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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日是否接良缘 ...

  •   婚期诚然是有些紧。
      辛辞披着不知道是什么毛做成的大氅翘着二郎腿坐在抄手游廊上的扶手上,手也不停地从旁边的小盘子里拿樱桃丢到嘴里,很是悠闲。
      自己闺房前的这片湖真是好看,那水清的就跟镜子似的,辛辞都能看见天上飞过的鸟儿在水里的倒影。只可惜,据说上次自己去常山寺拜佛回来的时候被歹人袭击,落入水里,丫鬟和马夫幸免于难,自己也万幸活了下来,被水冲了老远居然又回到岸边被家人救了起来,这才捡回一条性命。所以自己被严令禁止靠近水,虽然辛辞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被袭击落水,为什么老爷子要定下这么一条不着边的规矩,不过为了自己已经被丫鬟琴儿絮叨的快要起茧子的耳朵来讲她还是选择乖乖听话来保住自己的耳朵。
      辛辞总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一大片空白,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也曾很辛苦的去想那是什么,但是每当她努力想跳进那个圈里研究一下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每当此时她的头就会像裂开一样疼痛,父亲也请了郎中来看,郎中说是因为自己收到了惊吓,而且春三月的河水又冷的浸骨,所以是寒伤心神,导致的记忆混乱和缺失,慢慢的自然就想起来了,若是拼命逼迫自己反而容易更加加重病情。
      所以自己也就只好谨遵医嘱,每天乖乖的按时吃药,按时睡觉,不再拼命地想搞清脑海中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和好多一闪而过的奇怪的东西了。
      “看来小姐你是真的失忆了呢”,琴儿端起已经被吃的精光只剩盘子的樱桃盘,对辛辞说,“小姐现在很喜欢水呢,天天看,天天看。要知道以前小姐可是最最最讨厌水的,就比如当年要不是大少爷拿着棒子硬把小姐你按到水里,小姐你恐怕永远也不会游泳呢。”
      “啊?”辛辞睁大眼睛,惊讶的问琴儿,:“我以前这么怕水啊。”
      “可不是吗,本来小孩子怕水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小姐你呀被大少爷那么一折腾可是实实在在都不喜欢水了,而且好几次还和琴儿说要把门前的这片大水湖给填平了,哪像现在,天天巴巴儿的眼馋这些水呢?所以这一次被水淹了,人都有些变化呢。”琴儿笑着说起这些陈年旧事。
      辛辞感觉这些事对她来讲真的是很陌生,没想到这一次失忆竟将这么多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不过还好有小丫鬟每天都忙着一张小嘴给自己讲以前的事,自己也算是记得了很多自己和家人的许多事吧。就好比三年前被父亲送去给当质子的七皇子当伴读的哥哥,对自己很疼爱也很严厉,可惜脑海里根本就搜不出这个人的影像,所以特别想看看。不过目前排行最最最先的事儿是她的婚事,据说和她一见钟情,最终私定终身的二皇子,彦煦。同样的,辛辞脑海里还是没有这位未婚夫的任何影像,不过再有两天就见面了,倒也不是十分好奇了。
      燈王府内,彦煦有几分质疑的看着来突然来访的未来岳丈大人,皮笑肉不笑的说:“舞阳最近如何,不知岳丈大人来有什么事来吩咐?”
      沐均带着几分不满的瞟了彦煦一眼,继续专心盯着茶碗里吹开又散的茶叶,没有理彦煦。
      彦煦也不动声色面色平静的也品着自己手里的茶。
      屋子里的空气也静止一样看着诡异冷静的二人。
      “啪“的一声终于打破了许久的沉寂,沐均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底青花的小瓷瓶放在二人中间的小案桌上。
      “这是回回丹,王爷常年居住在边关,想来它的功效你也肯定知道的。“沐均面无表情的对着前方的空气说道。
      “回回丹?“彦煦微微笑了一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瓶子,拇指微微一使劲儿把瓶塞弹开,秀美的鼻子凑近瓶口嗅了一下,扯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果然是呢,岳丈大人好本事啊,这回回丹也是千金难求的东西,您竟然有整整的一瓶,哈哈哈,您老可是深藏不漏啊。不知您给小婿这个有什么深意呢?“
      “唉,不得不说,这个彦煦的长相果然是随了他的母亲安贵妃,一个男人也长得这么妖艳。“沐均心里暗想。
      “阳儿她性子倔,不愿意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沐均缓缓开口,”自接旨后,就闷闷不乐,我想着过些日子,我让她二娘开导开导她,她也就想开了。可是没想到她竟起了逃跑的念头,之前跟下人去常山寺祈福,尽然跑了,还好下人发现的及时才把所以只不过慌乱之中竟然掉进河里,也是万幸才捡回了性命。所以我就想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否则终有一天她会祸害了我们沐家。“
      彦煦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微笑着接话:”所以呢?“
      “哼。“沐均哼了一声,“所以?所以我就让丫鬟每日掺一点点药在阳儿的饭里。”
      彦煦既觉得意料之中,又觉得意料之外。思量了片刻,扯出一个温煦的笑容,对沐均说:“多谢岳父大人成全,有您这份心,彦煦必定好好对待舞阳,日后成婚,定然举案齐眉,琴瑟和谐。“
      沐均脸上浮出一丝哀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只要好好对待舞阳,这件事就算是我对不起舞阳,我也对能对她死去的母亲有一个交代。“
      沐均说完就匆匆起身离开,甚至很不礼貌的都没有等彦煦的回答,或许是怕听到让自己失望的回答,或许是相信言之如此,谁都不认拒绝吧。
      彦煦站起来,稍稍站了一会儿,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并没有追出去。
      辛辞连续做了几晚的梦,虽然她还是很急切的想要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但是,梦里却还是乱糟糟一团,甚至梦中的画面诡异到在这里根本看不到,比如高到耸入云霄的大楼,比如急速行驶的物体,但是在梦中,却又觉得这一切好像稀疏平常,并没有觉得奇怪,一直到梦醒来仔细回味,就又觉得这么一切不可思议。
      “小姐”,丫鬟细致的将辛辞的头发梳好,就连那几缕顽皮的头发也被整齐的收拾服帖了,“你呀,别再瞎想了,还是好好想想咱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姑爷吧。”
      辛辞的脸倏地一下红了,“昨天不说今天陪嫁嬷嬷要来教婚后的礼仪吗?你还不赶紧去瞧瞧吗?别怠慢了人家。”
      丫鬟揶揄的一笑:“哟哟,看来小姐虽然不说,心里还是巴巴的惦记着,果然咱们姑爷真是小姐心尖上的人呢。”
      辛辞的脸愈发的红的就像煮熟的虾子,丫鬟冲着辛辞办了个鬼脸,转身一溜小跑跑没影了。
      辛辞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所谓的陪嫁嬷嬷,就是负责教要出阁的女子关于夫妻之间的那些事,想到这里辛辞又不自觉的脸红了。
      “小姐,“丫鬟风风火火风打开房门”教养嬷嬷来了“。
      辛辞向门看去,一位四十岁左右,容貌俊秀的中年女子,她规规矩矩的对着辛辞行了个礼。
      “嬷嬷快免礼。”辛辞虚扶一把,给琴儿使了个眼神,琴儿赶紧扶起嬷嬷。
      嬷嬷起身大大方方的打量着辛辞,赞叹道:“小姐果然漂亮,不仅模样好,性子也好。娶了小姐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嬷嬷过奖了,爹爹有吩咐过要抓紧时间,阳儿的婚期较紧,所以。。。。。。”辛辞有些犹豫的说道。
      “小姐尽管放心,老爷之前吩咐过的。”嬷嬷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辛辞顿时也觉得安心多了。
      整个沐府都因为这场婚礼而变得热闹,下人们也都喜气洋洋的准备着。当然,同样热闹的还有燈王府。与此同时朝中诸臣们也都在斟酌着这场皇上钦赐的婚事,应当送怎样的礼物才合适,太过奢华珍贵唯恐是得罪了一向骄傲的太子爷,太子爷早于二皇子一年成亲,所以每一个送礼的人务必是要权衡一下怎样的礼物既不得罪战功赫赫正是得宠的二皇子又能顾全未来的君王的面子。
      这位嬷嬷果然是父亲精挑细选出来的,辛辞坐在椅子上,琴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后面扇着扇子,二人皆是感慨。嬷嬷处处严加要求,步子走的不对重新走一遍。礼行的不标准重新走过,话说的不妥帖便一遍遍的背《诸锦》。便是琴儿这个丫鬟也未能幸免,小姐练习礼仪的时候,她就被嬷嬷带到一旁学习如何伺候主子,还要记得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每日要为俩位主子准备什么,如何成为体面地娘家丫鬟等等。如此过了一天,二人刚挤着笑脸把嬷嬷送走便齐齐瘫倒在椅子上。
      “我要睡觉!!!“辛辞长舒一口气。挣扎着最后的脚步蹒跚的倒在自己的床上,伸展了个大字死活不肯动弹了。
      “小姐别急,我去给您打水来梳洗了再睡。“琴儿有气无力的说着走了出去。
      辛辞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梦里又是一片奇怪的景象,耸入云霄的建筑急速的从眼前飘过,自己在一个被叫做车的东西里面哭的一塌糊涂。自己为什么哭呢?辛辞透过自己的眼睛看见莫名的哭的一塌糊涂的自己,自然最最好奇的就是为什么自己会哭的这么难过,还是在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难道是因为自己被关在了奇怪的地方?那要不要呼救呢?辛辞正思索着。又突然眼前景色一变,似乎又闻到了空气中刺鼻的味道,怎么回事?辛辞再一次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就见“自己”嚎啕大哭,死死地扑在一个人身上,恨不能把心肝脾肺肾哭出来。
      犯得着吗?辛辞小声嘀咕,多大个事要哭成这样。难不成?不经意一眼,辛辞看见一张惨白的脸,正是辛辞抱着的那个人得脸,准确讲那是一张死人的脸。
      “死了”辛辞惊讶的嘴都能吞下个鸡蛋了。
      “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辛辞看见“自己”像疯了一样抱住一具冰冷的尸体,使劲哭嚎起来,“你不说要娶我的吗,你答应要娶我的,你说的,你说的,你说话不算话,你个混蛋。”
      “娶我?”辛辞眼看着自己本来要吞下鸡蛋的嘴,直接把下巴掉在了地上。
      “明明要娶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你知道我最恨你说话不算话的。”辛辞看着“自己”咬牙切齿的对一具尸体发狠,觉得心里有些发毛,“疯了吧?”辛辞打了个寒战。
      “你起来,你起来。”辛辞依旧打着寒战看着“自己”果然发狠把一具尸体脱了下来。有些郁闷的扶额。
      “言胥,我错了,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我说的是气话,我怎么可能不想再见到你呢,我做梦都在想着嫁给你呢,我想我们的婚礼,我想我们的家,还有一定会有的孩子,你知道吗?你知道的,对不对,你跟我说。”“自己”又突然转换了语气,温柔的声音都快掐出一把水来了。即使不明就里,辛辞也明白了,这个“彦煦”定是自己心爱之人,原来在被忘记的过去里,自己还有这么一位倾心之人。
      辛辞看着这一位“自己”软硬兼施的对死去的这个心爱之人,心里酸的难受。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就只是一双眼睛,虽然刚才不清楚,现在也明了了。这是自己的梦里,是埋在失忆的灰河里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一位爱到骨子里难舍难分的爱人。就在此刻被挖掘出来。
      就算自己只是一双眼睛,也不能阻止哭泣。
      “小姐,小姐,怎么了?”肩膀被捏的酸疼,“小姐快些醒醒。做噩梦了?”
      辛辞眼前昏花的灯影和丫鬟模糊不清的脸交叠几番终于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小姐怎么了?”琴儿关切的拿着湿毛巾擦拭着辛辞满是泪痕的脸庞。“别怕呀,这不还有琴儿吗?定是小姐睡得不当心,压着胸口了,这才做噩梦呀。”
      辛辞恍惚的任由琴儿给自己擦了脸和手,琴儿为她第二遍擦手的时候,辛辞猛地攥住琴儿的手:“彦煦是谁,我怎么认得他的?”
      琴儿手里的毛巾“啪”一声掉在地上。她赶紧跪下去去捡。
      “怎么了?”辛辞问道。
      “没事,没事。”琴儿捡了毛巾朝水盆走去,“脏了,奴婢再去换一条。”
      “怎么这么不小心?”辛辞微微嗔道。
      琴儿依旧关切的换了条毛巾又来替辛辞擦拭脖子,“小姐你失忆了,难道还傻了不成?彦煦可不就是您的心尖上的二皇子吗?”
      “二皇子?”辛辞猛地一低头,琴儿手上没防,一下子就在辛辞的脖子上划了道口子,血珠子密密麻麻的渗出小血珠来。
      “哎呀,”琴儿大叫出声“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没事,没事。”辛辞忍着痛,“还好没割到大动脉,不然就血溅本小姐闺房了。”
      “啊?”琴儿眼睛睁大老大,“什么大动脉?”
      “唔。”辛辞也奇道。“我也不知道啊,好奇怪啊 。“、
      “琴儿去拿金创药。“小姐你别乱动。
      一番折腾,总算是把伤口处理好了。还好伤口在喉上接着下巴的地方,不细细看根本看不见,好歹是不用跟嬷嬷解释好好地新娘子为什么新添了个伤口。
      琴儿不放心,还在检查伤口。“你说彦煦也就是二皇子?“
      “对呀,小姐,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就算是平民百姓也知道彦煦就是燈王殿下啊!小姐你连这点常识都没啦,傻啦?”
      “那还不是你们整天二皇子二皇子的,我哪知道啊。”辛辞小小抱怨道。
      “他贵为皇子,我们哪敢直呼其名啊,这不是以下犯上吗?”琴儿回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怎么认识的?”辛辞又问道。
      “小姐你是太傅的女儿,他是太子的亲弟弟,二皇子,认识不是很正常么?琴儿哪知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大约是在各自的奶娘怀里吧。”琴儿调笑道。
      辛辞有些着急:“不是认识,是什么时候相恋的?我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哈哈哈,小姐你怎么了,你这是急嫁了吗?“琴儿笑的欢快。
      辛辞这才察觉自己说了多么大胆的话,“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彦煦他有没有,有没有死?”
      “你说什么?”琴儿又不争气的把毛巾掉在地上。
      “我刚才想起一些事,不,应该是梦到一些事,彦煦他死了,我哭得好伤心。好难过。”辛辞道。
      琴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好像在思索什么。
      “琴儿。”辛辞喊道。
      “小姐你说的可能是边关的那件事吧。”琴儿犹疑着道。
      “什么事?”辛辞急切的问。
      “小姐可能不记得了,就是你同二皇子一起从云梯下被拉下来那次。”琴儿道。
      “拉下云梯?”
      “对呀,那时候你二人可都是九死一生啊,奴婢和老将军都吓得快疯了,就那么提心吊胆的过了十日,你们二人好好地活着回来了,然后,然后小姐就和二皇子私定终身了呢。”琴儿道。
      “十日?”琴儿辛辞重复道,“到底那是日发生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今日是否接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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