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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明复道奉恩时 ...

  •   分明复道奉恩时
      绝望中闭上双眼的辛辞只感觉原本凌厉的风愈发像尖锐的刀子一样搜刮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大约是生命的最后时光吧,所以每一种感觉都分外清晰吧,只觉得这最后一趟旅程在无形中也被拉长了,凭借着自己微薄的那点物理知识她也知道泰山虽高,但是也不是现在这么长时间的坠落吧,分明不符合自由落体定律吧。她自嘲的笑笑,只可惜电视里演的什么前世回忆走马灯什么的浮现诚可见是胡扯,自己倒是很想见见言胥,可惜没见着。
      对死亡诚实就意味着要承受死亡来临前的痛苦,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才是大的,辛辞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逼着自己承受这种痛苦,所以选择最简单的方法——昏过去来逃避现实。辛辞简单利落的昏了过去。她所不知的是就在急速坠落的过程当中,她的身体已经穿过了时空之门,眨眼间,便是另一般天地。辛辞的身体以完美的自由落体直线落入奔腾的峡涧中,激起高高的浪花。
      山间小路上稳健的前行的马儿被浪花惊吓到,嘶鸣着止步不前,车里的人好奇伸出头来张望,一个矫健的身影迅速的从车里出来,跳入湍急的水流中,向着辛辞划去。
      “小姐!”一个绿衫姑娘急急跑下车,冲着早已浮在水流中间的女子喊去。只见自家小姐顶着一波又一波拍来的大浪终于将已经被冲走好几十米的落水之人拉住,向着岸边游来。“快快快,赶紧去拉小姐啊。”绿衫姑娘跺着脚喊来驾车的马夫,朝着小姐去了。
      小姐从小就喜欢打抱不平,又心地善良,今天赶巧偏偏又碰上谁这么寻死觅活的从那么高的山上跳下来 ,小姐刚才一看到就又立马冲出去救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幸好小姐从小就跟着几位武功很好的老师学功夫呢,不然就冲小姐这拼命劲儿有几条命都不够使的吧。还有,还好有一个贵为一品大员的父亲,毕竟是太子的老师,小姐惹得好多事也多亏老爷面子大才摆平的。但是,小姐心地这么好,老天爷又为什么要弄这么断孽缘给小姐呢。丫鬟一遍拉人,一边心里想着。
      绿衫丫鬟同马夫费劲的将小姐手里的人拉上岸来,这个人倒是不沉,身上裹得那厚厚的棉袄可吸足了水,死沉死沉的,好不容易才将她拉上来。小姐手一松,丫鬟同马夫齐齐摔倒在地。小姐自己倒是一翻身漂亮的落在地。马夫暗暗赞叹了一句好功夫。
      三人聚在将女子从大棉衣里扒出来,正要帮其扣出嘴里的泥沙时三人一起惊呆了,因为这个女子,被水泡的发白的脸同这位挺身救人的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此女正是辛辞。
      三个人从极度的惊讶里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小丫鬟一双大眼来来回回在二人间看了十几遍,难以置信的还是相信了,因为二人实在是太像了,就连自己这个伺候了小姐十几年的丫鬟也不得不说二人相似的连细节的差异都没有。
      小姐虽然惊讶,并不影响其手脚麻利的帮辛辞吐掉口里的泥沙,摸到辛辞稳定的心跳,又鼻息正常她才将辛辞平放到地上,小丫鬟取出袖子里的手帕为辛辞又擦拭了一遍脸庞。辛辞的脸色渐渐出现红晕。马夫完全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二人抢救辛辞的过程,只是一心一意的想着为什么会在这么难行的山路上碰到一个女子跳崖自尽,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女子竟同自家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小姐,你身上都湿了。也没有可以换的衣服,咱们还是赶紧上车吧,而且这位姑娘虽然是救上来了可是还没有清醒呢,万一再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不如咱们先回府吧,还可以为这么姑娘请位郎中瞧瞧。“小丫鬟提议道。
      “呢,先回府吧,真的好冷啊。“小姐露出一个顽皮的笑脸,和小丫鬟一起扶着辛辞上了马车。
      辛辞只感觉脑子里像是进了水一样,仿佛能听到脑子里波涛汹涌的声音,浪花排着队整齐而有序的抖啊抖,抖啊抖,然后自己的脑电波也跟着一起抖啊抖,抖啊抖。然后眼前的光和黑暗也是一起抖啊抖,抖啊抖。
      马车就这么一路颠颠簸簸的朝着太傅府而去。
      小姐觉得的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丫鬟怕小姐冷就把自己的外衫披在小姐身上,小姐因为太累了竟然也睡了过去。丫鬟看着小姐甜美的睡颜,很是心疼。
      自己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但是就在三天前,圣上下了圣旨,要将小姐嫁给二皇子为妻,任是谁都知道,这位二皇子并不受宠。说起因由,可以说所有西历王朝的人都知道。太子的母亲眉妃和二皇子的母亲安妃二人先后两日分娩,但是安妃难产,直到第二日喝了最烈的催产药才产下二皇子,但是与此同时皇后也产下了太子。本来在天子之家,最先出生的那个无疑也就是这个国家的下一个国主,也就是太子,可是据计时的小太监们回禀,二人竟是同时分娩,谁是太子成了举朝上下最受关注的事情。眉妃和安妃各自的家族为此剑拔弩张,朝中关系竟也跟着紧张起来。就在这关键时刻皇上大笔一挥,说,眉妃所产之子,赐名彦旸,为皇长子。周岁行太子礼,入主东宫,眉妃迁皇后住的甘泉宫,待太子行册封礼时,眉妃封为眉西皇后,长六宫大权。安妃所产之子赐名彦煦,为皇次子,周岁行封王礼,迁入楠燈宫,封燈王。安妃尊为安贵妃,辅佐六宫。一场纷争就这样被皇帝解决了,而二位皇子的做身份也就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再后来就听说安妃不服,在皇帝的拯阳殿大闹,皇帝大怒,将其关入其所居舳舻宫,禁足。一禁就是二十年啊。
      现如今,二皇子也已经二十岁了,之前又随其姥爷出军打仗,为国立功,皇上大喜,于是要为这个二皇子指婚,二皇子指明要娶小姐,皇上也爽快的答应了。所有人都认为二皇子娶小姐是因为老爷是太子的老师,他娶小姐是希望可以拉拢老爷。其实不尽其然,两年前,罕挞族出兵进军西历,攻下了边关十六城,举国震惊,十六城的国人纷纷内迁,人心惶惶。小姐听了酒楼里说书先生分外夸大的说辞,义愤填膺的要去边疆同贼人决一死战。当晚小姐带着她偷偷离家奔赴边关,谁知刚到边关就被敌军发现,寡不敌众眼看就要被掳走时二皇子出现了,救了小姐。
      小姐被二皇子带回军中养伤,那时自己就觉得二皇子喜欢小姐。对小姐各种细心,百般照顾。再后来小姐就回家了,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料时隔两年,二皇子凯旋归来,竟然提出要娶小姐。圣旨下来时小姐很是不开心,自己悄悄问小姐,到底喜不喜欢二皇子,小姐说她不喜欢。小姐说自己喜欢英雄,而二皇子不是,皇宫那个大罐子里浸染出来的人都是玩弄权术的高手。可是小姐只想跟喜欢的人仗剑天涯,笑傲江湖,并不想卷入宫廷的争斗中。当年太子选妃,老爷都没有让小姐去,老爷也不想让小姐卷入皇宫高墙绿瓦里的斗争啊。
      “琴儿?”小姐在丫鬟面前晃晃手掌,“想什么呢,到了。”
      “啊”丫鬟惊讶了一下,一瞧太傅府的大门已经他眼前了,带着慌张赶紧下车,同马夫二人齐力将落水女子抬进府里。

      辛辞感觉脑子里的水突然找到了泄洪的大铁门似的,一下之间消失殆尽,但是由于水流的急剧消逝脑子又变得抽抽巴巴的疼,一下一下的跳动着,每一下都深深的疼。脑子要裂了。辛辞痛苦地呻吟出声。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正是将其救起的女子的贴身丫鬟,琴儿,焦急的呼唤着。
      “我的头,我的头。”辛辞继续呻吟着。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你醒来头就不疼了。”琴儿拿手绢垫在辛辞的太阳穴上,轻柔的按摩着。
      辛辞感觉到温柔的体温,头顿时不疼了,她辛苦的叹了口气,微微睁开眼睛。
      三天前,辛辞被带回府。小姐的父亲带着同样的惊讶为辛辞请来了郎中。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一台算盘打得是噼啪乱响。活到这把年纪,再加上这些年在官场宦海的浮浮沉沉,老爷子早就变成人精了。这么多天来都在为女儿的婚事着急忧愁,现在一个现成的替身出来了,他怎肯轻易的放手呢?
      “舞阳,”沐老爷把女儿叫到书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束口青花小瓶搁在桌上,“这恐怕是不用嫁个彦煦最好的办法了。“
      “这是什么?“沐舞阳好奇的拿起瓶子还掀开盖子闻了一闻,”没有味道。爹,你这该不会又是舞落捎回来的奇奇怪怪的药吧。干什么用的?“
      “这是回回丹,”沐老爷缓缓的说。
      “回回丹?”沐舞阳把瓶子盖好放在桌上,瞪大一双美目好奇的看着她的父亲,沐老爷。
      “回回丹是我当年在附阳做官的时候一位神奇的先生给我的,他说这个药吃了可以让人忘记前尘往事,准确说来就是让这个人忘记自己是谁,而其他人就可以重塑他的记忆了。”沐老爷手掌摩擦着瓶身上并不突出的花纹。
      “爹,你,”沐舞阳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你要让那个姑娘替我去嫁给彦煦,是吗?”
      “嗯,爹知道这样不好,对那位姑娘不公平,但是,你是爹的心头肉,爹爹心疼你尤胜你哥和舞落啊。怎么可能把你嫁给彦煦呢,这嫁去就是去受罪啊。“沐老爷声音低沉的说。
      “那这位姑娘的家人怎么办,他的父母也会焦急的找她啊,而且我嫁去受罪人家嫁去就不是吗?“沐舞阳立马驳斥,这跟她从小坚持的侠义心肠根本就是背道而驰,她怎么可能受得了呢?
      “舞阳,有些道理你该懂,很多时候很多事不能拘束在这些条条框框里,该做还是要做的。”沐老爷的声音低沉中带出了几分强硬。
      “爹,抛开这些不讲,如果我们这么做被发现了那可是诛满门的罪啊,爹,你这不是在拿咱们沐家上下七十多条人命开玩笑吗?”沐舞阳还是不能理解他爹的做法。
      “舞阳,你想不想嫁给彦煦啊?”沐老爷问。
      “不想,我说过,我沐舞阳要嫁就嫁大英雄,真豪杰。彦煦虽贵为皇子,但是却算不得一位真正的英雄。”沐舞阳果断的回答。
      “那就这么定了,这件事既然要做就绝对不会让皇上他们知道真相,而且就算知道了,凭着我当年同皇上一起打天下的功劳他也不至于诛我九族,别忘了你爹既然能从这黑水里游到岸边也就有办法不让咱们全家在这里翻了船。”沐老爷子坚定的说,眼里投射出精明的灯光。
      “可是,爹。”沐舞阳不赞同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我今天找你来只是跟你说,从今天开始,你屋子里躺着的那个沐舞阳,我的大女儿。而你,是我从小在外游学的二女儿沐舞落,让你二娘帮你稍稍修改一些面容,你们既然都是我的女儿,所以看起来面容相似的多些是正常的。以后你要好好帮助你的姐姐回忆过去,准备嫁到王府的彩礼什么的。好了,就这样了,你别忘了,你我手里还握着咱们沐府的所有人性命呢。”沐老爷一把拿起瓷瓶,摔门而去,朝着沐舞阳的屋子走去。沐舞阳呆呆的留在原地,心里五味陈杂。
      三天后,辛辞醒来,听着小丫鬟殷切的喊着自己小姐,细致的伺候着自己,看着因为关心自己而哭的眼睛红肿的母亲,威严而又慈祥的父亲,面容七八分相似的二妹和丫鬟嘴里不曾见过的威武的大哥。虽然这一切如此的正常,但是,为什么心里总有那么一个淡淡的质问。沐舞阳到底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分明复道奉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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