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恋花》俗世小摩羯

5、第五章

　　许琳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新来的同事小梁也终于不再做睡美人，开腔说话了。

　　“亲，我想买个衣柜，你说什么样的好呢？”许琳正在对着电脑，对各种话术和谈话技巧进行整理，小梁嘟着嘴，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从右边拉了拉许琳的袖子，那样子活像被谁豢养的一只萌犬。

　　“额……这要看你家的装修风格，还有空间大小来定。”许琳忙里偷闲答她一句。

　　“亲，你看这个柜子好看吗？”

　　许琳匆匆从文件上抬头扫了一眼，“看起来还可以呀。”

　　“亲，这个多大尺寸？不知道我家能不能放下啊？”

　　许琳扭过脸看了一下她正在浏览的网页，“你点开详情，从里面可以看到它的具体尺寸和所有细节。”

　　安静了五秒钟后……

　　“亲，在哪儿呢？我怎么找不到详情？”

　　许琳欠起身，帮她点开网页，然后又开始忙自己手里的工作，一边的小梁开始对着自己的办公桌认真的比划起来。

　　铃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铃响起来，“您好！”许琳伸手把电话接起来。

　　“许琳，你到韩总监办公室一趟。”

　　“好的。”许琳拿起手里的文件，直奔韩总监位于二楼的办公室。

　　韩总监的办公室设在二层的一个僻静角落，去往她的办公室要经过一个满是落地窗的走廓，明亮的光线将窗格斜斜的印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旁边的小小的街心公园，花儿正芬芳，绿树婆娑。

　　韩总监正在办公室里看着今天的报纸，本来令她看起来很娴静的金丝眼镜，此时松松垮垮的挂在鼻梁上，而她的眼睛正从镜片上方挑起来，异常认真的读着她感兴趣的内容。

　　见到许琳进来，她搁下报纸，扶正了眼睛，又带上了一贯的和蔼笑容。“来，许琳，你坐着这儿。”她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许琳坐定，韩总监看了看她手里的文件，细细柔柔的声音响起来，“怎么样？来了客服部还适应吗？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许琳被她的声音所感染，也轻声细语的答道：“我刚刚才过来，工作也正在熟悉当中。”她动了动手里的一摞文件，“今天正在整理、熟悉话术。”

　　“嗯，呵呵。”韩总监温和的笑容再次响起，“看得出来，你还是挺认真细致的。你看这样行吗？我打算让你利用熟悉话术的这个阶段，把这些话术和技巧都在好好整理出来，把它们分好类，归入公司的资料室。这些话术，那天我看了看，虽然也都很经典，但是总的感觉还是混乱，不成一个系统，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按系统，按条目分好类，归好档。你看行吗？”她推了推眼镜，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对面的许琳。

　　“好的。”许琳答应一声告辞出来，调来调去其实她的的实际工作内容没有根本性的改变。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小梁正忙得不可开交，打印机旁已经堆了厚厚的一摞表格，而她正准备把手里的另一沓纸放进去。

　　“什么情况？”许琳一脸的不解看着手忙脚乱的小梁。

　　“亲，你可回来啦！快来帮帮我，你看看这台破机器，它怎么打不停啊？”她拍着打印机，有些气急败坏，“这破东西是不是坏了。”

　　许琳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你打印的什么啊？”

　　“哦，刚刚她们找你要一份表格，你不在，所以我就来弄了，谁知道就变成了这样。”

　　“嗡嗡”，说话的空档，打印机还在不停的吞吐着白纸，许琳赶紧把刚才打印完了的废纸塞进了打印机，又跑到座位上删除了剩余的几十份待打印文档，才把慌乱地小梁给彻底解救出来。

　　小梁像扔掉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如释重负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都是什么呀？没有一样好用的东西，打印个文件都能害我成这样。亲，你看看我的手，都脏成什么样了？我的脸上没有吧？”小梁一溜烟的跑出去洗漱整理了。

　　许琳开始收拾小梁留下的残局。
　　**

　　又是每周例会的时间，讲完主要的事情之后，韩总监要利用剩下的一些时间和大家聊聊题外话。

　　“我觉得大家的工作都做的都很好，尽职尽责，任劳任怨，这点让我非常的感动，也非常的体谅大家。但是还有一点需要提醒大家注意，就是咱们的着装和讲话的礼仪。”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似是无意的从小梁身上扫过，“一个人的着装体现着一个人的品味和修养，一定要大方得体，不能过于暴露…”

　　她眼神清淡的落在小梁身上，笑容依旧和煦。

　　小梁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性感的紫色内衣肩带搭在她白皙光滑的肩上，长发没有扎起，而是随意的拢在一边，下身穿一条白色的齐P小短裤，真正的夏季最清凉打扮。

　　然而，韩总监的话还没有说完，“说到讲话的礼仪，我想举一个例子，前两天，我打电话到客服部，是小梁接的，她当时拿起电话就：喂，找谁！语气很生硬，待我说完我的事之后，和她说再见，她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砰’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许琳坐在小梁的边上被四周的目光注视着，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这样直截了当的叙述，任谁也会觉得下不来台吧。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小梁一眼，发现她低头刷朋友圈刷的正high。

　　“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往往就是这样的小事和细节才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基本素质，大家说是吧？”
　　有人默默地点头，有人无动于衷，韩总监大概感觉到自己的话没有引起大家的反思和共鸣，“许琳，你说呢？”

　　”啊？“许琳没有心理准备就突然被点名，她木然的点点头，答了一声“对，是的。”

　　“小梁，你说呢？”这次问道了当事人，会议室里的目光‘唰’‘唰’‘唰’的射过来。

　　小梁头也没抬，看不出情绪，只是依旧在刷着朋友圈。会议室里安静至极，韩总监笑容不减，耐心等着小梁的回答。

　　半晌，终于听见她含混不清的从嘴里哼出一声“嗯。”算是回答韩总监刚刚的问话。

　　“那好，那就这样，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韩总监终于宣布散会。

　　午饭时间，袁静特意拉着许琳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座位，刚刚坐定，袁静的话就来了：“今天的会可以算是梁同志的个人批斗会了吧。”

　　许琳开始不想理会这样的八卦，可又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袁姐，你说，这韩总监是不是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说的那么直接，不是说小梁是关系户吗？怎么也得照顾一下人家的情绪吧？”

　　“呵，她算什么关系户？”袁静嘴里含着一大口米饭头也不抬的嘀咕了一句的。

　　“嗯？你不知道吗？上次KTV里孙总的那位朋友？小梁不是通过他才到咱们单位的吗？诶？他和小梁是不是亲戚呀？长得那么像。”

　　“哼……咳……咳……”袁静一口米饭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许琳赶快把汤端给她，“慢点儿，你激动什么？”

　　袁静喝了一口汤，喘了几口粗气，那一大团米饭才终于顺顺当当的咽下去。她放下汤碗，仔细在许琳脸上看了三圈。

　　许琳扫了她一眼，开始低头吃饭，“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脸上又没写字。”

　　“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装不知道？”袁静吸取了刚刚的教训，夹起三个米粒儿送进嘴里。

　　许琳自顾自吃着，不再理会她。

　　“唉，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不应该呀，这么轰动的事儿，你不可能不知道啊？”袁静像是对着许琳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许琳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又有什么八卦了，有话快说，别吊人胃口啊。”

　　袁静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那天在KTV你走的早，估计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她又眼光飞快的向四周扫了扫，“我们走的时候大家喝的都有些大了，我和美丽出来后先去了趟洗手间，等回来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已经走了。只剩下孙总自己在等电梯，他也喝得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按了下行键以后就靠在一旁等着。”袁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捂着嘴拼命压抑住笑声：“估计等的有些久了，电梯门打开后孙总看也没看就钻了进去，可是两秒钟不到他又见了鬼一样，匆匆的逃了出来……”说到这儿，袁静干脆放下筷子，眉飞色舞起来。

　　“你猜，孙总看到什么了？”

　　许琳虽然被她笑得一头雾水，但此时也明白了一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看你的笑就知道了。”

　　袁静一巴掌拍在她的肩上，笑得眼角都湿了。待她终于笑过了一轮，喘匀了气，才悄悄说道：“电梯里是小梁和孙总的那位朋友，据说姓冯，是管税务的，貌似职务还不小呢。当时孙总太着急了，没看清就跳进了电梯，刚好撞破了人家的好事。”

　　“嗯嗯”，袁静清了清嗓子，“现在你知道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这事儿你都不知道。”

　　别说，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那还有心思听人家的八卦。

　　“所以你也应该明白韩总监为什么在会上不给她留面子了吧？咱这里呀，关系户太多，要照顾的人也太多。跟你说啊，如果她是谁谁谁的女儿，那肯定的百分之二百的要照顾好人家，可是呢，像她这种身份，这种关系，今天她是谁的谁谁，明天可能就不是了，没有必要照顾她。”

　　原来如此，自己的生活里莫名奇妙蹦出一个姚菁菁，工作上孙总又塞给她一个梁辰，她这是什么悲催人生啊。

　　午休时间，许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小梁正在窗前发呆。

　　“嗨。”许琳象征性的和她打了个招呼。虽然都在一个单位，但是许琳之前和她并不熟，所以交谈也并不多，许琳知道，以后也不会多。

　　谁知小梁却率先打开了话匣子，“亲，我好生气。”她转过脸来，表情僵硬，眉头紧蹙。

　　她转过身来正好和许琳面对面，让许琳避也无法避开。“怎么了？”许琳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

　　“刚刚看见老冯在下面遛弯了。”她语气淡淡的说，好像没有刚才的情绪了。“那个女人真是烦人，每次都借着散步遛弯儿的机会，和老冯套近乎，讨厌！”小梁的语气又重了起来，一屁股坐在许琳边上，也不管许琳对这个话题是否感兴趣，就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大概是说，那个女人的老公身体不好，前两年遇到些事，把腿弄瘸了，所以她最近两年来一直和老冯的一个同事保持着情人关系，但是最近似乎又不安分起来，开始频频向老冯示好。

　　许琳不知道如何接话，所以只好沉默。小梁好像也并不在意许琳是否接话，是否在听，一个人说的也很痛快，说到激动处，甚至还要咒骂两句。

　　许琳只想赶快解放一下自己的耳朵，便随口搪塞的了一句，“你这么年轻漂亮，还用担心这个吗？”

　　小梁一听来了精神，杏目圆睁，情绪也高涨了起来，“亲，你说的太对了！我这么年轻漂亮，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老妈子似的人吗。”

　　不知道小梁是不是真的受了许琳这句话的影响，一下午心情大好。

　　下班时间，小梁约她一起走：“亲，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然后我们再一块儿玩儿一会儿。”

　　许琳抱歉的一笑，“不行啊，我还要赶快去接孩子带孩子，你多好一个人自由自在，想玩儿就玩儿，想去哪儿去哪儿，我就不行了，改天吧。”

　　“那……好吧。”小梁心情愉悦，并没有看出许琳刻意在和她保持着距离。所以小梁一路拉着她闲聊到了单位门口。

　　门口正中，停着一辆小巧的电动车，上面坐着一个男人，中等身材，长得很精干，他跨坐在车上，双脚支在地上。

　　小梁欢快的向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似乎才想起来刚刚是和许琳一起出来的，于是回头和许琳道再见，“老冯来接我了，先走一步，亲，我们改天再约。”

　　小梁一米七的身高，看起来比他还要高上一截。她灵巧的跳上后座，搂着老冯的腰，两人一道离开。

　　小小的电动车瞬间摇摇欲坠。

　　在以后的日子中，许琳曾目睹过这辆小小的电动车载过无数的女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浓妆的、艳抹的；裸妆的、清新的；高挑的、娇小的，环肥燕瘦，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