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妖怪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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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有到来，天气也渐渐的变凉，身上的衣服也多了；似乎负担也多了似的，人也有了倦容。
第七节是自习课，老师并不在，只有班长肖强管着；二年级了，他依然是班长，同学还是那些同学，而我不再是之前的我，因为异界的转轴已因我逆转，我已没有全身而退的借口。
教室很静，静的出奇；或许是因为肖强的“独裁”，或许是因为小胖，丽丽正在睡觉中，更或许是日落时分容易使人感到疲惫……
哦，疲惫！我趴在桌子上，眼睛无力地望着窗外：一只妖怪飞过，两只妖怪飞过，三……我顿时醒了神，怎么会有那么多小妖同时出现呢，平时也就只会见一两只，那有十几只那么多，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玲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我心念。
“暂时还不知道；因为妖怪的世界与人类的世界的时间是很不一样的，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想它们的问题！”
玲儿说了一大串，我有些糊涂，问：“有什么不一样？”
“妖怪世界里的时间是很长很慢的，人类的区区几十年一生对它们来说是算不了什么的。”
“嗯……”听完，我呆呆地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妖怪；又趴在窗口，发现下面也有不少妖怪。看它们不紧不慢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哇，好多妖怪啊……”
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响，我无意地幽幽道：“是啊……”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张望；同学们并没有注意我，只是当反应过来是，旁边多了一个人——肖强。
对于他的神出鬼没，我早已免疫了，只要他不妨碍我就行了，而他也确实没有妨碍我，而我也不再研究他的来历。我想，时候到了我会知道那些曾经的秘密的；对于现在，我和肖强非敌非友。
“小强，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我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妖怪，压着声，不客气地问。
“还像是妖怪们有什么庆典活动。还有，我叫肖强！”他压着声，将重音放后。
“知的啦，小强！”我装作无意地大声叫道。
顿时，同学们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教师的后排（因为我和肖强同在后排）。
蓦地，一阵爆笑将教室炸开了锅，然后便是一阵放学铃声，同学们三三两两拥着笑声回去。而肖强早已红着脸溜得老远，我的心里滋生一种胜利感。又在“三好同学”的驱动动下，竟主动留作值日，所以让小胖.丽丽先回去了。
做完值日，我没有直接回家；因为到妖怪们有些好奇，还有些不放心，于是去了小参家。他家也在束草镇，但在另一个村子。其实束草镇并不太大，甚至有些偏僻，所以人们的生活一直很宁静很安详。
我走走又跑跑到了他家，因为之前去过（送信），所以我记得大致的位置——路边一棵老树，他家就在那儿。于是在树下叫了几声，但没有反应，我以为不是这棵树，正要转身离开。
“阿菁！”突然被叫了一声。
我听出这个特有的声音——是小参。我冲他笑，发现身边还多了一只妖，那是大参；我认得出，他们尺寸上有些差别。
“小参，大参也来了哟！”
“嗯，哥哥要回来，我刚去接他呢！”小参说着，手掌大的尺寸便跑到我脚下。
“哦……啊！对了，我想问一件事，就是我发现今天的妖怪特别多……耶！还有，大参来是有事么？”我有些急，迷糊地问了一大堆。
“哦，你是问这个啊，那是因为明天就是‘妖怪日’了呀！”小参露着笑脸，“哥哥回来和我过节，再者还要走访亲朋好友呢！”
“妖怪日？”
“嗯‘妖怪日’是妖怪的重大节日，五十年过一次，一次是三日，所以是很隆重的呢！”
“是呢，就算出游到很远的前辈也会回家乡一趟的！”小参说完，大参又说。
在他们一唱一和的解释中，我知得了个大概，还糊里糊涂地被他们俩叫去喝酒，只得答应明夜（妖怪日第一天）和他们俩去了。
晚饭后，看着电视里面的人儿有些心不在焉，转向剪着纸花的奶奶；黄旧色的灯光洒了一地，像极了黄昏的倒影，而奶奶佝偻的背影就映在这黄昏中，我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我拿了一件大衣，跑到奶奶身边，说：“奶奶，天凉了，冷！”
奶奶披上大衣，说道：“乖，奶奶的乖孙，乖孙……”
她轻拍着我的背，我缩在她身旁，趴在大腿上，思绪慢悠悠的。
“奶奶，你知道‘妖怪日’么？
“呵呵，阿菁想知道么，那就要你自己去找答案，知道么！”
“嗯……哦……那我要怎么做呢？”
“那就要阿菁你自己做决定，你要学会成长；奶奶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离开？去哪儿？”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你要丢下阿菁一个人么！”
“怎么会是一个人，还有圣镯陪你么，她是你最忠实的伙伴着！”
我点了点头。玲儿么，她是我最亲密无间的朋友。即使我不知道有关她的事。
“奶奶，玲……圣镯是从哪儿来的？”
“嗯……”
没有得到奶奶的回答，我便进入了沉睡的状态。
第二天早上发现妖怪的数量比昨天竟翻了陪，我这才确信“妖怪日”不是空有其说。
有的妖怪长得吓人，我被吓了好几次。混混谔谔中到了放学，一放学就被小参大参偷拐走了。
“我们这是去那里？又要去多久？”
“去和它们聚一聚，顺便喝酒去呢！”小参笑嘻嘻地说。
“那不是和平常一样么！？”
“不，这次可是特别的；要知道‘妖怪日’已经到了！”大参侧脸正经地说。
见他们俩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我只得像只漏了气的气球，跟着他俩“飘”。
在经过一个转角后，便听到一阵吵杂声，看见几片叶子后的灯火阑珊——一座古塔，红通通的灯笼把古塔照成一种辉煌！
“看，我们到了呢！”小参嚷着跑着。
“淡定，矜持……”大参顾作姿态道。
但我无法忍住惊叹——我眼前的美丽而又古老神秘的古塔，它耸立在水面，只有一座小小的木板平桥将它与对岸相连。水与红灯笼光交相辉映，这平静的水变成了明镜，倒影出来来往往的热闹。
我走在木桥上，仰望古塔；九层，那座塔有九层，每一层的勾角都挂了一串东西，问大参才知那是铃铛，是古塔历史的印记。
走到门口正要踏入时，大参突然又对我说：“阿菁，待会记得不要随便和那些妖怪搭话。”
他的表情很认真，我也认真地点了点头。便跟着进去。里面很热闹：猜拳的.吃酒的.看舞的.跳舞的.吃菜的……真是吵杂得很。而大参一进来就和那些妖怪寒暄，我四周望，好些妖怪是见过的但并不熟；他们二三成群地说笑。
“小参呢？”
“在六楼，”他望了望我，“跟我来！”
上到二楼比一楼好很多，没那么杂，上到六楼就又更好些，我纳闷，难道每一层都不一样而且一层比一层好？！便问大参：“这塔的每一层不一样么？”
“嗯，不一样。妖怪种族是分级的，高等的自然条件好！”
“啊，一点不公…….”
“哈，阿菁，你怎么那么慢呐！”小参冲过来，打断了我的话。小小的身子跳到我的脚下，又叫又跳的不安分。我蹲下，直直望着他——这代表我生气了！！他也察觉到我的怒气了，顿时巴巴地地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哈哈哈……小参想不到‘您老’一把年纪了，还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
莫名的笑声吸引了我和小参的注意。
“老东西嘴巴不干净了呢！”
“我不是‘小丫头’！”
顿时，笑声更是传了一片，把众妖逗了个□□（软绵绵的两个骂人声能不把他们逗乐么！）。
经过一番波折才知笑的那个是一族妖怪的首领，叫莫，和大小参是深交：据说处事圆滑，人脉广。我无意打量着他：人模人样，高高瘦瘦，一身红衣，像极了“花花公子”，身边还拥有几个美女。
“丫头，盯着哥哥看想什么……”他语气慢悠悠的，分明是调戏.刁难。
“我要喝酒——”说着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酒杯。
，灌了下去——好辣！我不住咳嗽。
“哈…哈…，不会喝酒的丫头还抢着喝酒……”他突然大笑道。
“谁说的，我会喝！就是你的酒不好！”我有点不甘.心虚。
“诶，莫莫，你不要欺负阿菁！”小参跳到他眼前，没完没了地叫着。
“大参——”莫若有若无的眼神瞄了眼大参。
“把他扔到酒杯里。”大参淡言，眼神始终专注在品酒上。
果然还没等小参反应过来，就被扣在杯下。莫便望向我，说：“丫头，哥哥的酒确实不好，但哥哥知道哪儿有好酒，要不丫头你去取来，也好让哥哥尝尝！”
“莫，你——”大参刚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打住，便会意地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他们的古怪气氛，还是高傲道：“说，哪里？我取来便是！”莫边把酒杯送到酒杯送到嘴边，边指指上面说：“九楼！西阁亭。”
我一个纵身从椅子上跳下，正要走却被他叫住；挑了一个酒瓶给我拿去，说是有用的。
“玲儿，我是不是不该答应他。”我心念着走出。
“阿菁，这是你的选择；不论错与对你都必须经历！”
我点了点头，抱着酒瓶上到七楼，看到的妖怪都长得极像人，我看了一眼又往上走；到了八楼就不怎么有妖怪走动，只是轻声淡语。当我上到九楼，向西走，果然就看到一个亭子——西阁亭。
亭上有两个老翁在下棋喝茶，我一时起了好奇心不觉向他们们走了过去。
“玲儿，他们是谁？会知得那几个可以取得好酒么？”我心念。
“不好说，灵儿只是隐约感受到那股隐藏很深的妖灵……”
“妖灵？”
“嗯，修行成道的妖怪才有的东西！”
我会意地点点头。
“哟，哪来的小鬼！”尖头老翁瞄了眼站在圆木柱旁的我。
我正犹豫要不要走，又听到另一个圆头老翁说：“小鬼！去哪？过来给老头我捶捶背也好；苓老头逼着老头我下棋，腰坐弯都没下完……”
我幸幸地走过去，给那圆头老头捶背，我不太敢出声——怕惊动了别的妖怪。
“酒老头，再不下这步棋就当你认输了！”苓翁（尖头老头）说。
酒老头不理他，只盯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我顺着他的目光：不同颜色的棋子。
“这是什么棋啊？”我忍不住地问。苓翁望了望，说：“围棋。”
“小鬼，你可会下围棋？”酒老翁问。我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棋盘。心想，这棋真好看，就像黑夜里的星辰！
“嗯，那好，这一棋，小鬼你下！你下，输赢就不那么重要了。”酒翁道。
“啊！这要怎么下，我不会！！”
“没事，看着喜欢下哪就下哪！”酒翁笑道。
我瞅了瞅已脸淡定的苓翁，又望望棋盘：黑子白子相交映，有种独特的美感，深深地吸引着我。不觉拿起一颗白子，笨拙地伸到棋盘的上方，然后缓缓放在留空的白子间。
酒翁定定地看着棋盘，突然大笑起来：“好个小鬼，怎么想到下那，这样一来吃死的棋又活了……苓老头，连同你让我的半目——平了！”
苓翁皱了皱眉头，说：“不就是半目！是那小鬼无心赢了这半目。”
“无心，有心，只不过是看棋和下棋的一念之间……”酒翁淡言。
什么“有心”，“无心”，我半懂地听着；突然清风扑面，夹着一缕醇香——酒！脑海里冒出这个字，我自觉地放下怀里的酒瓶，嗅了嗅空气——酒香是从那半掩着的雕花木门里溢出的。
“啪——”突然，突然从雕花木门里传来一响声。我蓦地将目光定格在木门上，洒翁自顾自地喝茶，而苓翁哼笑道：“是只野猫又来偷吃了。”
“我去看看！”我的好奇心又来了，揣着忐忑的心小心翼翼步步接近……
“老头——酒呢！”
“啊！”眼前突然腾出一个黑影，我吓了一跳。
我定神看清那妖：一头蓬松的青发，脸蛋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一身黑衣倚在门上。
我认得他：“四不像哥哥！？”
“哦，小丫头，是你，你也来——偷酒？”他拿着酒坛边喝边走向两老翁。
“不，借酒！”我反驳。那里偷了！
“四不像？！”酒翁说。
“丫头？！”苓翁说。
“这小鬼原来和这野猫识得的！”洒翁说。
“哈哈……”苓翁忽然大笑道：“青鹿，这小鬼是不是白米找来的呀——都叫你什么‘四不像’！”
“不要跟我提那只狐狸，一声不响就跑了……”他脸上有些怒色，而更多的是落寞。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一醉方休，但我感到这白米很重要，因为他让他生气。
“白米？狐狸？”我走到两老翁一旁，抱着我的酒瓶，问。
“嗯，白米和那家伙都是小偷！来偷吃老头我的‘千年露’（酒名）；撞在一块成了猪朋狗友。”酒翁边说边喝茶。
“后来呢？”我问。
“一年多以前，百米走了。”苓翁淡言。
“去哪了？”
“不知道！”酒翁摇摇头说。
白米，狐狸，一年前…….我陷入了沉思，一年前么。
“阿菁，天黑了，还是快些取酒吧！”玲儿心念。
我点点头，再不回去，奶奶该担心了；而莫也会看不起我的。我看向酒翁，说：“酒爷爷，能给我些酒么；莫哥哥说你这有好酒！”
“小莫子？！”酒翁示意我把酒瓶给他，他仔细端详那只瓦白色的酒瓶。说：“呵，是个好东西，上等妖怪的骨头！小鬼，你自己去酒室里挑一瓶。”他指指木门。
我望向那幽暗的门口，心里有点怕，便对闭目养神的青鹿说：“四不像哥哥，和我一起去取酒好么？！”
“你自己去，我可不是莫那家伙的手下！”
“去嘛，我也不是……”我有些激动，一把扯着他的衣角，不小心弄倒酒坛，洒了他一身酒。
他着急地拂着酒水，从怀里掏出一手绢，小心查看，生怕弄坏似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弱弱地说着，却又忍不住看那手绢：很熟眼的白色，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狐狸——这不是和米哥哥给我的手绢很像么！我睁大眼睛近看。
“丫头，看你干的好事！”他大怒。
“这个……这个……是米哥哥的……”我喃喃道。
“米哥哥？你认识白米！！”他一个灵激，抓住我的手臂，迫切地问。
“天快黑了，我要去取酒，要回家！”我转移话题。
“快说！”他几乎叫起来。
“我要回家！”我大声吼他。
“你……”他想说什么，但又安静了。帮我取了一坛脑袋大的酒坛，酒翁说那是好酒，就别过两老翁拖着我回莫那里。
青鹿和莫互相讽刺了几句（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死对头）；我和大小参匆匆道别。青鹿就背着我，飞快回到家，回到时已经是八点了；我告诉奶奶我去了同学那儿玩，忘记了时间，她便没有多问，只是叫我吃饭，我乖巧地点点头，不让她担心。
十点多了，我以为青鹿不会再来，但他还是来了；或许，那手绢掩盖了我不知道的东西。
“说吧！丫头，告诉我他的事。”
青鹿倚在窗上，夜空悬浮的半弦月光轻轻地包裹着他，衬托出他柔和的轮廓多了一丝清寒……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年前的和他的一样的白绢，我把一年前遇见白米的事情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我说地很认真，尽管我说的并不流利。
听完，他睁开闭目，长长的眼睫毛掩住了那双流光溢彩的星眸。他接过白绢，淡言：“几十年的友情终究是抵不过从未谋面的亲情……”
他拿出他的的白绢将两张绢子重叠在一起。我不解的看了看他，他给了个安心的微笑，说：“这是他留给我们的话。”
我点了点头，他摊开重叠的绢子浮在空中：一幅文字借黑夜闪耀着星光——那便是白米留给我们的文字，一段很美的文字……
青鹿依然是倚在窗口的姿势，只是嘴角多了一份笑意，苦涩的笑意，静静的，轻轻的……
良久，我便问他：“四不像哥哥，你说，米哥哥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谁知道呢，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米哥哥回来了要告诉我！”
“嗯，如果他回来了，会告诉你……如果他回来了，你不要忘了告诉我，不要忘了……”
窗只是窗，倚在窗的人早已消失在夜空，只留下一串空灵的声音在空中飘荡，我的灵魂似乎也激起了涟漪……
我记住了，在这个妖怪日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妖怪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