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皆是空》庸道

3、兄弟 “不，我不

　　“不，我不是你的朋友！”叶修善看着眼前站直了身，高大健壮，足足比自己高了近两个头的何平，毫不犹豫的说道。

　　“哦？为什么？” 何平对这个叫叶修善的小小少年，本来就很是欣赏，现在又充满了好奇。他身后的四名手下，却对这不知天高地后的小子嗤之以鼻，要不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恐怕就要对他教训一二了。

　　“因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就是你兄弟！”叶修善想都没想的说道，脸上所表露出来的坚毅和决心，让何平和他的几个手下，都在心里暗暗点头，决心——是自己这永远见不了光的职业，所必须具备的先天条件。

　　何平那张古朴豪放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爽朗的说道：“好！说的好！那从今开始，你！叶修善！就是我何平的兄弟！是我何平最小的一位兄弟！生死不相弃的好兄弟！”

　　何平身后一个左手少了截手指的青年，从地上拣起叶修善的书包，站到两人的身边，笑着说道：“恭喜大哥，今天收了个少年豪杰的兄弟！”

　　说完对着叶修善打量了几眼，继续说道：“叶修善兄弟，我也是何平哥的兄弟，我叫李铁，绰号九指！”并把那少了截手指，戴了个指套的左手，伸了出来，在叶修善的眼前晃了晃。

　　其余的三个青年也都上前，向何平与叶修善道贺了起来。九指李铁，看了下叶修善还在滴血的右手，说道：“何平哥，叶修善兄弟的手还在流血，他脸上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我看，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听到九指李铁的提醒，何平才想起叶修善还有伤在身，马上说道：“对对！九子说的对，我们快去医院！六子，地上的兔崽子是疯狗的人吧，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来处理。就说是我兄弟干的，有什么道，让他尽管划出来，我何平接着就是。”

　　说完转身，拍了拍叶修善的肩膀，带着他向路边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走去……

　　一个星期后，伤势已经大好的叶修善，在六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何平哥在银河大厦十五层的写字楼里。

　　叶修善看着四百多平米的大厅里，弥漫着浓烈的烟气和厚重的汗臭味，歪歪扭扭的或站、或坐、或趴在桌上的一百多个，从二十来岁到三十多岁年纪的汉子，心里感到一阵反感。

　　从他们身上的文身和伤疤，和那嘴里的肮脏话语，以及那些女人□□、屁股的主题。叶修善很清楚地知道他们是那类人，是标准的流氓混混，是坏人怕，好人恶，警察抓的□□中人，永远生活在社会阴暗面里的人。

　　这些自己认为是英雄好汉，实际却是社会毒瘤的流氓混混。虽然知道今天是何平老大、大哥收新兄弟的日子，也都知道所收的是个，和他们这些天天街面上混的人不一样，而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兄弟，却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小屁孩。众人满脸的惊异和好奇，更多的却是嫉妒。

　　毕竟在这一百多人里，真正是何平这个街面老大手下兄弟的人，才不过区区数个，其余的都是何平手下的手下，小弟的小弟。何平手下的十几个兄弟，在这片长十八公里，宽十一公里的江湾路地面上，也都属于小大哥级的人物。

　　什么是大哥级？就是有薪水领，有工资拿的人物。何平哥虽然是这江湾地带的老大，但在整个江城市来说，也只是秋林公司十二位大哥中的一位。虽然自己有着不少的实业，但也领着一份秋林公司的薪水。

　　什么是老大？其实老大，就是等于一个企业的老板，是集团内部的核心。真正道上的老大，都有着自己的实业和产业。

　　别以为手下有几个烂仔的家伙，就是道上的老大，他们差的远了去了！这样看的，只是那些根本没有出来混过的乖孩子的想法而已。

　　真正的老大是要有势力，有资产，动动嘴巴，就能有人给他卖命的人物。整个江城市，包括何平所在的秋林公司的老板在内，一共也才有六个真真正正的道上老大。

　　每位□□老大的手底下，都有何平这样的大哥，十几个左右不等；每个大哥的手下，又有着十来个街面上的小大哥；每个小大哥的手下，又都有着几十个小弟；小弟的下面就是一些数量不等的，不入流的流氓混混、地痞无赖。

　　叶修善能被何平收为兄弟，就说明他已经可以，在何平这里领到一份稳定的薪水，在年底还会分到些红利，而且具备了在江湾路上吸收小弟的资格。

　　所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何平哥，会收叶修善这样一个小家伙。这样做，不是等于白白养活了一个无用的废人一样的行为吗。

　　叶修善孤单的站在六子的身边。六子，本名叫安古林，绰号马骝，门里兄弟都喜欢叫他六子。他和那位九指李铁、和尚刘天、瘸子杨虎，是何平哥手下的四位干将，也是何平哥的心腹。

　　马骝安古林的头上，有着一绺天生的，呈弯月形状的白发。算命的说，他头上的那绺白发，就是他前世的死因，也是他今生的命归之伤。

　　马骝安古林拍了拍叶修善瘦弱单薄的肩膀，说道：“没事，这里都是我们自己人，放心就是了。人已经基本到齐了，一会儿何平哥回来，就要开堂口，收你入门了。”

　　马骝安古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何平哥在九指李铁、和尚张宾、瘸子杨虎三人的拱卫下，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两个陌生人。

　　厅中的人看见何平哥回来，马上都熄灭了手里的烟，坐着的也都站了起来，趴在桌子上的，也迅速的蹦起身子，一百多人同时鞠躬，恭敬的叫道：“何平哥！”“老大！”

　　何平后面的两个人中，前面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四十来岁，头发向后面梳理的光洁无比，手里拿了把宣纸折扇，面相清癯，像是个饱学诗书模样的人，一身笔挺的墨绿色瓦萨奇西装，洁白的衬衫上暗红色的条纹领带，脚下一双擦的铮明瓦亮的鳄鱼皮鞋，更显出他良好的修养和高贵的身份。

　　有几个何平哥手下，见过点市面的小大哥一见，马上兴奋而激动的叫道：“秋离先生！”

　　其余的人一听这“秋离先生！”四字，马上都反应过来，这文质彬彬的中年先生，就是秋林公司的大老板，江城市的六位□□大哥之一的张秋离。都激动的叫道：“秋离先生，您好！”“老爷子好！”

　　张秋离扶了下鼻子上的眼镜，用手里的折扇向下摆了几摆，说道：“好了好了，这里是你们何平哥的地头，我今天来也是观礼的，大家不要客气了。”

　　叶修善更注意的却是张秋离身后，那三十来岁，头发短的几乎能看见头皮的男人，他的眉骨和颧骨很突出，一双眼睛很绝望地隔在其中，下颏尖而瘦，整个脸仿佛瘦成丝瓜那么一条儿，那双眼睛格外的冰冷，冰冷的已经不属于人类。

　　野兽，对！绝对是野兽才有的目光。

　　他的双手叉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高高立起来的风衣领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冷酷的叫人不愿意接近，仿佛多看他几眼，你都会感到非常的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叶修善感觉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亲切，就像是自己最熟悉的那种——寂寞。

　　穿黑风衣的人，好像也感觉到了叶修善对自己的注视，转头看向了他，奇怪的黑风衣迎上叶修善的目光，微微的错愕了下，对他微微一笑。

　　那双冰冷的野兽之眼，也闪过了一丝温柔和欢喜。

　　何平让手下们布置好香堂，请自己的老大，张秋离先生坐到首位，自己却拽着黑风衣坐了二位，自己却坐在了黑风衣的下首。

　　何平手下的兄弟和小弟们，对老大这一做法，非常的不理解，更有的心里很是愤然。

　　他们心里想的是，张秋离先生是老大的老大，坐首位是应该的，那个黑风衣是什么东西啊，又不是公司的大哥级人物，怎么能坐在何平哥的上首。

　　看黑风衣连客气也不客气的安然坐在何平的上首，几个何平哥手下的大哥，已经想找个由头修理修理狂妄的黑风衣。

　　张秋离打开手里的折扇，微笑的说道：“何平啊，今天是你开香堂，收兄弟！我只是来观礼的，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顾及我为好，你开始吧！”

　　马骝安古林示意叶修善，站在武圣关羽关二爷的神位供台前，跪下。

　　“是，大哥！”

　　何平哥站了起来，走到关羽的神位供台前，吐气开声说道：“今日我何平大开忠义之门，关二爷前，引领叶修善兄弟进入我门。以后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永做兄弟。背弃誓言，千刀万剐，门内兄弟，人人得而诛之……”

　　入门仪式结束后，叶修善站起身来，由何平哥引领他，来到张秋离的面前。

　　何平哥拍了拍叶修善盈弱的肩膀，说道：“大哥，按规矩，在场辈分最大的人，要给新入门的兄弟一句警言。以前这里的兄弟都是我给了，今天老大您在这里，就要由你来给叶修善警言了。”

　　张秋离显然也知道这条规矩，点了点头，望向叶修善，先对他问道：“你认为读书有用吗？做我们这些□□中人，用不用读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