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绯颜倾城

6、【5】

　　秋叶飘落的时候，阿宴伸出手接住了泛黄的叶子。她稚嫩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愁容。好像忽然长大了一样。在皇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过这样的长大。
　　“阿仲，你知道我姐姐以前是多好的人么？”她将叶子覆盖在眼上，看不清表情。
　　“小的时候，母妃不受宠，我们便总是受人欺负。那你知道的，从前咱们兴朝与业朝总是刀兵相向。后来业朝臣服，为表衷心他们便会将尊贵的皇子或者帝姬送到咱们帝都长安来。母妃便是随行而来的侍女。宫里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小的时候我们宫里只能用低等的炭，不暖和还都是灰烟。其他的哥哥姐姐在一起玩，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说，我有一半血是业朝的血，我不干净。”阿宴嘴角上翘，好像在讲与她无关的笑话。
　　仲永看着她，拳头攥的紧紧的。
　　“后来，十姐知道他们都在背后欺负我，她便开始跟我一起玩。她教我读书，教我梳漂亮的头发。她让她的母妃怜贵妃娘娘来我们梧桐殿。我们的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可是我的母妃从来不争宠，甚至。。。。。父皇好像忘记了她一样。过年去向太后朝拜，我们也从来不用去的。”她将身子伸直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他们都觉得我小，可是我都八岁了，我什么都明白。从我开始去书房念书的一刻，师傅就告诉过我，我不是一个皇女，我只是公主。”
　　仲永不语，他想不明白皇女，公主，帝姬的区别却隐隐知道是有不同的
　　“那你怎么与九殿下要好的？”
　　“忘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在我的印象里九哥一直是我的保护伞。”
　　“那既然有你九哥撑腰，别人还敢欺负你么？”仲永翻身，凑到阿宴身边。
　　“我与九哥。。。很少在众人面前亲近。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他众多姐妹中的一个而已。可是在这里，真心对我好的只有九哥跟十姐。九哥会偷偷带我出宫玩，会给我们冬天送来银炭夏天送来蜜瓜。他只是像一个哥哥真正的对我好。”
　　“我只有一个弟弟还在边塞，我是一个人长大的。我的祖父祖母都很喜欢我，我不理解你们这种复杂。”仲永坐在草地上，抬眼望着重重宫阙，每次他进宫门都有一种走不到头的感觉。“不过等你多两年年纪到了，拿了腰牌我就能陪你去宫外玩，那里可是好玩很多的。有很多的人，有很多的小吃，有很多的山。”
　　“有桃花么？我喜欢桃花。”
　　仲永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扶苏木。”
　　“不是，”阿宴摇着头，“扶苏木是母妃从业朝带来的，那是她家乡的树木。”
　　“嗯，有的。城西郊外有一大片桃林，桃花是坚贞女子所化，每到四月时节是桃花开的最艳的时候。你。。。。还可以去我家，我可以让祖母给你做你喜欢的耦合夹。我家中有一匹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马儿黑风，我可以骑着它带你出城。我可以让你看真正的高山流水，大漠飞沙。”仲永的脸有些红，他狭长的凤眼飘飘的看着阿宴“你可以，住在我家。我家中没人敢欺负你。而且我还能给你种一棵桃树，然后年年结桃子吃。”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沙沙的响着。金黄的枫叶落了阿宴满襟，吹散了她额前细碎柔软的发。她看到阿仲淳亮的眼中透着希望。
　　“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出宫。那时我愿意跟你去看你的祖母。我也会喜欢黑风，我想喂它很多草料。”阿宴笑着说，“这些叶子我想将它们带回去，夹在书里。我们就这样约定好了。”
　　仲永心里甜甜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满眼的飞扬跳脱。他拿起身边的木棍做剑，认认真真的舞了起来。一招一式极为凌厉，身形流淌极是好看。“再过两年，祖父说我可以去军中历练。”
　　“嗯，我等着看你身穿盔甲领系红巾的样子。我也很期待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