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我举起酒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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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派刘大哥给突厥可汗送去金帛，暂时和突厥妥协，避免腹背受敌两面作战的困境。突厥答应出兵助唐军反隋，并与突厥可汗达成协议，将来共定京师后，长安土地归李渊，子女财帛归突厥，突厥可汗喜出望外，所以暂时北方没有威胁。李渊自称大将军，又以长子李建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统左三军；李世民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统右三军。而刘大哥则为司马，为李渊出谋划策，裴寂为长史，唐俭，长孙顺德参与大将军府的工作，又把兵士称为“义士”。依照农民起义军的做法，沿路发放粮食给贫民，原本由一开始的三万人马向长安进军，又在沿途多增了近两万。
二哥他们南下，我们北上增援，刚到霍邑（今山西霍县），这一带狭窄，行进本就艰难，这几日不断地大雨，使得道路更加泥泞，崎岖，而且为避免招人耳目，便抄小路走。没走多久，迎面而来一批兵士，不知是敌是友，只能停止前进靠边，观察情况。队伍渐进，在人群中我发现二哥的身影，我向后方骑着马的弟兄们举手示意别冲动。而二哥这时的目光与我相接，他朝我笑了笑，便从队伍里快马向我奔来，还是被他发现了。
“三弟，终于等到你了，还以为你一去不回了。”二哥的马停在我面前，他抓着我的肩膀激动地说。
“二哥，宇文说话又不是儿戏，假若一去不回，那宇文不就成了不守信用之人。”我笑眯眯地移开他的双手，然后拍了拍胸脯说。
“你这三弟，总是口齿伶俐。这女子是？”他那英俊地脸庞微微皱了皱，疑问地看着我和飞飞，我一脸地不以为然，耸耸肩看向后方，他又向我后方一看，惊喜道：“大哥，你怎会和三弟同路？今日我们三兄弟竟能在这小小的霍邑相聚，令二弟喜出望外。”
“二哥，过后我们三兄弟再坐下来把酒言欢，现在是不是该拜见伯父大人。”我提醒道，由于二哥的突然，着实让李家兵士惊慌了片刻，还是多亏了李伯父的镇定，没有自乱阵脚。
我和大哥跳下马，偕同二哥举步向前，在李伯父前方抱拳问候，也向后方的李建成，李元吉意思地点点头。随后，我向他们引见了伯元大叔，也说了伯元大叔寨里弟兄投靠唐军起义的事。
李伯父听了，开怀大笑，甚是欢喜，对他们来说这些马贼虽没经过专门的训练，但他们身经百战，经验老道，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并且战斗力也不弱，省时省心，这些弟兄也随即被编入唐军的骑兵里。
突然，一个步兵从后面小跑上前，报告说唐军的军粮运输中断了，在军中谣言说突厥要突袭晋阳，人心慌慌。李伯父踌躇着，他的马使劲蹬了蹬道路上的泥，有些心浮，二哥见李伯父似乎有撤回晋阳的打算，当机立断道：“现在正是秋收季节，哪怕没粮。而守在这的宋老生有何惧，我们带领的是义士，我们救的是百姓，仗还没打，就先失了信心，回到晋阳也是死路一条，请爹三思。”他那长袖随风飘起，挺拔的身躯立在风中，细雨中，更显得坚毅。
李建成也支持他弟弟的主张，李伯父这才改变了主意，取消了撤兵的打算，后我们决定在此地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做考量。
隔日，天气晴朗无云，唐军一早沿着山边小路，急行军来到霍邑城边。李伯父先派李建成率领几十个骑兵在城下挑战。宋老生一看唐军人少，亲自带了三万人马出城。我与二哥居高临下从南面山头冲杀下来，把宋老生的人马冲得七零八落，完全没了阵势。宋老生急忙回头想逃回城去。李伯父的兵士已经占了城池，把城门关得紧腾腾的。宋老生走投无路，被唐军杀了。
李伯父的女儿平阳公主秘密回到鄂县（今陕西户县），变卖家产，招兵买马，也招募了一万多人马，号称“娘子军”，后与其叔父李神通合作，攻下鄂县等地。李伯父的亲戚段纶也在蓝田起兵，聚众万人，与娘子军会合。唐军攻下霍邑以后，继续向西进军，平阳公主和段纶已控制长安西部和东南部分地区，在关中策应李伯父。
李伯父集中了二十多万大军攻打长安，守在长安的隋军，要想抵抗也是徒劳。李伯父攻下长安以后，为了争取民心，宣布约法十二条，把隋王朝的苛刻法令一概废除，并且暂时让隋炀帝的孙子杨侑做个挂名的皇帝，改元皇泰。
逝者如斯，时光匆匆，我已离家半年之久了，随着二哥大征小战，一直没有时间与家中联系，如今也算有几日的安定。今夜有飞飞陪同，便叫他代写了封简短家书，飞鸽回家传因讯，让爹娘知道我还平安。
我想哥哥，似乎很久没见他笑了，很久没窝在他怀里看星星了，很久没听他鸣笛了，原来这就是相思的感觉。我在长安仰望星空，今夜的星光犹如半年前哥哥吻我的那晚，那般的耀眼，但又扑朔迷离。不知哥哥是否如此？我是不是病了，似乎还病得不轻。在现代我不敢爱，也学不会如何爱，在前世我被爱，也懂得如何回报爱，但我回报的却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竟是我的初恋，美好的感情却是不容于世，将来的悲情似乎早已注定，却还怀着期盼。也懂得回拒爱，蒙陈大哥让我知道我被爱着，但我无法给予他平等的感情，便只能舍弃。小三子，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从来不曾跟我坦白，但无形的关心，理解，成全却总是慑我心弦，感动我心。
“飞飞，你有喜欢的人吗？”我仍然沉浸在一片星空中，端起酒杯细细吞咽。
“妹妹，女子所爱都得藏于心中，怎能像你毫无顾及地问？”飞飞一下子羞红了脸，这小妮子还真是不经说呢，每每提到这个问题，她的脸就腾的刷红，今夜我非要知道是何人偷了飞飞的心。
“难道飞飞这半年来已心有所属，不妨告诉妹妹吧，我说过我们女子该为自己而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何不敢说呢？如果不说，缘分错过，就回不来了，这就叫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我食指挑起飞飞的羞容，真是可爱极了，故意逗她。
“妹妹，女扮男装的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她仍然红着脸，轻轻推开我的手，走到前方，扶住木栏有几丝惆怅地说：“这道理我也明了，只是我心中有他，而他心中又是否有我？他总是不冷不热，遇到什么事都是冷静地面对，他认真的时候很严肃，但我每每都是因为他这样的认真而痴傻，他做事一丝不苟，行事果断明了，他知识渊博，本事高明，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在他身边学了好多好多，也许默默在他身边也是一种快乐。”她的神情有些黯然，清秀的脸庞上笼罩着淡淡地愁云，挥之不去，令我心疼。
原来飞飞喜欢的是大哥，这半年来，由于我得打仗，就把飞飞托付给大哥，大哥是军医，我便请求他让飞飞跟在他身边帮忙，学医术，没想到，这朝夕的相处，也生出了情。既然如此，有空找大哥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两情相悦，我便来个顺水推舟，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大哥吧，飞飞，你有你快乐的方式，我尊重你。但将来你若想跟了他，或云游四海，或救济芸芸众生，答应我，千万别顾虑我，你有你要走的路，而我也同样有自己的路。我们始终会分开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妈妈临死前嘱咐我要客观地看待每一件事情的因，因果循环，的确是会模糊人的，但只要平常心地去看待，所有的事似乎都被踏在足下，自己也就不容易被束缚了。
“妹妹，此生能与你相遇，莫过于上天对我最大的恩宠。”她那似水的眼眸已经彻底被湿润了，她走到我身边，紧紧与我相拥。
“别把我说得跟圣人一样，跟你说个秘密，我重新活了一回。”我用自己的衣袖拭去她晶莹的泪花，真是个动人的美人儿，怪不得当初李密如此大费周章，要是我真是男儿身，我也会爱上她的。
“又不正经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孙先生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她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又恢复一脸的柔美，找她的孙先生去了。
哥哥，如果以后能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你会放下一切跟我离开吗？会吗？我忍不住吟起：“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哎！”秦观当时又是用什么心情写出这一名句呢？其中的心心相印、息息相通，其中的对诉衷肠，互吐心音，其中的忠贞，至死不渝，又是感情什么样的升华呢？
“三弟为何唉声叹气？三弟所吟的两句字字珠玑，隐含深刻的爱情真谛，难道三弟如今为情所困？”二哥李世民风度翩翩地甩袖上前坐下，与我面对面，月光下的他，那丹凤眼中的探索，嘴角的一个微笑，更显得潇洒无比，可惜他名草有主，而且以后还有很多。
“二哥说笑了，半年多来，宇文一直随二哥征战，根本碰不上几个姑娘，哪来的为情所困呢？只是一路征战而来，看到许多真挚感情，一时有感而发罢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果然不错。”我柔情地一笑，但只是瞬间，我替他斟上一杯酒。
他愣愣地凝视我半会，又神态自若地说：“为兄十五便娶妻，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好在那女子温顺乖巧。像我这样的家世背景，是很难有婚姻，爱情的自主权，多半都会与政治挂钩。必要时，多娶几个也不算什么，即使毫无感情，也就是一辈子。要真想找个红颜知己，茫茫人海，还真是艰难。”那忧郁地表情还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发现，果然，表面光鲜亮丽，令人羡慕的地位，权利，家世之下，更多的应该是无奈吧，我便多同情了他几分。就像现代所说的一个道理：有钱人未必活得开心，没钱人未必活的痛苦。
“来，二哥，我敬你，祝你早日找到你的红颜知己，干！”我大方地笑着，抓起酒杯与他的酒杯相碰，轻触到他的手指，很冰。
“三弟也是。”他又是一愣，又迅速平复正常地喝下杯中酒，袖子一抹，然后往后甩去，够直爽，确实在这样兵荒马乱的时代里，只有男人，只有战火，只有死尸，想遇到一个彼此了解的女子更是难上加难。
“呵呵……在二哥大业没完成之前，三弟怎么能逍遥快活？”我低笑着，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个祥字，看着外头摇曳的大树，又扭回头认真地看着二哥。现在的我就犹如羽毛，轻飘飘，居无定所，被风吹到哪，就去哪，停下了，没多久又被一阵风继续吹着飞。打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随时的突发状况，随时的迁移，随时的杀敌，今天可能到长安，明天可能转移到幽州，生死早以置之度外，但这就是我的选择，因为我喜欢骑马射敌，喜欢战场的烟土飞扬，喜欢士兵们胜利的吼叫，我快乐，所以我坚持。
“好兄弟，为兄的果然没有看错你，但也不能误了你的终生幸福，若有好女子，为兄定为你主持。”他扬了扬眉，那丹凤眼盯着我手指移动的轨迹，透露出的深邃，叫人猜不透。优雅的举止，非凡的谈吐，满心的壮志，深谋远虑，不愿多牺牲一名兵，又时时为士兵着想。难怪那么多的能人志士都甘愿替他效命，这大概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济世安民便是他的使命，历史证明他的确做到了，还做得很好。
“二哥不必为三弟费心，顺其自然便可，强扭的瓜不甜，三弟要的感情纯粹，但唯一，我不要三妻四妾，只要心中的那个他就够了，不离不弃！”我已分不清这句是对二哥说的，还是对自己，抑或是哥哥。
他沉思了片刻，微笑地起身，欣赏的目光，拍拍我的肩，转身望着远方。
我举起酒杯，灌入口中，再加满，走到他身边递了一杯酒给他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如何？让我们暂时忘却一切，尽情畅饮。”
那一夜，我们时而开怀大笑，时而谈天说地，时而寂静无话，时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