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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隔天,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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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起义军在当今已汇成三支强大反隋主力:一支是河南李密领导的瓦岗军,一支是河北的窦建德军,一支是江淮地区的杜伏威军。其中要数李密领导的瓦岗军最强,一路北上,也听说了不少议论。
“二楞子,你说这瓦岗军夺了兴洛仓(洛口仓),他们把粮食分给贫苦的群众,起义军的队伍一下子就壮大到数十万,民以食为天,谁有粮食当然就往哪儿去。这不,最近他们又攻占了黎阳,照样开仓济民,人多力量大,现在逼近东都,隋帝老子恐慌地派了王世充那王八羔子去增援,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只剩几千人,咱们寨是不是该考虑去投靠瓦岗军呢?”一个穿着有些凌乱,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身强体壮的男人玩弄他手上的大刀。
“狗子,还别说,这窦建德在乐寿(今河北献县)称王,建立了革命政权。隋帝老子派涿郡薛世雄围剿起义军,双方在乐寿七里井交战,窦建德佯装南败诱敌,设下埋伏,乘隋军追杀之际,突然折回,伏兵齐起,夹击隋军,薛世雄大败,丢下无数尸体逃回涿郡。跟着窦建得不也挺威风的嘛!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做马贼的除了抢东西,偶尔杀杀人,要的就是威风的那气势。”另一个看起来比较强悍,留着一把黑胡子,不仅壮还有些胖,块头很大,喝酒喝得很大声,一只大腿翘在长凳上。
刚与飞飞坐下来休息时听到了这番对话,我边喝了口茶边轻蔑地瞧瞧他们道:“李密果然懂得收买人心啊,要不是徐茂公(徐世绩)献计,对他有利,否则他能有如此仁心?窦建得也算是有勇有谋的人,可惜不知骄兵必败,过于轻敌,最后也只能成为别人手下的俘虏。我倒建议你们跟如今起兵反隋的另一支队伍,李渊的起义军,莫过于是你们最好的选择。”我开始啃起了馒头,当初爹爹差点被马贼害死,我心底怎么能不气?没有理会飞飞的劝阻继续说,大概还有因为飞飞的缘故,我才不得不撕下李密的假人皮,而窦建得也只是顺带一提罢了。只是不想这些马贼以后白白牺牲了去,当然要给他们指一条明路,也让他们别在抢那些可怜百姓的微薄财物。马贼就是善于在马上战斗,如今二哥也正需要兵力,何乐不为。
“你奶奶的,竟敢给你爷爷的插嘴,你懂个屁,要如你所说,改明儿我把头剁了给你当凳子。呀!边上这小妞有几分姿色,要不跟了我也好过这只皮猴,弱不禁风的样子,哪能保护得了你啊!”那个叫二楞子的马贼把手色眯眯往飞飞的下巴伸去,一脸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随后,一声惨叫震得我耳朵疼,原来那二楞子被我丢过去的筷子插中了手心,直流血呢,抚着他的手往后冒汗去了,颤抖了起来,那叫狗子的赶紧扶起二楞子往后退。
“我不仅有能耐保护她,还可以顺便送你去见阎王爷,不知谁才是你爷爷呢?”我轻笑着,像他们这种人,就是吃硬不吃软,典型的欺善怕恶,不给点苦头是不行的。我顺势就伸手将飞飞搂住,故意向他们炫耀了下,我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坏了。
“爷爷,不,奶奶,姑奶奶,饶小的一命吧,姑奶奶怎么说我们怎么做。”背后那两人腿脚站都快站不稳,也不敢举刀上来,生怕我一回头,又是几跟筷子。
“妹妹,你就别玩得太过分了,你看你把人家都吓成什么样了,不正经。”飞飞在我耳边轻语,又轻巧地闪出我的怀,她的话差点害我呛到,我哪不正经了,现在我可是堂堂男子汉啊。转而飞飞提起她的小药箱往那两马贼走去,她有点医药常识,简单的处理也难不倒她。不过她还真容易心软,现在只是小事,如果上战场心软,那可是打仗的大忌,毕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晃了晃脑袋,满不在乎地冷眼看着飞飞把他们请来我身边坐下,替那二楞子处理伤口,随着筷子的拔出,又是一声惨叫,我的耳朵又是一阵疼。于是便想隋州距离太原虽还有些距离,但太原那发生的事多少也会传出,先问问他们太原那怎么样了?
“你叫狗子是吧,我问你,现在太原是什么情形,你可有耳闻?”我一脸严肃,没了刚刚的庸懒和随意。狗子见我换了态度,便也挺直了腰板,有些害怕地回答道:“听倒是有听说,好像是李渊留守把另两名同是隋朝的留守抓起来杀了,据说是他们与突厥勾结,被人告密,并且把他的儿女召回太原,看样子也要造反了,这年头,不造反大概也是死路一条,何不拼一下。”
“嗯……我知道了,你们是哪里的马贼?”我上下打量着他们,先摒去爹爹上次遭袭的事,这些马贼倒还算是一批可用的兵力。
“这一带就只有我们一窝马贼,其余的小马贼都被我们打败而投靠我们寨了,在这一带也算有些名气,算算也有五六百人。”心想,如果让他们投靠了二哥,一既是免了这带百姓的忧患,二是保他们生路,一石二鸟,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带我去见你们寨主,我要跟他谈谈条件。”我盯了他们一会儿,迅速解决面前的汤面,抹了把嘴说。
“妹妹,你这岂不是羊入虎口,寨里的人个个凶悍,虽说你女扮男装,毕竟也是个女子,我们两四双手,如何敌得过他们几百人。四条腿,如何跑得过他们几百匹马,为何要如此冒险?”飞飞附身在我耳边小声说,脸色微变。
“姐姐不必担心,我既然敢提出,必是有备而去,况且我是与他们谈条件,有他们的好处,怎会轻举妄动。”于是我向她点头,示意她放心,按了按她,让她坐下来。
“小兄弟就不怕丢了性命?”狗子有些惊讶地打量我,狐疑地看着我,二楞子先是目瞪口呆,后却隐藏不住他那诡异的笑。
“我敢去,必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如果你们敢耍什么花招,我第一个就结束你们。”我一脸男子气概,总还是做回男子舒服些,我也带着几丝诡异的笑瞧瞧他们,在他们面前摆弄着筷子,他们身体一抖,显然是被我的阴冷给惊住了。“带路吧。”看他们几眼,就转身吩咐小二把马牵去喂饲料。
山不算高,面积倒是很大,怪不得容得下那么多人,听飞飞说木桩上写着沐风寨,木桩下方是用木头做成的围栏大门,有几分气势。望眼过去,每一小段距离都有马贼守着,很森严的样子。狗子和二楞子带着我们一起进入寨中,走了一段距离,突然有只长箭从前方大堂里飞出,我闪了个身,抓住那跟箭,立马把箭头抵向狗子的脖子处警惕地问:“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汗。”把飞飞拉到我身后。
“哈哈……竟然毫发无伤,反应敏锐,想必是射箭的高手,今日携我寨两名兄弟来此是为何事?”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子从大堂里跨了出来,笑声格外响亮,身材高大,随着他的出现,寨中的马贼个个都注视这里的一举一动。他们如果齐向我和飞飞射箭,若只有我一人,也许还可以逃脱,但加上飞飞,那我们便是插翅也难飞。从那中年男子的口中听出,他应该也是个好射箭的人,不如从这里进入正题。
“听这位大叔的口气,想必是个爱好射箭的人,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你就考虑考虑我今日来的找你谈的条件,如何?”我放下箭,带着几丝恭敬地说,有句话说人在江湖,就用江湖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人是马贼,擅长骑马射箭,那就比这两项,恰好也是我所长。
“小兄弟果然简明直接,也够胆气,好,今日擅闯我寨先不与你计较。等比试过后,若你赢了,我便考虑你所说的条件,若是你输了,是否任我处置?”他眼中有着一股霸气,但藏不住对我的兴趣,想也知道他定是认为我年纪轻,竟敢跟他挑战。
“是!”我想也不想就回答,因为我知道我不会输,飞飞拉扯我的袖子,示意我考虑再三,我握住她的手,使了使力,要她相信我。而周围的马贼都用一脸诧异又嘲笑的表情瞥了我几眼,我没有理会,反正赛场上见真章,我何苦跟他们生气。
比赛规则是在五十米之内,持五只箭,射中靶心箭数较多者取胜,但必须在马背上进行。
看着他五十米之内连续射中靶心,得意地转回马头大笑,周围的马贼一阵喝彩,他双手一摊,既让马贼们安静下来,也是邀请我上去演示一番。我也对他笑了笑,翻身上马,被我驾御的马飞快地向前方冲去,我二话不说,拔出三只箭射了出去,命中靶心,随即再拔两只,发射,一样命中,但我身下的马只跑了约三十米。
“小兄弟,好功夫,我实在太久没遇到这等强劲的对手了,今日一见,倍感兴奋,来,我们进大堂谈。”他的脸色微变,随即又是一脸兴奋,他的举动已经默认他输了,我便也笑着跳下马跟他客套了几句,牵着飞飞进了大堂,一样不理会后面马贼的议论纷纷。
他叫王伯元,历史上有个王伯当,我自是知道,是对李密忠心耿耿地部将,最后跟李密一起被唐军射死,我正想他是不是王伯当的亲戚。冒昧问了下,还真是,而且是王伯当的爹,只是王伯当从来不承认他这个爹,后来投靠瓦岗去了,他也做起了马贼。什么原因,我也不方便细问,便跟他谈了我来的目的,他正考虑着,多长时间我并不知晓,只清楚我喝了不少茶,便中途去上了趟茅房。
这趟茅房并没有白去,我竟看到大哥被寨中的马贼押着不知进了谁的屋子。我带着疑问回到大堂,正要开口询问,王伯元就开口了。
“宇文小兄弟,是否真如你所说,我们投靠了李家一同起义,生活和粮食都可以保证?”看他的神色,他仍然在犹豫,这也是人之常情,这是他一手组织的马贼团,如今不仅人多力量也不弱,他大可不答应。但人多也同样是致命伤,人多了开销和所有粮食也就随之增大,出去抢劫,必要时也会有杀戮,杀戮一多,积下的孽就多。古代都是迷信因果报应之说,自己就值得多深思了。
“伯元大叔请放心,绝对无虚言。”我字子诚恳,举起拳头,另一手贴拳道。
“好,今日就应了你,明日全寨动身随你北上太原,助你二哥夺天下。”他不舍地往四周环顾,最终叹了口气,便下定决心。
“伯元大叔果然豪爽,相信有伯元大叔和众兄弟的帮忙,我二哥如虎添翼,宇文在此谢过伯元大叔。”其实他人豪爽也不坏,只是作为一寨之主,就要为底下的人多作些考虑和安排,什么才是有利,自然就想得明白。
“好好,宇文年纪轻轻便如此重情重义,甚得大叔喜爱,哈哈……。”说完,又是一阵爽朗地大笑。
“宇文多谢大叔抬爱,但宇文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我对着伯元大叔点点头,也发出豪爽地笑声,害飞飞吓了一跳。
“尽管问,有何不可。”
“宇文方才去茅房时,见到我一结拜大哥被扣押在寨中,他是一名大夫。”
“宇文有所不知,有一回我们抢劫的行动中,受伤的兄弟很多,他恰是一名大夫,便把他也劫了,留在寨中医治弟兄们,并没有伤害他,宇文请放心。今日你就留宿在这,与你大哥相聚吧。”伯元大叔盛情地邀约,我与飞飞也就道了谢,住了下来。
夜晚,大哥见了我,并没有半丝惊讶,只是问了我来寨中的为何事,又是怎么说服元伯大叔,太原形势如何,我身边的飞飞是怎么回事,我就随便瞎扯了个理由应付过去。他总是可以这样神色安然,一点都没有居安思危的意思。
隔天,寨中兄弟都装备好后,我牵回我的马,便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上了路,往太原前进,心想,不知道二哥那准备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