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路》cheless魏雨恩

14、第十四章 我抬头与他

　　“小三子，接招。”我拉开我的弓，搭上一支箭，向着正在练功的小三子射去，我知道躲掉这一箭对他来说很轻易。

　　小三子听到我的声音，背影微微一顿，躲慢了，我的箭从他的手臂上擦过。我一惊，跑到他面前上下察看，责备道：“怎么几个月不见，你的武功一点长进也没？”

　　“所以才没有及时救到你……”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小三子打我认识他那天起，他的心底就有一股莫名的自卑感。

　　“小三子，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进屋去吧，我为你上药。”

　　“用这个就好。”他从衣袍的里层取出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的帕子，请他替我清洗的帕子，后来玩得不亦乐乎，也就没找他拿了。

　　“你一直留在身边？”我接过帕子，拨开贴在他皮肤上的衣料，小心翼翼地为他包好。

　　他点头，脸微微泛红，把头撇向别处，不与我对视。

　　“留着她吧，它是我唯一的帕子。”我假装不去在意，若他对我有情，那今生只能负他了，我们的关系只能是友情，没有半分逾越的可能。我故意轻松地拍打他的宽肩，然后叉着腰说：

　　“大胆小三子，竟敢私自扣留本姑娘的东西，理当该罚。”

　　他的脸微愣了片刻，便回复以往的嬉皮笑脸逗趣道：“那敢问姑娘要如何罚小的呢？”

　　“背本姑娘到溪边木桥那，我们看日落去。”我手一挥，站到凳子上。

　　“是，小三子遵命。”说完，就背起我走了出去。关于我被劫走发生的事，我尽可能的回避，他也就没有多问。

　　夕阳下我在想，我们能够做一辈子的朋友，互相信任，互相倾诉，这也是我们之间一直的相处模式。小葶说过，这世界上几乎没有纯友情的异性朋友，或许如此，但只要是我的决定，小三子就一定会尊重我，我想做的事，他也一定会助我，这就是他，不求任何回报的男子。

　　落日的余辉照在这片静谧的大地，溪边横斜着几尾小舟，伴着阵阵冷风，小舟像是落叶般的飘摇。不久的将来，我会离开这里，会骑着马，飞奔在战场，会射杀一个又一个的敌人，那么我身边的人依然还会在吗？带着点神伤，可是当我转头，我看到小三子刚毅的面容，他还在，我便笑了，朋友，是一辈子了。殊不知，将来的恨，也是一辈子了……

　　爹这几日康复地很快，府里上下都是喜笑颜开，一扫之前的阴霾，飞飞也渐渐融入这里的生活，一切风平浪静。用过饭后，和爹娘寒暄了几句，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 。

　　“哥，你怎么了？”一踏入屋，就被满身酒气的哥哥抱个满怀，我没有抗拒，没有推开，只是静静俯在他心房聆听他的心跳，我知道他心情不好，最近大娘老逼他生育子嗣的事，他都是如此借酒消愁，我也只能当他的避风港。为了香火，我无话可说，哥哥是家中唯一的男子，这责任自然落到他头上。

　　“桐儿，桐儿……”他不断地在我耳边叫唤我的名字，声声揪紧我的心，好相似的呼唤。

　　“哥……”

　　“你就这么希望我与樱菱百年好合，这么希望我与她白头到老？”

　　“哥……”

　　“这些鸳鸯真的都是你真心的祝福？”他拿起叠放在桌上的鸳鸯枕套，一个一个地问我。

　　“哥……”一直以来我依赖他，贪恋他的柔情，听到爹爹说他要成亲，我的确不是滋味，那是一种习惯的占有欲在作祟，但我对哥哥的情感似乎不止这些。我做鸳鸯枕，不顾自己的手指被戳破几次，痛过几回，坚持要做个最完美的鸳鸯枕，难道不真心？他成亲，作为妹妹的立场，我能有什么理由不祝福？

　　“不要再叫我哥了，为什么你总是可以这么不在意，连惟一的一条帕子都送人。”哥哥心灰意冷地放开我，坐在凳子上，拳头里紧握着那些鸳鸯枕套。

　　他知道，他知道我今天找了谁，做了什么，看了什么，但惟独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我缓缓走过去，蹲下身来，把头靠在他的大腿上说：“就是因为在意，唯一，所以把自己的东西赠予他人时才显得珍贵，即使并不是价值连城。今日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我抬头与他对视，微笑地起身，走到古筝边，坐了下来说：“今生这一曲只为你一个人弹奏。”

　　一把筝，两颗心，一首追梦人（雪山飞狐主题曲的古筝版），牵引着彼此靠近。情至深处，无论是亲情，友情抑或是我仍然是懵懵懂懂的爱情，深处，总是极端，或喜或悲。

　　音乐用来抒发感情，奏曲的人，能够通过弹奏表达自己的哀愁或欢乐。听曲的人，也能够从曲调中领会到弹奏者的情思，受到感染。倘若听曲者和奏曲者有同样的心情，那感受会更很强烈，相信哥哥是明白我的。

　　有人认为追梦人一曲忧郁也忧伤，然而我却不这么想，并不算欢快的曲调中隐含细水长流的情感，困难丛丛，其中的相知，是那样真切，令人沦陷。

　　梦生缘起，梦绕缘牵，梦浓缘深，后世的梦，前世的缘，如今体会更为深刻。

　　曲毕，我的脸早以小河泛滥，让我不禁想起远在突厥的蒙陈大哥，刚毅不屈却又默默付出的小三子，以及眼前风度翩翩柔情似水的哥哥，早以在我心里扎下了一席之地。

　　“哥，我……”我起身。

　　“别说了，我懂。”哥哥抱起我，把我放在床上，让我靠在他怀里。

　　朦胧中，只听他悠悠地念道：
　　让微风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我的梦
　　不知不觉这角落的回忆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我曾空独眠的日子
　　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深藏的红颜
　　飞去飞来的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脸
　　秋来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
　　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
　　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
　　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
　　让流浪的足迹在情感中写下永久的回忆
　　飘去飘来的笔迹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语
　　前尘红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
　　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梦追人的歌词，小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