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路》cheless魏雨恩

13、第十三章 我知道，即

　　“爹！爹！你醒醒，桐儿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没事，爹！”我摇着床上面容憔悴的男人，双唇白无血色，有些干裂，我抚摸爹消瘦的脸，满是心疼。三个月，爹爹就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把头转向在一旁哭泣的娘亲，心冷地问道：“娘亲，爹怎么会变成这样？”

　　娘亲抱紧我，伤心地说：“你爹自从知道你被黑衣人抓走之后，心急如焚，四处派人出去寻你，却苦无你的消息，生死未卜。回来后就命令你哥哥立即成亲，还把你在洛阳所做的刺绣都给了你哥哥，说是你要赠予他和妻子百年好合用的。后来你爹因不断自责又过于思念你，浑浑噩噩地吹了一宿的风，隔天就烧得厉害。总算有了好转，可你大嫂又闹说你哥哥跟她成亲后夜里从没回过房，平时也弃她于不顾。你爹爹火气一上来，吐了血又晕过去，夜夜都喊着你的名字，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心病所治，如心病不除，外病也无法康复。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拖到现在，都一个月了……”

　　“娘亲，你别哭，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爹爹一定会没事的。”我抬起头，两手的大拇指轻轻地拭去娘亲不断涌出的泪，她也憔悴了许多，我捋捋她的秀发哽咽地安慰道。

　　“……水，水……”突然床上的男人虚弱地发出声音。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桌上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爹爹，把水送到他的嘴边，轻声说：“爹爹，怎么几个月没见，你就这样了，让桐儿好担心！”我勉强的笑了笑。

　　……过了好半饷，爹才缓缓抬头，怔了下，似乎用尽他的力气握住我的双臂，激动地喊道：

　　“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是真的，真的，我的桐儿回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爹爹的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是为了我而尽情放纵。

　　“爹，你好好养病，等你痊愈了，我跟你分享这几个月来我的经历可好？”我让爹爹躺回床上，见他点头，就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脸颊上，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颤抖。“安心地睡吧，一觉起来我还在的，别担心。”我帮他拉上被子，他才慢慢地闭上眼。

　　我握了握娘亲的手，牵着她轻悄悄地步出屋子，然后用力地抱紧她说：“娘亲，桐儿想你，娘亲可有想桐儿？”我故意跟她撒娇道。

　　“娘日盼夜盼，就盼你早日回来啊！这傻孩子，几个月了还是如此爱撒娇。”娘亲亲吻我的小脸，终于笑了出来。

　　我在她怀里磨蹭了几下，寻找熟悉的芳香，又抬头说：“娘亲，晚点派人去请李大夫来为爹诊诊脉吧，现在爹爹心病除了，就得对症下药，病才能好得快。”

　　“这个娘亲自会打理，你去看看你大娘，这些日子她也不好过，老失眠。”

　　我点头应着，便往大娘屋里去了……

　　见过这房子里的所有人包括哥哥那位有名无实的大嫂，就是不见哥哥的踪影，安排好飞飞，我抓住向我奔来的大宝问道：“我哥哥呢？”

　　“可能在后山瀑布那，最近他总是干着出去，湿着回来，大夫人怎么说少爷也不听。”大宝搔搔头皮，闷闷地说。

　　“我知道了，下去吧。”就向大门走去。

　　……好长时间没来后山，记忆中后山的树很少，但有个很美丽的大瀑布，瀑布底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河水的流速并不快，鱼倒是很多。这里曾是小时候我与哥哥最爱来的地方，我们因为一起抓鱼跌到河里而被爹责罚；因为一起烤地瓜而烫伤了手，却还吃得津津有味；因为夏天一起捕捉知了，弄得满身狼狈；这里有好多好多的回忆，都是无比快乐而温馨的。今日一来，后来的树可说是漫山遍野，这里的树跟北方的不同，因为气候，水分，热量差异，所以这里的树四季都是常青的。

　　但我仍然记得以前走去瀑布的路，树干上那熟悉的标记，是小时候哥哥怕我迷路特地在树干上刻的。果然，眼前出现一片大瀑布，上头的水争先恐后地往下落，又像千军万马奔腾而下，响声四作。突然想到——飞流直下三千尺，虽没有三千尺之高，但有三千尺之势，这里无疑是一幅自然创造出来的美图。

　　哥哥矗立在瀑布之下一动也不动，闭着眼睛，任流水敲打，我有些心疼。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生病吗？难道不知道家里人都在担心他吗？我越想越气愤，直接踩进河中，一步一步向他走近，喊道：“ 丁宇翔，你在做什么？”

　　他明显地一怔，睁开眼，目光随着我而移动，我们彼此对视，没有言语。飞落下来的水也冲湿我的全身，甚至头上的发带也掉了，盘上去的头发都散了下来，浑身冷得打颤，却是不顾不管，他要淋我就陪他淋，我们不都是一起的吗？

　　他眼里的柔情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抑郁我感知到了，他眼里的痛苦我也看到了，他眼里的期盼我也读懂了。他缓缓举起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手是那样的冰凉，我双手紧抓着他的手腕，轻喊：“哥，是我。”

　　或许此时无声胜过有声，无需任何话，只需心有灵犀。多少个午夜辗转，浮现的是他修长的手指碰触我的眉心，一脸地柔情，那是有别与蒙陈大哥却又更胜的情，情中百般呵护宠溺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病态的人，对于他这样不寻常的情，我不仅不排斥，反而有些贪恋，是因为我的身子里还有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吗？

　　下一刻，他有些恼怒地横抱起我，向岸边走去。这双熟悉的手，熟悉的胸膛，一点一滴，我忘都忘不掉。曾经他的胸膛抵着我的背，双手握住我的手教我如何射箭；看到我兴冲冲地奔向他，他就双手张开，让我躲进他的怀里，我知道，即使天塌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双手去顶着，留下他的胸膛让我依靠。

　　“冷吗？”他盯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我，即使全身湿透的他，还是那样的有魅力，甚至多了一股男性气息。

　　我双手绕过他的脖子互牵住，呆傻地笑道：“有你在就不冷了。”

　　“那你为何私自离家？”

　　“我……”

　　“别说了，我们回去。”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我知道我偷偷离开一事他一定很生气，但如果没有出去，我又怎么能体会你们的珍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