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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布局,天下有我 如今再看他 ...

  •   薄雪与侯希白的交谈持续时间并不长,不多久,侯希白便起身告辞。
      方才避嫌出去的归海一刀再次掀帘入舱时,便看到了素日里圣洁不可亵渎的人儿恢复了最本质的姿态,她依旧美丽,依旧薄性,却不再疏离,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薄雪才会毫无保留得释放修炼《道心种魔》深陷瓶颈处那道魔交织的无限魅惑。不过而今这种气息正在逐步内敛,归海一刀心中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薄雪的情况显然很不对劲,他虽没有了解过《道心种魔》,亦知道它的凶险,只从那邪王石之轩的事便可略知一二,现在薄雪已经突破了关卡,非但武功大为精进,更是又一次免了走火入魔的危险。
      薄雪慵懒地斜躺在卧榻上,紫铜面具摘下随意丢在一旁,归海一刀轻声踱步过去,慢慢蹲下,就着她的太阳穴轻轻按揉,他是最接近她的人,自然知道这些天来压制道胎魔种的她耗费了多少精神以致不意间竟在侯希白面前露了破绽。
      放松心情,薄雪的心中划过一丝暖意,良久,她问道:“火云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一刀勾起唇角:“我已尽知晓与她,她自会把握分寸。”
      薄雪闭着眼:“你素来值得我信任,是多此一举了。”想了想又说:“我需要闭关梳理一下所得,明日你便独自入这江湖闯荡一番吧,把你这‘轻年第一刀客——赤渊’的名头坐实了。”
      一刀轻笑出声:“自不能让‘影子刺客’和‘多情公子’专美于前,不然邪王一脉岂不是太过荣耀了?”又收起笑容:“小姐需要闭关多久?”
      “总不会太久,出关时我找人通知你。你此番注意一下,若在江湖上遇见方才宋阀船上那两个少年,尽量结交一番,不用做戏,能帮就帮。”
      “嗯?”归海一刀一怔,不解:“我倒是看见了他们,不过注意更多的是傅君绰?”
      “两年前在扬州我见过他二人一面,虽感到不对劲,却并未多加注意,如今再看他们,气运竟是愈显绵长,有冲薇之势——”
      归海一刀一愣,冲薇?
      薄雪继续说:“而且,我在突破后预见了傅君绰的未来,她恐怕,近期就难逃血光之灾。”
      一刀了然:“于我们又有何干——傅采林可和我们是敌非友啊。”
      薄雪也轻笑出来,接着一抬手,归海一刀退开来:“我乏了,你也休息吧。”
      待归海一刀躬身退出内舱,她才冷然笑道:“天下……哼!无伤——这天下怎可少得了我!”
      一旁桌案边黑影一晃,却并未有人出声。
      千里之外
      ——
      寇仲和徐子陵抱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哭得昏了过去。
      两人以傅君绰的遗剑,削树为板,造了副简陋之极的棺木,把傅君绰安葬在谷内一处疏林内,以她的宝剑陪葬。
      当晚傅君绰传他们九玄功的心法,尚未说出行功方式时,宇文化及就来了,所以目下他们只懂心法、经穴的位置和打坐的形式,但如何着手练功,却是一无所知,加上心如死灰,每日就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任得日晒雨淋,似若无知无觉,那还有练功的心情。
      这晚由于下了一场豪雨,分外寒冷,两人缩作一堆:心中充满无限凄凉的滋味,想起埋在身旁的傅君绰,暗自垂泪。
      到冷得实在太厉害了,寇仲把徐子陵推得坐了起来,牙关打颤道:“这么下去,我们迟早要生病,怎对得住娘对我们的期望呢!”
      十多天来,他们才是首次说话。
      徐子陵终抵不住寒冷,哑声问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寇仲苦笑道:“若没有把娘的剑埋掉,现在我们至少可盖搭间树屋出来。”
      徐子陵道:“就算冻死了,也不可干扰娘的安宁。”
      寇仲点头同意道:“当然是这样,不若我们试试去练娘教的打坐功,高手都应是寒暑不侵的。”
      徐子陵颓然道:“怎么练呢?”
      寇仲为之哑口无言,伸手抱着徐子陵,就那么苦捱到天明。
      到太阳出来时,两人才回复生机,岂料祸不单行,溪中较大点的鱼儿已给他们捉得一条不剩,鸟兽亦像知道他们是危险人物般不再留在谷内,没有办法下,两人终决定到谷外觅食。
      两人沿首山脚搜寻猎物的踪影,不一会竟幸运地打了一只野免,欢天喜地回谷去了。
      徐子陵因天气酷炎,到溪水浸了一会,返回墓地时,见寇仲竟把压在石底的长生诀取了出来,正埋头苦读,不禁对他怒目而视。
      说到底,若非这长生诀,傅君绰就不用惨死在宇文化及手上。
      寇仲伸手招他过去道:“不要恼我,我只是依娘的遗命,好好活下去,这些人像图形虽不是什么神功的练法,但起码是延命的法门。我们虽不认得这些鬼画符般的文字,但至少可跟着图像上的虚线行气,再依娘教的心诀和脉穴位置练功,倘能稍有收成,就不用活活冻死了。”
      徐子陵正要反对时,寇仲把书毫不尊重的劈面掷来,徐子陵自然一把接着,刚好翻到其中一幅仰卧的人像。
      以前看时,由于不知奇经八脉的关系,便像看一些毫无意义的东酉,今次再看,立时明白多了,竟移不开目光,深探被吸引着。
      寇仲嚷道:"那第六幅图最有用,最好不要先看别的。"
      徐子陵翻了翻,才知自己看的是最后的一幅,再看第六幅图,似乎没有第七幅图那么容易上手,便不理寇仲,径自坐下看那最后一幅的图像。
      由这天起,两人除了打猎睡觉外,就各依图像打坐练功,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大自然里,彻底过着原始的生活。
      心中的伤痛不知是否因有所专注的关系亦日渐消减。
      有意无意间,他们终进入了九玄功要求那万念俱减的至境。
      天下局势,瞬息万变。
      薄雪出关已是百日后,代表东方少主的轻舰以惊人的速度驶向扬州,薄雪便在舰中正殿华椅高座,仔细批阅各地呈上来的情报。身旁一橙衣双十的俏女郎不断整理分类,黄念秋端茶侍奉在一旁。
      三个月来,“赤渊刀客”名声在外,现已接受了独孤阀号称尤楚红下第一高手独孤凤的约战。而那两只打不死的却是搅得这天下不得安宁
      ——
      结识了素素和日后大唐军神李靖,从杜伏威手上几次三番逃得命去,搅了海沙帮对付东溟派的大计,和巨鲲帮巴陵帮牵扯不清,坑了秦叔宝,与沈落雁斗智斗勇,更是为李世民盗得了东溟派的账簿,顺便要去告御状,狠狠地阴宇文化及一把……
      即便是薄雪也觉得这二人忒得能折腾。直到四天前,寇仲在李秀宁处受了打击后,和徐子陵一晃逛到了东平郡,竟稀里糊涂地参加了大儒王通的寿宴,这也是归海一刀与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一刀代表东方山庄贺寿,奉薄雪之令将一部蔡邑注解的《论语》和郑玄注解的《左氏春秋》作为贺礼献上,将那老儒激动得差点咽气。
      归海一刀在寇徐二人受单婉晶,沈乃堂夹攻时,出面将二人带走,他是听了薄雪的话,真心结交,但内心绝不服气,总想先找出这二人有何不同,但就是这份重视,使得二人心暖。云玉真利用他们,李秀宁看不起他们,单婉晶直言李世民的优秀,都让二人深感自卑。尤其是寇仲,他已立下当皇帝的大宏愿,目前对力量无比渴望,过程却很无语,归海一刀是他接触过的最强的人,还不曾看低他,内心尤其感动……
      变故出现是,前来挑场子的跋锋寒竟弃了欧阳希夷,转而向归海一刀挑战,归海一刀怎会怯场,却在斗到第十一招的时候被前来演奏的石青璇的箫声打断了,而后跋锋寒自认不如,便对着石青璇追了出去,归海一刀直接以“故作清高”表达了他对石青璇的不满,掩护二人离去。而对石青璇的不喜却是源自薄雪对她同样毫不掩饰的厌恶,尽管他丝毫不晓得缘由,但小姐终究是小姐,她的喜恶决定了他的喜恶。
      一生嘹亮的鹰啼传来,几乎在下一瞬间,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劈过舷窗,立在房梁上。这是一只海东青,个头有近三尺,若张开翅膀,怕更是骇人,雪白的羽毛上有着微微金光,自是雕中的极珍异兽。更奇特的是,它拥有一双血爪!
      古语有云: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
      这正是有人从辽东渤海为她捕回来的,由薄雪驯服,用来和亲信传递消息。
      薄雪停下笔,向后斜靠在贵妃椅上,慵懒中带着孤洁不可侵犯,不再是三个月前的刻意维持,小无相功稳定在第七层,道心种魔也已无大碍,只有真正有眼力的人才会辨出她印在骨子里的魅惑。目光瞄向海东青时,薄雪的眼中是难见的柔和,只眼神示意,海东青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扇动翅膀,从梁上跃下,落到椅背上,薄雪一招手,有仆役奉上食盘,亲自挑好牛羊肉喂它进食。说她无情也罢,薄性也好,她就是对畜生比对大多数人好,谁让畜生永远是畜生,而人,却经常不是人!
      直至海东青进食完毕,仆役又呈上锦帛供她净手,她才不慌不忙地取下它脚腕上的皮封信卷,消息有四条:
      寇仲,徐子陵未离崇阳,翟让惨胜,将返;
      归海一刀战独孤凤,胜;
      跋锋寒诛杀大江联盟主,伴沈落雁;
      侯希白与师妃暄共游三峡。
      薄雪轻松震碎纸片,嘴角勾起冷笑:“传令一刀,往扬州会合!”随即取一张冷光笺,笔走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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