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同人之薄雪》夏珺璃

2、十年，东方山庄 前生

　　一晃又是两年，墨兰四岁了。两年中，吃好穿好修炼好，宁道奇曾在年前预收自己为徒，却被拒绝了。原因是墨兰记起了前世的师傅，总的来说，外表是挺像的，可宁道奇全没有潇寒子那股超然世外，遗世独立的气质，或者说身上有，但心里却放不下。宁道奇听后也并不在意，灵童的师傅怎么会是自己比的上的？
　　逍遥派驻的轻功“凭虚御风”，墨兰称之为“逍遥游”，最大的特点就是借助风势，但这个全新的世界，虽然还是无法忆起以前的事，但墨兰总觉得这门功夫发生了变化，由于年龄还小，内力不够深厚，修习也不够精深，并未发现什么。可她觉得，练到最后真能“御风五日而后返”，而原本是不会这样的。
　　这一天，墨兰正琢摸逍遥派的七星阵法，一脸萎靡不振的宁道奇回来了。众人无不担忧，但墨兰却瞧出他根本是装伤。后来，宁道奇闭关“疗伤”，外界传闻，宁道奇借慈航静斋的剑典一阅，看完后吐血而去。
　　五天后，宁道奇出关，将《慈航剑典》背给墨兰听。
　　老实说，这东西对她的帮助并不大，之前宁道奇将剑典给她时，确实有点感动。后来，看过才知道，虽然慈航敬斋的尼姑以勾引天下俊杰为己任，压根不念佛，但《慈航剑典》却是真正的佛典，对她用处不大。宁道奇看了《慈航剑典》就是欠了慈航敬斋的人情，以后就要为慈航敬斋的事多担待点儿，而宁道奇用吐血来掩盖自己记下《慈航剑典》，为的是向慈航敬斋证明自己不会修炼。可是还有她，墨兰虽然不会去练，却会认认真真地演练琢磨《慈航剑典》中的每一招每一式。宁道奇就是想二十年后，墨兰可以轻轻松松地击败慈航敬斋圣女，助道门翻身。
　　这一天，是墨兰的五岁生辰。练了一天的天山折梅手和凌波微步，墨兰并没有休息，整个人躺在温泉池底，仰望天空的晚霞，边思考边修炼逍遥龟息功。
　　四个月前，小无相功开始入门，而墨兰也终于尝到了所谓的先天道体的好处。解释起来很简单：就是只要她修炼的是道家功法就与这天地多了一道莫名的联系。首先，修炼速度快了；再者，悟性更高了，其实这一点她倒不在乎，前世的武学领悟已够自己钻研一生了；最重要的是，她渴望终有一天，自己真能达到传说中的“天人合一”境界，或者在这个世界，它叫作“破碎虚空”。
　　灵台突现一丝警兆，墨兰在心中暗骂自己该死，竟在练功的时候又分神以致松了警惕。静了静心，墨兰运起内力，已相当可观的速度从水中跃出，落在不远处的松树上，右手掌风挥出，一排排的松针劲射而出，正是落英神剑掌。
　　定睛向来人看去，墨兰其实知道这对对方一点威胁都产生不了，却是非做不可。空气中传来一丝丝血腥味，来人既然强大到能硬闯三大宗师之一，中原第一人——宁道奇的老巢却又不在第一时间杀自己，那便是自己有利用价值。而自己想要活下来，便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更有价值。
　　果然，所有的松针在来人的身前半尺处停下，在墨兰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如同示威般的化作粉末，随着漫天的雪花纷扬而下……
　　墨兰看的呆了，不是他的功力之深堪比自己所知的临界点，即此人只差一步便能破碎虚空，而是他和记忆中的潇寒子几乎长的一模一样，一身青袍以玉带相系，黑白相间的头发肆意披撒在肩上，还有那似乎永远不变的容颜透着满股子的狂傲和不羁，眼睛，眼睛里是对一切的不屑，他从不将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放在眼里。
　　他看了看墨兰，凝视她的双眼，良久，道：“不错！”
　　——
　　“跟我走！”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带着无限的魔力。
　　很多年以后，墨兰都不曾后悔作出这个决定，她带着无限的敬仰将手交到那只冰冷而漂亮的掌中，跟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另一条道路。
　　他指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告诉她：
　　前生，不重要。
　　墨兰是谁，也不重要。
　　那些，都可以忘记。
　　重要的是以后。
　　从现在起，你叫薄雪——薄凉的薄，冷雪的雪！
　　这个人叫——向雨田！一代邪帝！
　　古代徽州历来有“山深不偏远，地少士商多”之说。每当中原战乱之秋，这里就成了卧虎藏龙之地，它既是乱世的世外桃源，又是治世的人才宝库，因此历史上各种人才应运而生。
　　徽州黄山——在隋末几乎默默无闻，只有潜心修道之人，才会想起这里是轩辕黄帝修道之地。
　　黄山的一座山腰上有一座山庄叫东方山庄，若是没有薄雪的存在，它只是一座普通的茶庄，只用来经营茶叶米粮和搜集消息，以供向雨田安度晚年。
　　那一天，向雨田告诉她，从她一岁被宁道奇带走时，他就知道了的薄雪的存在，那时候起，东方山庄便开始向外扩张。
　　本就有近两百年底蕴，一切做得极为顺利。
　　他用了四年的时间，给她打下了最好的根基。他说：
　　“我把它送给你，作为你五岁的生辰礼物，薄雪，你是它的主人了。”
　　五岁的女童拉着他的手，笑得无比开心。
　　隋末，杨广倒行逆施，众强崛起。
　　十年间，潜移默化中，东方山庄已是一方隐世大势力。
　　黄山雾海中，十五岁的少女飘若谪仙。
　　扬州城中，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安然行驶在官道上，驾车的中年男子悠闲得拉动着缰绳，车前车后又有十数人策马跟着，隐隐以当头一二十少许的男子为首护住马车。
　　车外是一片冰天雪地，车内却暖如盛春：厚厚的貂皮软垫，小巧的金暖炉，甚至还有一张桌案。一名白衣少女侧身斜躺在软塌上，伴着天生的冰冷与威严。
　　素手合上书卷，薄雪撩起车帘向外探去。此时已近黄昏，正是街边夜市开始之时，格外热闹。然人们一见到如此仗势，纷纷避让。混在人群里的两个拉里邋遢的少年却是鬼使神差得瞧见了薄雪的一张俏脸，呆呆地愣在原地。
　　“乖乖，陵少，那小娘子比红姑要漂亮一百倍不止呢！”
　　“……”
　　车帘放下，马车依旧前行。
　　一家酒楼的二楼上，锦衣男子喃喃道：“东方山庄……此番一过，怕已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粮商了吧……那女子，倒真是一奇女子……”
　　“一刀，寻家客栈吧。”淡淡的声音飘出，为首的少年回首恭敬道：“是，小姐。”
　　薄雪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三年前，向雨田将他带到自己面前，成了自己最衷心的侍卫。她知道他是怎么训练的，从八岁被捡到开始，每月两次在决斗场中与狼群作战，历时四年。四年后，向雨田将薄雪带到了东方山庄，身边的监督者告诉他：
　　她，是他的主子！
　　而这样的人有四十八个，又是四年，他们接受最残酷的训练，总在某一刻，其中便会有人死去。但同时，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山巅的白色身影，活着出去，就能永远跟着她。十多岁的脑子里，装的满满的都是那个白色身影。他们连名字都没有，只有手里的刀剑和脑海中的念想：活着，活着，活着……
　　两年后，活下来的有十四个，又一年被派出执行任务，这样以后，只有两个被允许留在她的身边，其中一个就是他。看到那手中唯一的一把刀，薄雪恶趣味地给他取名为：归海一刀。后来一刀连刀也被投入洪炉中，从薄雪手中接过一柄赤渊，于是，他的整个生命中只剩下对薄雪的忠诚。
　　归海一刀！
　　是的。
　　十年，足够她将很多事记起来，前世，就有这么一个人，忠心耿耿地追随在他的身后，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清风客栈中，薄雪拿着刚传回的消息：李阀世民到扬州。
　　用过晚膳再打坐两个时辰已过了亥时，薄雪出门透透气，戴上斗笠，吩咐了众人不必跟来。一刀看了看她单薄的纱裙，取出一条白绒金丝滚边绣紫线凤凰的披风，双手递上。薄雪看了看他，目光放柔，转身离去。归海一刀也不跟上，因为那个人一定在她的身侧，当年和他一起留下来的人，取名：百里无伤——一个天生的杀手和暗卫！
　　于敌人，百里间有死无伤；于她，百里内，护她无伤！
　　向雨田将几近全卷的《天魔册》交给了薄雪。众所周知，天魔策被分为十卷，其中两卷已失，另八卷被圣门瓜分，真想不到向雨田竟能将它找齐，或者说，一直以来《天魔策》就由历代邪帝保管，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千百年来，圣门以邪极宗为首。其中对薄雪真正有用的只有阴癸派《天魔秘》和补天派的《补天道》以及向雨田让薄雪精修的《道心种魔》。
　　道心种魔大法顾名思义，最关键的过程，就是要找个天资卓越，道心坚定的正义之士，作为练功的“炉鼎”，修此功者，必须潜进对方心灵深处，历经种种变异，播下魔种，由无至有，大法始成。但俱是在茫不可测中，风光无限，有如大自然无穷景象，时而天晴风和，日照月映；时则阴云密雨，雷电交加，七情六欲，变幻难测。修练大法者，譬之怒海操舟，一不小心，受“炉鼎”情风欲潮的狂击，舟覆人亡，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万劫不复，形神俱灭，故古往今来，先辈虽人才迭出，凡修此法者，均落得败亡身死之局。强调由魔入道，在道心种魔种，奇诡绝伦，除了向雨田外,再无人成功。
　　而薄雪另辟蹊径，由道入魔，再以自己的道心为鼎炉种下魔种，这并不是什么捷径，完全是薄雪信不过任何人。这种动辄丧命的事，她是万万由不得他人插手的。十四年修道，薄雪的气质浑如天成，这正是“心如止水”、“古井无波”之境。两世为人，终究是有好处的，这个结果委实吓了向雨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