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无忆抱着慕容荷一直追到城外旷野处,方才停下。慕容荷环顾四周后问道:“那人是谁?”“一只臭狐狸罢了。”他凭空变出把长剑来,目光盯着黑暗处。
      旷野中忽的起了一阵风,吹起了些许碎草和沙尘,陡然一阵尖锐声由远及近,慕容荷还未反应,便有一道巨大的白光直击她面门,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无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只将她一搂跃了出去,那东西也跟着直直地打过来,无忆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来,只见他将剑一抛,一个翻手变幻出一团火来,又反手轻轻一打让那团火与那白光相撞,一瞬间那手掌大小的火苗便将那白光吞噬,一个白色的球形物体跟着掉落下来,他接住剑指着它。
      “哎哟哟,痛痛痛……痛死本君了……”那白色的球迅速地幻化成一个少年来,身后还竖着几条狐尾在冒着烟,慕容荷瞪大了眼,还真是只狐狸,看着他狼狈地摸着自己尾巴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本君有那么好笑吗!”他抬起眼凶狠狠地看她。她看他气得瞪眼的样子,愈发好笑起来,只用手捂着嘴继续笑。他十分气恼,正欲起身时却被无忆的剑逼退,“她在哪?”无忆问。
      他看一眼正对着自己眼睛的剑尖,索性往后一躺,身后的尾巴四散开来,好不惬意道:“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这人真是着实烦人。”
      “是嘛,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你都说不知道,看来是真的不知了。”无忆悠悠地将剑转了下,那剑便化作烟尘不见了。
      那狐狸见他收了剑,立马坐起来,笑嘻嘻道:“这样才对嘛,我是真的不知,大家都是熟人了,要有信任嘛,你老拿着剑对着我也不好,我们狐族最爱面子了,你要是一个不当心划破了我的脸,那就不好了,对吧对吧。”
      无忆点点头,又转过头问慕容荷:“扒了他的皮毛给你做狐裘如何?”
      那狐狸听得此话,狐尾一下子全收到一起,直盯着慕容荷看,慕容荷收了笑,回道:“甚好。”
      那狐狸一下子往后飞出去,嘴里大声喊着:“风无忆你这个恶煞!果然恶煞身边的也是恶煞,本君瞎了眼才会给你递花灯啊!”
      无忆撇嘴笑了下,紧跟着追了上去。
      那狐狸狐尾被烧,一路上都是焦味,无忆顺着这股味道很快便追上了他,他本就不是无忆的对手,之前几次都仗着自己洞穴多的缘故侥幸逃脱,这次却因这烧焦的狐尾坏了事,着实气恼。不得已与无忆交了手,只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无忆提着剑抓住他的后领,作势真要扒下他的皮毛来。他吓得后领一缩,忙道:“我说我说!”
      无忆松开他,收了剑负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再次逃跑,只淡淡道:“我只听真话。”
      那狐狸白他一眼,拍着衣服慢慢站起来,道:“我最后一次见她,是百年前在东甲山上。”他看无忆一眼,对方仍淡淡地看着他,他却感觉后颈那块有些发凉,只得继续道:“我那次是听涂山氏里的一个族人偶然提起,东甲山中有户农户十分会酿酒,我特意寻过去,却发现与那农户比邻而居的竟然是她,一开始我还惊异,她身上完全就是凡人的味道,打扮的也是普通村姑的模样,我去买酒时也未见她神色有异,仿佛完全不认识我一般,我还当做我认错了呢,毕竟她身上一丝丝神格的气味也没有,但过了几日我再寻去时,她便跟凭空消失了一般,连房子都不见了,我询问那农户,他竟说他从未有什么邻居,那时候我才知道是她。只是,她是如何隐藏神格的气味的?我一直没想明白。”
      “她把神格抽离了。”无忆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点点头,神格抽离了是闻不到了,可是……他陡然大惊:“啊?你说……你说……她把神格抽离了?”
      无忆点头,眼中现出些许复杂的神色,又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自说自话般道:”我一直以为她说笑来着。”
      “啧啧啧。”那狐狸感叹:“你们太昊氏还真是,个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你当年那样……我还以为是极致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居然能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啧啧啧……”
      无忆并不在意他的话,想了想问道:“你可听说过一本叫志述经的书?”
      “志述经?”那狐狸歪头想了想,忙道:“哦哦哦,我记得我记得,也就三十年前的的事,当时在人间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啊,一时间洛阳纸贵,本君自然也是看过的,不过志怪而已,于我族人来说,无甚新奇的,只是现在该是禁书了吧,这業国的皇帝似乎看这书不爽,十几年前给禁了,不过据说業国的皇宫里还有孤本。”想了想又道:“你问这书作甚?”
      无忆听着他的话,心中思忖许多,却并不答他话。他见无忆不理他,转了转眼珠子想要溜走,不料刚抬脚便被抓住了后领,他一声哀叹,道:“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怎样……”
      无忆却一伸手:“你们涂山氏的灵丹,拿来。”
      他立马捂住袖口:“你又没受伤要丹药作甚?”
      “拿来。”
      他撇撇嘴,心想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这才不情愿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饰满花纹的玄铁瓶来,被无忆一把拿过去放入袖中。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丹炼的药装进无忆的袖子里,心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女子将这恶煞放了出来,又突然想到刚才那个同无忆一起的女子,不禁问道:“刚才那位姑娘,是救你的人?”
      无忆看他一眼,仍不理他。
      “啧啧啧。”他诧异道:“她真的把玄刺刺进心口了?”
      无忆白他一眼,道:“你可以走了。”
      “唉唉唉。”他扯住他:“她为什么救你啊?莫不是被你这皮相蒙骗了?”
      无忆一甩手挣开他,全然不想听他多言的样子,他又摸摸自己的脸喃喃道:“论皮相,本君也不必你差啊,可她为何不接本君的花灯?”他还欲再问,抬头才发现无忆早已飞出很远,他忙喊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一出来就能找到我?”
      “我千年前就说过,你身上狐狸味太重。”远处飘飘然传来这句话。
      他大怒:“风无忆你给本君等着!”又忍不住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疑惑道:“明明是香的啊。”
      无忆与他这番缠斗耽误了不少时间,回程中又想着刚才涂山说的话,全然把慕容荷抛在了脑后,待回到津阳城外才发现她不在原地,空气中有淡淡地血腥气,很轻微,他闭上眼细致地闻,是她的血,又抬头看了一眼,旷野上月朗星稀,月光洒在他的玄衣上,映出锦缎的光华来。他顺着月光看见地上的血迹,凝结在野草上的血还未干透,他突然觉得有些恼怒起来,一跃而起,顺着血气追了过去。
      慕容荷原本一直站在原地等待,旷野无风,满月的月亮却很美,大大的一轮悬在空中,她躺在草地上看着那月亮,脑中浮现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只觉恍若梦一场,不知等了多久,却没有等来无忆……
      她知道,这次来的人仍是皇后的人,她被他们割断了手脚的经脉,很痛,快赶上玄刺刺入心口的痛了。她不知道这次他们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只是将她放进一辆马车里不知要运往何处去,昏昏沉沉中马车停了下来,她恍惚间听见车外一男一女在说话。
      “干净吗?”那女声道。
      “放心,绝对干净,经脉已经挑断了,跑不了。”很年老的男人的声音。
      “手脚断了呀!哎哟,这可卖不上什么好价钱的,我们这儿的官人们可不好这一口。”那女声阴阳怪气的。原来是个老鸨,慕容荷想到。
      “哎哟,是经脉断了,手脚没断。我给你找的货难道还有差?你看一眼,我敢保证你这楼里没有这么好看的。”
      “是吗?”那女人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一眼,慕容荷撑着眼看她,她将她打量一遭,似乎很是满意,又对上慕容荷的眼睛,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有些怕起来,连忙将帘子放下了。继续同那人道:“长得倒是不错,只是这脾气肯定不好调教。”
      “还有你王妈妈调教不了的姑娘?价格嘛,您看着给,都是老主顾了,老朽自不会坑你的。”
      “料你也不敢,去里头领钱吧。”
      她听得那二人走远,想着不知这是何处,无忆又追着那狐狸去了哪里,他像是在找一个人,不知现在问出了下落没,他怕是赶不及来救自己了吧……青楼,竟然是青楼……
      她转头看马车里的物什,这马车很窄小,车中除了她现在半躺着的地方就只有一张极小的放着茶具的木桌,她努力地挪动身体往那茶桌靠近,仅是几寸的距离就用掉了她大半的气力,顾不上伤口的疼痛想要抬起手,用尽了力气方才抬起手臂放在那茶桌上,做完这些动作,身上已全是汗水,她缓了口气,使劲地将那套茶具往桌下推去,瓷器哗啦一声全碎在车内,她忍着痛想要拾起些碎瓷片,手指却不听使唤,这时车外又开始有说话的声音,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将注意力全放在手指上,在那些人靠近马车之前,终于抓住了一块碎片。此时她已快痛晕过去。
      “你们几个去把她抬下来,放到后院那间不用的屋子里。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休息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是那个老鸨。
      “是,王妈妈。”
      她听得那些人的脚步在靠近,握紧手中的瓷片使它刺进肉里,疼痛使她清醒,她听得一只脚正要跨上马车,她死死地盯着车帘,却听得车外一声闷哼,随即是拔剑的声音,大吼的叫声,她心下一喜,只听得外面一阵哀嚎,一个人跨上了马车开始驾车,她对着外面问道:”无忆,是你吗?”
      “阿荷,是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