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幕：I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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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time can back.
血色横空，金蝰蛇部队的出动依然以全胜告终。
“处理。”罗烈负手站在高处，看着由他亲手毁灭的敌人的尸体。良久，抛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成斜斜的暗色，本应是自然的恩赐，却成了这场屠杀图卷中的孤单背景。
他身后两名金蝰蛇部队的队员白琦和白琉留在原地，遥遥地施礼。
望向一心仰慕着的男人金蝰蛇离去的背影，白琦的双眸中露出迷蒙的光彩。那是堕入爱河的少女一般的心情，她早已超出了这个年龄，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沉溺下去。即使妹妹白琉多番劝阻也从未动摇过一丝一毫，她甚至因此而厌恶起了曾经相依共存的妹妹。
凭什么要阻止她？
“亚人，变种人，普通人……一定要这么对立下去吗，姐姐？”除去面具，蓝色短发紧紧地贴在脖颈上，金蝰蛇部队的神枪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与她手中还发烫的枪管不符的是面容上那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可笑，白琦在面具遮挡下的嘴角悄悄讥嘲地挑起。
“不然呢？”白琦眼角上挑，讽刺道，“把你那天真的想法收收吧！你手上沾的血，可是比我多得多！”
“姐姐，别说了！”白琉伸出手想要抓紧白琦，难得流露出脆弱的表情，“我们好久没见过了……”
白琦厌恶地躲开，扭过头不去看她。
——伪善。
这是白琦给自己的亲妹妹白琉所下的定义，并且在许多年间都未曾改变过。
直到——
夜色如水，月光浅浅透过简陋石屋的窗口，照到女人的脸上。她的眉头不安地蹙着，像是被什么梦魇住了。
她怀中的男孩敏锐地察觉到，朦朦胧胧睁开眼，迷茫地扯了扯女人的袖子，“妈妈？”
“啊！”白琦猛然惊醒，急剧放大的瞳孔和渗出冷汗的额头昭示她并不平静的心情。她扯着已经渐渐留长的蓝发，一声一声呢喃着。
“小琉……小琉！”
男孩肃起神色，冷静地使劲摇着女人的身体：“妈妈，醒醒。”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女人关切地看向怀中仰起头看着她的男孩，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多亏小夏了。接着睡吧，你不是刚刚打了只兔子回来吗？明天妈妈给你做兔肉。”她的眸中充满温暖包容的情感，这是曾经从未有过的，只单单对她的孩子。
白夏定定看着自己的母亲，直到白琦有些不自在地躲开他的目光，才伸出圆圆的手，戳上了女人苍白的脸颊。
“妈妈睡不着了，对吧？”白夏眨眨眼，咧嘴笑了，“我陪你。”
白琦愣住，而后她的目光温柔得快要渗出水来，注视着这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小夏在妈妈身边，绝对没问题的呦。”她笑道，“你睡吧，不然明早会起不来呢。”
白夏蹭了蹭白琦的颈项，软软的头发挠过她的下巴，有点痒。
白琦咯咯笑出来，一只手按下白夏的头，“别闹，快睡。”
白夏对她一笑，笑容中有种莫名的恶劣感，让白琦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者说，是金蝰蛇部队的教育毫无疑问的有问题。
果然，当初带着儿子逃离金蝰蛇是正确的选择。
小孩子精力毕竟有限，这么一闹便又有些困了，白琦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听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而绵长。
细心地替已经睡熟的儿子掖好单薄的被子——逃离金蝰蛇有利也有弊，比如说她无法让白夏能够吃饱穿暖——白琦趴到用海绵堵好缝隙的窗边，默默仰视着那一轮圆月。
——只是离开的代价，未免也太大。
一年过去了……小琉，你还活着吗？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想对你说声抱歉，想补偿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感受到的姐妹情谊，即使那曾是由她亲手斩断。
夜色真冷，她缓缓合上了眼睛，一滴泪划过她的眼角。
白羽踉踉跄跄地行走在林间，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一盏出乎意料小巧的走马灯——那种一般只存在于古书中的走马灯缩小版。铜质绣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外面贴的剪纸已经破的不行了，奇怪的是竟然仍旧未腐朽殆尽。
如果仔细看看，还能发现那盏精致的走马灯上面的剪纸，是完全空白的。
白羽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实在是饿得没力气了，看来一会儿要想办法弄些吃的回来，比如说打猎就不错，爸爸去世前教了他很多东西。
……只是，究竟为什么要一直逃下去呢？
白羽靠到最近的大树上，缓缓地坐下去，仰起头还能看见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眼中。如果不是他的衣服实在是破旧，说不定看起来会很美好。
一年了，一直这么流浪着，妈妈去世前说过不用担心，不会有人重视他的存在的，他能好好活下去。可为什么要活下去呢？家已经被那些人烧了，父母相继逝去，他的身上只有这一盏走马灯，是爸爸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妈妈说的没错，那些坏人真的没有来抓过他，不会有人重视他的存在……也就是说没人在意他的生死，他的喜怒哀乐，对吗？
他已经是孤儿了——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会有人在乎，死了也没有人管还会嫌他挡道的那种孤儿。
白羽眨了眨突然有点酸涩的眼睛，急忙站起身来。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如果他还想活下去的话。就算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但是他也不想自己杀掉自己。
就他看来，死亡真是太可怕了，就像他亲眼看着爸爸挡在自己和妈妈面前，鲜血溅了满身……就像他看见妈妈的胸腹间流了很多很多血，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再也没有呼吸……
他不想这样，爸爸妈妈一定也不想。
去打猎吧。
白羽想，然后他踏着虚浮的步子，在草地上踩出一行脚印。
兔子跑了——
白夏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的晚饭就是这么消失的！
“没有食材，妈妈什么也做不出来啊……”白琦为难地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到房角捆扎好的野菜上，“要不然做野菜汤？”
绝对不要。白夏毫不犹豫地否决掉了这个提议，他咧开嘴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抓回来不就好了？果然还是把它的毛活着拔光架到火架上然后抽筋拆骨彻底吃掉吧……”
金蝰蛇的教育绝对有问题，对于白夏的教育明显更有问题——起码自己在这么大的时候就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可怕的想法。
……把小夏带走真是太正确的决定了。
白琦第一百二十一次这么想道。
“我去去就回。”白夏道，“妈妈在家里等着吧。”
晚饭的食材向来都是由白夏解决的，她这个当妈妈的真是太不称职了。带着金蝰蛇首领的儿子逃跑是非常严重的罪，将近整个部队的人都出来阻拦她，就算她是其中的佼佼者还有白琉帮忙也无济于事。她受了非常重的伤，现在走快一些或是太使力都有问题，根本没办法帮忙。
“抓不到就赶紧回来。”白琦揉着白夏白白软软的小手，“天快黑了。”
白夏点点头，三两下窜出去，速度极快——当初在金蝰蛇训练的时候，他的速度就被评价为非常有潜力，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
林子其实不大，但是要在其中找一只兔子还是很不容易的，还一定要是跑掉了的那一只。眼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去，白夏变得焦躁起来，手痒得恨不得直接砍掉那只惹他生气的兔子，见血才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幼充斥着血腥教育的记忆影响了白夏的性格，他的情绪一直不稳定，虽说白夏本人并没有察觉到，但是白琦曾经跟他说过，还告诫他一定要控制好，不然他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后悔什么？白夏对此不屑一顾，除了妈妈还有什么人和事是值得在意的吗？
一道白影从他面前窜了过去，一晃而过，但是白夏出色的眼力还是让他捕捉到了——是那只兔子，身上还有他留的记号，划开兔子的皮毛刺透血管，刻出来的“白”字。
白夏咧开嘴，找到了。
他不紧不慢地追上去，反正那只兔子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是凡事都有例外……
白羽瞅准了那只奇怪的被刺下“白”字的兔子，晚饭就它了。
他的体力所剩不多，所以要一击致命……这么想着，他在指间夹好锋利的刀片，蓄势待发。
近了！
黑发男孩迅速地从草丛中跃出，干净利落地扑住兔子，一手按住，另一只手指间的刀片迅速割断了兔子的动脉。白羽看着兔子抽搐了几下，四肢软了下来，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今晚就吃烤兔子，他点点头，拎起兔子的耳朵。
得快点，死太久就不好吃了。
白羽拖着兔子打算去取放在原处的走马灯，背脊却微微一凉。
“你这死小子……”阴森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不是孩童的稚嫩声线，恐怕没人会相信这么可怕的声音会从孩子嘴里传出来。
白夏歇斯里底地叫道：“对我的晚饭……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幕：I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