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纸休书》趴稿兔

3、宠妾夙姬 她听着外面

　　舞瑜没有拒绝，只是再次欠了欠身，道“奴婢自当尽力而为。”
　　江覆宇轻笑，转身便要进皇后的寝宫，却被舞瑜叫住了。
　　“皇上。”
　　她跪在了地上，将眼中的冷傲屈辱地压回了心底，用一种软弱的声音对他道“请皇上成全长公主和高将军，舞瑜愿为皇上赴汤蹈火。”
　　舞瑜几乎是祈求地看着江覆宇，可是江覆宇却背对着她，根本不理会她的祈求。舞瑜自然也看不到江覆宇眼中闪出的冷冽，只是听到他冷漠至极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为江覆宇卖命，完全是为了她的好公主——江萧月。可是不管她这些年来做了多少，好似江覆宇都默然地避过，从来不提长公主的事情，只是将她关在了那个乐司里，与词曲共谈情深缘浅。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言罢，他果然没有遂了舞瑜的愿便推开了皇后的寝宫，用那道门缓缓地断了她的希望。
　　舞瑜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掉了一样，地板上彻骨的冰冷由下而上，慢慢包裹住了她的心。良久，她抬起了头，看那道紧闭着的门，轻轻敛上眸子变回那个为皇帝卖命的冷傲宫女。
　　寝宫。
　　苏卿月好奇地看着从房外走进来的江覆宇，乖巧地笑着，一双眸子透着单纯，困意惹出的眼泪让她的眼变得水灵灵的，越发可爱。
　　江覆宇为了不让苏卿月觉得沉重，便笑着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抚摸着她的头，柔声地问道“累不累？”
　　苏卿月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了两只爪子将江覆宇扑倒在床上，天真地笑着，“嘿嘿！美男皇帝！”
　　江覆宇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自己扑倒，有些讶然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苏卿月，“美男皇帝？”
　　“唔，就是长得很漂亮的男皇帝！”苏卿月嘟着嘴跟他解释道。
　　江覆宇轻笑，“不然还有女皇帝？”
　　苏卿月挑了挑眉，依旧不依不饶压在他的身上，而江覆宇也没有反抗。他看到的苏卿月眼中没有一点心机，单纯如水。
　　“当然有了！武则天就是女皇帝，皇帝哥哥你要小心了！”苏卿月又无意间冒出了“皇帝哥哥”这种奇怪的称呼，和女皇帝武则天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心里却乐滋滋地想着，我游荡了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来这里玩玩！好可爱的美男~~真是失策！
　　江覆宇在她的压制下爬起身来，苏卿月的力气怎么比得过他，等到他坐起来的时候，便已经被江覆宇紧紧地禁锢在了怀中。
　　“别闹。”江覆宇对着怀里使劲挣扎的小女人道。
　　“皇帝哥哥要干什么嘛！长得好看就喜欢欺负人嘛！”苏卿月一脸怒容，责备江覆宇道，一边还在不停地挣扎。
　　江覆宇抓住了她的乱动的小手，反压在了床榻上，那双深邃的冷眸一直望穿到了苏卿月的心底里。
　　“朕觉得，你不是苏卿月。”他将苏卿月压制在了身下，启唇，轻吐出这句话来，带着一种不知意味的莫名。
　　苏卿月闻言方才停止了挣扎，干净无瑕的眼静静地看着他，道“从丞相府里扶上凤驾的人，会有假么？”
　　她心里顿时觉得忐忑不安，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又在庆幸真正的苏卿月已经离开了，去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了。
　　“不假，但朕不信。”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凛冽。
　　相府千金谁不知是端静温柔，婉和循礼且满腹诗书的才女，而不是一个还未长大，稚气未脱的孩子，虽说他们之间的确是相差了六七岁，但是以苏卿月的才情和成熟，不会让他觉得差距如此之大。
　　但是苏卿月说的话，确实让他没有任何理由反驳。
　　“皇帝哥哥信也好，不信也罢，卿月想睡了。”她的内心恐惧着，好似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小脸，火辣辣的。心里没底便佯装怒意上脸，用力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在江覆宇的钳制下抽出，卷起锦被气嘟嘟地侧身面墙睡下了。
　　江覆宇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将身上的红黑礼服慢慢脱下，挂在一边的木架上，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背对自己的苏卿月，眼底一沉。
　　“也许多心了。”
　　他自语，反身走回床榻旁，轻轻掀起红罗床帘，睡在了苏卿月的身旁。
　　房内，红色的烛影轻曳着，烛光映照在了璀璨的凤冠上，透着金灿灿的光芒，昭示着一国之母的尊贵。
　　一直在门外侍候的舞瑜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在寂夜里显得尤其清晰，而床榻上熟睡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便将脚步放轻，吹灭了红烛上的摇曳火焰。
　　凤冠摧残的光芒隐去，沉溺在安详的夜里。
　　夜深了，听着雨声折落，料想东方不久之后就将吐出一抹白，慢慢地蔓延，弥漫整个天空。可是明知黎明就要到来结束这一夜的空闺守候，夙姬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端坐在床榻上一夜未眠，两行清泪划过苍白的俏脸，留下一道浅淡的泪痕。
　　晨，太后宫。
　　婢女清宁将炭炉端上了太后的桌案上，漆黑的木炭被火灼得火红。清宁将早晨采集好的露水装在一个白瓷瓶中倒入烧水的壶里，放上炭炉，随后便走入内殿。
　　婢女们忙来忙去为殷太后梳洗着，梳好发髻后，太后从铜镜中看到了走了过来的清宁，便伸出了手由她搀扶而起。
　　“太后娘娘，奴婢已经将水烧上了。”她搀扶着太后，往外走去，一边缓声轻语。
　　太后点了点头，“还是你伺候得周到，有你在身边伺候真好。”
　　清宁只是微微一笑，答道“伺候太后乃奴婢莫大的福分，怎敢怠慢？”
　　太后点着头轻笑着，在清宁的搀扶下坐到了桌案前，水壶中已经浮起了氤氲水雾。清晨徐徐的凉风不断袭来，清宁又接过了一边婢女递上的披风为太后披上，随后立于一侧候命。
　　太后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提起了开水滚滚的水壶，缓缓斜下，水烟缭绕，纯净滚烫的热水倾泻入茶壶之中，不时，便透出了一股茶香。
　　她微笑着，盖上茶壶盖子，往茶杯中斟酌入三杯浓香馥郁的清茶，嘴里一边念叨着这是新出的茶，昨儿才入贡的。
　　茶香弥漫着，未来得及喝，江覆宇便已经带着苏卿月来到了太后宫参见。
　　江覆宇穿着上早朝用的明黄色长袍，头发梳得干净利落，年少气盛的他不只是因为皇帝这个身份，更因为他的治世才华而显得器宇不凡。
　　在殷太后的眼中，至始至终是器重这个儿子的，只是她在等他羽翼丰满，足以一手一袖倾覆天下完成一统大业的那一刻。所以她才将权力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沉默地等待这个年轻的皇帝用自己的能力，抢夺回去，这是殷太后的心机。
　　站在江覆宇身旁的苏卿月与江覆宇比起来，确实是年幼稚嫩许多，但是显得很乖巧，那只小手一直牵着江覆宇的手，脸上没有一点傲然和恃宠而骄。只是单纯如一捧清水一般，不掺任何一丝一毫的杂质。
　　随着江覆宇一起像昨日大婚，向殷太后行礼。
　　“母后晨安。”
　　“来得真及时，哀家这泡茶才刚泡上，来尝尝吧。”殷太后笑着，伸出手向他们轻曳示意，道。
　　清宁和婢女已经拿了两张软席放在太后桌案的两侧，默默退至一旁。
　　江覆宇牵起苏卿月，走到了太后的身边，让她坐下之后才慢慢走到另一侧坐下。将桌案上泡好的清茶端起一杯递与太后，才端起眼前的一杯，至唇边轻啜一口。
　　苏卿月也知道要让长辈和丈夫为先，等他们都饮了茶才伸出自己的玉手端起一杯，微笑地看了看太后，吹凉茶杯中的茶，轻饮。
　　“好茶，谢谢母后。”
　　苏卿月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原处，露出乖巧的笑容，对太后道。
　　太后只是笑而不语，侧过脸看着江覆宇，略有些明知故问地问道“苏丞相的千金还这么小，就这么急着娶过门？”
　　江覆宇放下茶杯，勾起唇角，笑道“母后，既然这些大臣催着了，朕又有符合心意的皇后人选，早娶晚娶不也一样？”
　　听了他这番话，太后亦还是笑而不语，提起茶壶，再冲了一泡茶。
　　“夙姬娘娘携各宫姬妾求见。”一位婢女快步走入，垂着头，往太后跟前一跪，通报道。
　　“传吧，每日这个时候她都会来。”言罢，太后若有意味地看了看江覆宇一眼，却被他以饮茶一举避过，没有触及太后含笑而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旁的苏卿月更是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只是安静地端坐着，闻着淡淡的茶香，觉得一切都和谐安宁。
　　“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从外走进了墨兰衣裙的女子，青丝垂在了她的双肩，脸上的苍白仿佛在诉说着昨儿的一夜未眠。她屈身长跪在地上，身后跟着的穿着各式各样的姬妾也都随着她跪下，对着太后恭恭敬敬道。
　　“起来吧。”
　　殷太后的声音总是那样的和气，待人接物都是这样的和蔼，没有一点位居高位的自负，甚至凌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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