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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见犹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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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手术室。
“伤者右侧颌骨碎裂,左侧瞳孔放大,CT结果显示脑颅左侧有血块,是头部右侧受撞击造成的大脑对侧伤,另外,伤者倒地的时候造成二次伤害,左侧头骨有裂痕,血压和颅内压过高,要立刻做开颅手术,清理血肿和碎骨。麻醉科已经准备好。”第一助手把急症诊断结果报告曲希瑞。
一切准备就绪,曲希瑞主刀。开颅钻启动,发出吱吱的声响,曲希瑞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紧张,双手不禁颤抖。
“麻醉科,情况如何?”
“血压急升,上压210,下压120,脉搏跌至43,颅内压35(mmHg)。”
曲希瑞脸色一沉。一定要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能有差错,绝对不能有差错。
一顿深呼吸后调整好状态,曲希瑞明亮的蓝眼睛如手术刀一样,闪烁着冷静而锋锐光芒。
……
“手术钳、吸管………………接碎骨……”曲希瑞在助手们的配合下,有条不紊清理颅内血肿和碎骨。
“找到出血位置……快速止血纱布……手术垫片……”
君凡,你一定不想看到以农罪疚一生,为了以农,你一定要配合我,一定支持住,一定要撑过去!
……
“病人情况如何?”
“血压稳定下来,上压120,下压80。
曲希瑞松一口气,示意第一助手接棒,“盖上头骨……”
待助手完成缝合操作,手术进已行了将近3小时。
曲希瑞带着几分犹豫给雷君凡检查瞳孔光反应,眼皮被缓缓拉开,左眼瞳孔缩小,双眼光反应正常。曲希瑞如释重负,宣布手术成功。
……
手术室门上的灯熄灭,在外等候多时的东邦人心头一紧,把刚步出手术室的曲希瑞围住。
“情况怎样?”
“手术很成功,不过,还要继续密切留意这两天的情况……以农呢?”
“他说他要一个人静一下。”
“我和小烈烈去把消息告诉小农农吧,小臣臣和小瑞瑞留下来陪小凡凡,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们。”
“好。”
……
顺着南宫烈的第六感,展令扬和南宫烈来到位于第五街的那间清吧。门面上的招牌写着24小时营业,而此刻的清吧却大门紧闭。
展令扬和南宫烈破门而入,在近乎废墟一样凌乱的阁楼找到喝得烂醉的向以农。
“以农,我们回家。”南宫烈走过去,扶起向以农。
“不要!”向以农随手捡起一个空酒瓶往墙上扔去,乓啷……酒瓶粉碎,飞溅的玻璃碎散落一地,向以农低声抽泣。
“小农农……”展令扬抱住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向以农。
“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内心极度痛苦的向以农颤抖而压抑地念着。
“对不起,以农……对不起……”南宫烈张开双臂环抱两个死党。
“是我不好,我最早知道,对不起,我应该阻止小凡凡的。”
“凡……”向以农激动起来,挣脱两个死党的怀抱,醉醺醺没走两步便跌倒在撒满玻璃碎的地板上……
看着撑地的手掌渗出鲜红的液体,向以农抽搐着身体发笑,“哈哈……哈哈…………我打碎了他的酒……红酒撒了一地……哈哈……我打了他……他流了很多血……满地都是血……呜……”
要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境?一个编剧兼导演会想过这种剧情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吗?会想到那个侵犯他的人就是自己的死党吗?会想到那个让他恨之入骨杀之而后快的人就是自己一直深爱的人吗?深知道自己那一拳有多重,还会期望中拳倒地的人能安然无恙吗?
你就是Rafeal,我应该很庆幸吗?为什么你是Rafael?为什么是你?倒下的明明Rafeal,为什么吐着血的是你?为什么你要说我做得好?因为我笨吗?你想我内疚吗?你是在惩罚我吗?还是在惩罚你自己?为什么要我伤害你?你要我怎么办?你到底想我怎样?雷君凡,你好狠……
向以农蜷缩身体跪趴在地上抽噎……
没办法之下,展令扬给了向以农一个手刀让他昏过去,和南宫烈合力把他带回异人馆。
……
异人馆。
“以农,吃一点好吗?”安凯臣把勺子送到向以农嘴边,脸上写满担忧。
向以农一动不动,倚着玻璃窗双目无神看着窗外,拽在手中的信件已经皱褶不堪,还染上透过手上绷带渗出的斑斑血迹。
安凯臣轻抚向以农散乱的发丝,像哄小孩子一样,“吃不下东西,喝些牛奶好不?”
把吸管塞进苍白的唇缝中,向以农仍旧不为所动。
安凯臣急了,放下手中的牛奶,抓住向以农双肩,用力摇他,“你别这样好不好!看到你这样,我们都很心疼!已经三天了!不吃不喝你能撑多久!君凡还没醒过来你就要倒下吗!”
听到雷君凡的名字,向以农侧着头看着鼓噪的安凯臣,一秒,两秒,无神的眼睛泛起亮光,是泪光,呆滞的脸庞上多了两行流动泪迹,不带血色的唇瓣在抖动,“痛……好痛……好痛……好痛……”缠着绑带的手掌捂住胸口,指尖发白地抓皱了襟前衣物。
“农……”安凯臣拥向以农入怀,连自己强忍多时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还有什么好说?还有什么可说?什么都不要说……
……
身为东邦灭火筒之一的南宫烈一向善解人意,走怀柔政策,没能劝动向以农。
另一个灭火筒展令扬,挤出向以农最爱的45度角迷人笑脸,依然无功而返。
青梅竹马的安凯臣,经过各种尝试,最后弄得连自己也失控,抱着向以农痛哭。
别无他法,只能靠曲希瑞的催眠术了。
雷君凡一直躺在病床上,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展令扬四人商量之后决定把他接回异人馆照顾。
为了不让向以农发现昏迷中的雷君凡,曲希瑞忍痛给向以农下了催眠指令,让他每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行尸走肉般吃饭、睡觉。
就这样,两个深爱着对方的活死人,在同一屋檐下,隔着不宽的走廊,困在两个封闭的空间中,各自徘徊在生与死之间,我见犹怜,而不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