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君意》夹岸晓烟

53、跑路

　　“你为什么叫我的名字？为什么？”她惴惴不安地问。咦，怎么不回答。呼吸还这么均匀，难道真的睡着了？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却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罢了，就陪他坐一会儿罢。反正周府就在这附近，又跑不掉，迟些去也是一样的。久坐无聊，不如想些有用的。若是回得去自然好，万一回不去了，倒不如去大宋那边，省得在这蛮夷之地受人欺负。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外加勤劳肯干，实现尝尽天下美食的心愿指日可待。
　　天渐渐地黑了，如君开始打瞌睡。脑袋沉沉的，像被什么给往下拉似的直往下垂。突然间，空气的流动不再平静。一头栽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顿时眼冒金星。救命啊！慢着，起不来了，而且，有什么东西在背上爬？好像是虫子。她费力地扭头一看，妈呀！他的手，他的手居然......
　　“完颜承麟，你是个正人君子，你不可以酒后乱性的！”如君吓得睡意全无，脑子乱哄哄的响。一双粗糙的大手攀上她的背，十指轻轻摩挲着她散乱的青丝。在将军府养病的日子，她就嫌梳发髻麻烦，所以每天只是披着长发，仅用一根细长的白色丝带轻轻束着。
　　“你放开！”稍回过神来，半羞半怒。他把她当什么了？侍妾还是别的什么？
　　该死的登徒子！风流汉！
　　完颜承麟仍然梦呓般轻唤着她的名字，也并没有更越矩的行为。
　　“真是郎情妾意啊！”女子轻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半明半暗里，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如君又羞又急，更是面红过耳，手脚并用地迅速起身。糟了，叫人看见了，传出去怎么见人呀？说不定一出门就让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是谁？”如君紧张地左右张望着。没有回音。如君猛地捂住发烫的脸，跌靠在床沿边，“丢脸死了。”一定要忘掉，忘掉！许久，她缓缓地直起身子，往门外走去。
　　门一开，未及抬头，一个大红人站在她面前。她忍不住皱眉。
　　“你舍得出来了？”红衣讥讽地笑道。
　　“那个珠钗不在我这里。你找错人了。”如君淡淡的口气。
　　“我知道不在你这儿。”高傲的语气，轻微的鄙夷。
　　“那就请让个路吧，美女。”挡在别人门口算怎么回事？虽然你长得很美艳动人，可是性情疯癫外加皮笑肉不笑，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跟我去个地方。”依旧是冷冷的声音。
　　“你这算是请求吗？”这哪里是求人的态度啊，好像是谁欠了她几千块钱一样。
　　“想活命就老实点。”凶狠的眼光像两把刀子刷过来。如君一个抽搐，生怕她又架把剪刀过来。
　　“喂，还要走多久啊！你说句话行不？”如君的两条腿酸得不行，已经走了有快两小时了吧，真是要命啊！红衣冷冷地扫她一眼，朝她摊出一只手。
　　“谢谢！”如君高兴地去抓她的手。红衣手一闪，扑了个空，差点没让她跌倒在地。
　　“服了这丸药，包你健步如飞。”原来她的掌心里有颗药丸。
　　“你会这么好心？”该不会是毒药吧。
　　“不要算了。”红衣冷冷地收回去。
　　“我信你总行了吧。”这个女人今晚看来还比较正常。吞下药丸，没走出两步，她就觉得头晕目眩，险些跌倒。
　　“你，你害我......”话没说完，人已瘫在红衣怀里。
　　如水凉夜，风清月微，黑暗的屋子里，烛光如豆。一袭白衣，有着冠玉般面庞和一双似笑非笑的明眸的少年，眉尖若蹙，两指轻拈白子，正对着棋盘中的残局出神。四周寂静，只听到棋子落入棋盘轻轻的“噼啪”声，下棋人竟似完全沉浸到这黑白子的世界里了。突然房门一响。
　　“你回来干什么？”他面有愠色。
　　“去隔壁。有你要的人。”简明扼要的回答。他心头微微一愣，不露声色地起了身。隔壁的房门是开着的，已点了烛火。他一进去，看到了斜躺在床的她，面露疲惫，青丝凌乱。他冷硬的目光瞬间柔和，伸手替她抚平额上的乱发。
　　“你打算娶她吗？”红衣冷漠的声音。他蓦地呆住，下意识地抽回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