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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恐怖的三年(2) 周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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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痛苦的煎熬中,我,终于活到一岁啦。
昨天听见几位老头在商量着改变治疗方案,今天早晨就没有遭受药汤之苦,这是否意味着,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远去?
我那个乐啊,老天爷终于开眼啦。
无疑琮刚踏入房间,看到的就是被护栏隔着的大床上,一个小小的凸起在厚实的被褥里转圈圈,像无意闯入房间的蝴蝶找不到出口一般四处乱撞,呵呵,小家伙精神不错呢,无疑琮顿时玩心大起,悄悄地走到床边,赶紧压住被角,随后而入的东方月在某人眼神暗示下,无奈的压住另外两端。
无言太兴奋了,本来是打算爬出被窝大喊大叫招呼个人陪自己玩。刚出被窝就发现自己竟然□□,四下瞄瞄,敢情这床上除了被子枕头就只有光溜溜的自己了。
虽然在十位大仙面前表演了近一年的人体艺术,但那也是被逼得啊。
于是无奈的钻回被窝,学着战士拉练一样,背负重物在里面爬来爬去,刚开始还玩得挺开心的,没转几圈就发现不对劲了,无言是谁呀,转转眼珠就知道有人来啦。不做声的慢腾腾的再转两圈,然后扑腾一下趴在床上挺尸。
果然,被子被掀开啦。
一双熟悉的大手抚了上来,原来是爹爹来了。
“言儿,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爹爹。”无疑琮慌乱地掀开被子,将小人翻过身来,用手探探鼻息,却被小人儿握住了手指,只见紫色眸光中闪烁着调皮的眼色,好啊,小家伙,竟然敢戏弄爹爹,看我怎么收拾你。
无言被无疑琮挠的咯咯直笑,忽然听到一阵闷笑声。抬眼望去,竟是从没见过的人,赶紧翻过身钻进靠着爹爹的被褥里。
无疑琮连同被褥一起将言儿抱进怀里,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汤药,小心翼翼的喂着无言喝下。
无言一边喝着汤药,一边好奇地观察着站在对面的男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双细长而深邃的眼睛,从中折射着温和的神色依然掩饰不住已经深刻入那对剑眉中的张扬狂傲之气,非富即贵的人物,无言得出结论。
不过还是喜欢爹爹温文尔雅的低调优雅。无言向无疑琮怀里靠了靠,怡然自得的享受着温暖的怀抱。
东方月从开始便对床上的小人儿极为感兴趣。
由于东方前的叛乱,新皇登基之时,一切政局尚且不稳,先是对受战乱之苦的百姓的安抚,旧太子党势力的调查清剿及新势力的培养,身为当今天子的同胞弟弟,不得不肩负重担,替皇兄分忧解难。
一个月前趁皇兄心情好,讨来微服私访的旨意,便心情舒畅的一路游山玩水的南下到无家山庄拜访师傅师兄。
谁知师傅不像往年一般日夜在药屋中钻研医理毒药,疑琮师兄竟然也终日不见踪迹,刚开始还以为山庄事务繁多,直到昨日碰见愁眉苦脸的无夜,才得知师兄早已将山庄事务交于无夜,每月末只是象征性地到议事阁听听各位阁主的汇报总结,其余时间都待在留香阁和殷阁。
嫂子因为东方前一事而身中奇毒,虽毒性已解,但身体遭受重创,至今仍在调养之中,以师兄唯嫂子至上的性格,待在留香阁也无可厚非。但殷阁是无家众长老隐居之所,平日也不与尘世联系。记得自己当时在山庄的十年里,也是因为授课的关系才得入殷阁数次。
也许殷阁发生重大变故?刚开始的怀疑又被无夜的支吾闪烁言语打消。
于是威逼利诱无夜透漏些内幕消息,终于无夜丢下一句“明日早晨守在殷阁入口就可碰到琮主”之后悲愤痛恨的飞奔而逃。说来也是,谁小时候五岁了还尿裤子、偷看烟雨楼的姐儿洗澡等等一系列遒事被人一一道出能不恼羞成怒吗?如果不是仗着是无夜誓死效忠的琮主的师弟的身份上,自己也许早就将被无夜灭了口了事。哈哈...
果然大早上在殷阁入口看见师兄的踪影,借口说快十年未拜访几位恩师恳请师兄帮忙禀报之云。师兄是何等聪明之人,只一眼便瞧出我的心思,琢磨了一下就回复道“罢了,本就打算今日将言儿公诸于世。随我来吧。”
随着师兄绕过神秘变幻的无家玄幻阵到达殷阁前庭时已是一刻钟之后,如果自己一个人的话最起码得半个时辰的时间,我微微抹去额角的冷汗感叹道。
进入殷阁厅内,便看见师傅同八位长老争抢着一小片红色布料,细看竟是绣着山茶花朵的肚兜,这,这...,纵使自认为经历过大风大浪何种奇事不曾见过的我,也呆傻的立在原地,僵硬的转过脸看向师兄,师兄竟是见怪不怪的说:没事,每天上演的情景,今天是特殊情况,争夺的更为剧烈而已,只是希望待会言儿不要穿着一片破布。说罢便朝那件肚兜方向走过去。
“疑琮,来啦。药已经煎好放在桌子上了。” 师傅防备的将肚兜紧捏在手中,嘴里还嘟囔着老天真不公平,言儿为什么只让你这臭小子喂药之类的话语。
师兄点点头便往厅后走去。
“哎呀,这不是小月儿吗,不在京城做事又偷跑出来啦?”师傅这时才发现我的存在。
郁闷。
“师傅,不要叫小月儿好不好,我是一个大男人,大男人。还有,我这是微服私访,不是偷跑。”不满的再次反抗,可惜每次都无用。看到旁边八位长老都已转过身来,赶紧上前一一叩拜。
“小月儿啊,你师兄去木屋啦。”师傅再次无视我的抵抗。
算啦算啦,告别师傅赶紧奔向木屋。
木屋,并不是纯粹的木头搭建的房屋。此木屋的整个墙壁与房顶是由一整块大石雕砌而成,地底埋藏三丈深的木炭,地面用纯天然的暖玉石铺制,只是墙面嵌有木质浮雕。
由于搭建结构的设计,房间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是巽老培养药物的理想之所,遂取名为木屋。这可是巽老最为喜爱之地,仍记得当年进入殷阁的训诫之一是:不得踏入距离木屋五丈之内。师兄来这里做什么?转念一想,厅内几位老头都在抢肚兜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看着一直威严稳重的师兄随着木屋越来越近变得也越来越柔和的目光,越发的好奇里面有什么珍奇异宝?
随着师兄绕过几个屏风进入房间之后,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奇虫珍兽,只是一张八仙桌,旁边布置着1、2、3、...十张太师椅?!桌后面便是一张围着护栏的大床。上面铺着一床上好锦缎制成的棉被,被面同样绣着绚丽的各姿态的山茶花朵。被褥上隆起的一个小小的凸起正在床上四处转圈圈。
看着师兄轻轻的走过去压住两端被角,面带笑意的示意我压住另外两端。只见刚刚还在快速转圈圈的小凸起慢了下来,后来竟扑通一声后没了动静。
之后便是师兄大惊失色的掀开被褥,将一个小婴孩翻过身来,一个小小的大概只有六七个月大的小女婴,瘦弱的胳膊上没有婴儿该有的肥嘟嘟的小藕节。脸色有些苍白,没有生息一般安静的躺着。
看着师兄神色紧张的伸手探向婴儿鼻息,这小婴儿是谁,竟让师兄慌张如此。
当年以一万将领对抗东方前三十万大军时,依旧是笑谈如风的师兄,如今竟对一个小婴孩紧张至此。
就在这时,原本没有生命般的小婴孩伸出双手握住师兄的手指,张开双眼望向师兄。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闪耀着火焰般的紫眸,仿佛具有勾魂摄魄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沉迷其中,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借着眼睛从身体散发开来。
师兄由惊慌变为惊愕继而又了然,看出了婴儿的调皮神色,于是就伸手挠着婴孩的痒痒,瞬间房间里充满了童稚的笑声。温馨的天伦之乐的场景,感动了我的心房,愉悦之情顿然而起。
看着师兄手中的那碗汤药,散发着微苦的药香,东方月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师兄,给几个月大的小孩子喂这种东西?”
无疑琮淡淡的瞥了一眼,不予理会。
东方月看到小婴孩微皱的眉头透漏出些许的不乐意,却又安静的一口一口的喝着汤药。越看越喜爱,“师兄,这是谁家的小孩子,如此的乖巧可爱?可有婚配?我家那俩小子都尚未定亲。”
“这是小女,无言。尚未婚配。”无疑琮头也不抬的继续喂着言儿,“不过言儿的事情由言儿决定,还有,言儿是我与香儿的孩子。”无疑琮及时打断东方月脑中的胡乱联想。
还好还好,东方月暗自庆幸,刚才差点开口提问师兄的相好是外邦哪族女子,竟生出如此精致小人儿。可是这紫眸如何解释?
无疑琮放下空碗,用丝绢擦了擦言儿嘴角的汤渍。然后抱着言儿走到东方月跟前。“回去告诉你五哥,他,欠着我的言儿一个还不了的人情。”
“这和五哥有何关系?”东方月疑惑道。
“知道你的师嫂是如何中毒的吧,如果知道后来的变故,抓住毝时我就应该立即杀了他而不是交给你的五哥。两年来,一直责备着自己为何没有护好香儿,更是将自己的孩儿推入到如此境地。香儿昏迷了九个月,言儿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被当作药人来喂养。这一年来,我和爹爹及八位长老日夜轮流,小心的守着,生怕哪日言儿一睡不醒。”无疑琮望着怀里已经熟睡的言儿,“言儿一直都很乖巧懂事,从来不哭不闹,喝过最苦的汤药,泡药汤时药性侵入皮肤的疼痛也是极力隐忍着,看得我们有多心疼,可是言儿每次清醒时总是笑眯眯的望着我们。所幸的是经过一年的努力,言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今日是言儿的周岁生辰,也是将言儿公诸于世的时候了。”
无疑琮轻轻地将无言放到床上,亲了亲小脸蛋,转过身来对着东方月说道:“香儿至今还不知道言儿的存在呢!说来也是,香儿是在言儿出生后才苏醒过来。又因为香儿身体羸弱,万一言儿有个三长两短,怕她承受不住所以尚未告知,而且由于以前服过丝无,即便香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也不会想到曾经生了一个孩子,所以我们才能一直隐瞒至今。”
东方月听完师兄的讲述,越发的喜爱无言。“师兄,我做言儿的干爹,如何?”
无疑琮好笑的看着东方月小狗般的眼神,无情道:“可以啊,只要言儿肯我就没意见。”
“不要啦,疑琮!”推门而入的离叔反对道,“想到言儿又被多一个人分散注意力,我就不舒服。还有,小月儿,你好好的王爷不做跑到杭州干吗?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还不赶快滚回去。言儿只能是我们无家的,和你们扯上关系就麻烦一大堆。”
“师傅...”东方月委屈地向随后而入的无梓文求救。无奈拿着肚兜抱着小锦被的文老头瞧也不瞧他一眼,直奔床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