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歌云雀舞为谁》作家灵犀

3、第 3 章

　　三

　　“不…不要走！”尖叫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从床上挣扎着醒来。而在她的枕边，已是汗水打湿的一片。
　　怎么又梦到那天的情境了，真不争气！云雀在心里恼怒的骂着自己。
　　她看了看四周，伙伴们都还在酣睡，轻微的鼻息声此起彼伏。今天一天的练舞下来大家都累惨了，每个人都是一回来倒头就睡。
　　身上的冷汗黏腻的难受，她索性站起来走到窗口呼吸下新鲜空气，屋外一轮圆月如洗，洒下光洁的月华，原来今日竟是中秋！
　　自从那日同母亲分别后，她无时无刻不在乞求中秋的到来，但是时针总是事与愿违，日子只能一天天慢挨过去。
　　同她一块学习的伙伴大部分都是弃儿出身，因而不像她，还有这么一个念想——也是唯一的精神寄托。刚开始几年，母亲总是按时到来，衣着看来已逐渐光鲜，说是找着了一个家仆的工作，有了些微的收入，但是到底还是没有保证，还是鼓励她好好在剧团学习。
　　但就在第五年的时候，母亲却突然不再来了。刚开始，她装作不在乎，别人善意的询问她也都只是笑笑回答母亲回乡下去了，但事实上，她是面如平湖心如惊雷，很害怕，怕得不得了，但同时又恼怒，恨的不得了。
　　她害怕，怕母亲是否有了不测，但里面又杂着几丝怨，恨母亲是否抛弃了自己，心里想了一百二十个个可能性，个个都让她心如刀割。母亲会不会嫁了别人，嫌自己是个累赘？这种想法但凡在心里一过都让她无法安眠。
　　今天，看来注定又是个难眠之夜……
　　忽地，一个想法让她的心又活络了起来，她掰了掰指头，成日练功都过糊涂了，明天竟是周三！一丝微笑浮现在她的嘴角边。
　　她现在年纪还小，在舞台上尚且只是背景角色，小小伴舞。同时还没得自由，无法出入大门。也因而，日子十分苦闷，成天都是练练练。对牢一个偌大的练舞室的镜子，自己作基本功。
　　也因此每个星期只有周三她能开心一下，那天是剧团指定的休养生息之日，游医师会来，给团里有病的姑娘们把脉疗诊，开处方，打针输液。
　　而她自是从前两年见到游医生，一件医生误终生，从此便认定了这就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完美男人。
　　游医生单名一个弋字，是帝国大学的在读医学生，同时又是石红月老师的干儿子，也因此，每个星期三都会义务的过来这里帮剧团的人看看病，销忧解愁。
　　他个性极好，长的还俊秀，除了肤色过白有些偏瘦外，再也挑不出别的毛病。第一次同他见面时，云雀正在发烧，他修长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竟是说不出的凉意。
　　医生看她年幼还怕她紧张，间或语言轻柔的问她话，最后开了药还叮咛千万别忘了按时服用，从那一刻起，云雀小小的心脏就被他虏获了，虽然年龄上差了又快十岁，但云雀有自信自己会尽快成长为成熟的女人，足以匹配的上游医生。
　　当然，云雀所认知的成熟的女人就是像剧团外请来的演员那样，由于石红月老师的亲传弟子也就是云雀们还太小，为了让剧团的名气先打响，石老师便先雇了许多演员过来排戏演出。
　　这些演员，云雀每看到一次都感叹一次。她们走路带风，风风火火，世上好像没有她们办不到的事情，同时她们又妩媚动人，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风情万种。每次在走廊上同她们擦肩而过，云雀都能闻到一股不同于母亲桂花清香的香气，那是一种霸道的香气，是有侵略性的香气，当然实际上那就是是洋香水的味道。
　　但云雀就是那么憧憬，她渴望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先将头发烫成诱人的蜷曲染成棕色，再喷上最新潮的进口香水，最后穿上旗袍才好呢！让游医生对自己刮目相看——像看一个女人而不是小女孩那样看待自己。
　　当然，云雀也知道，医生这么优秀，对此上心的自然不会只有自己一人——那些女演员们看到剧团竟然有这么一位英俊而有温润的男子，个个都像看到了肥肉的野狼，她们好几个都专门在无事的周三赶来，不是这个患了风寒就是那个喉咙不舒服，争先恐后的在医务室同游医生攀话。
　　而她呢，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姿色实属佼佼，但论打扮伦身段自己却如何也赶不上那些在舞台上叱咤已久的名伶们，她哪里学得会那些人能够一边谈话一边又看似无心舍则有意的将臂膀同游医生靠近，故意贴近他的面庞吐气如兰的聊天。这种女人间才能明了的小手段她是看在眼里，但论用，那是一毫力气都使不上的。
　　这种场面她连幻想一下都觉得血液上脑脸颊飞红，比如趁医生眼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假装自然的将自己的颈部及以下袒露出来……天啊，简直太害羞了，游医生可是那种好似不问尘世的王子一样，自己怎么能想这些不入流的事情呢。
　　月光透过窗榭映射到云雀的睡衣上，不知不觉汗水早已被凉风抚干，但那涌上面庞的燥热却让云雀感觉不到凉意，明天就能见到一两周才能见到一次的心上人这件事让她瞬间忘记了自己刚从噩梦中醒来，从那被人抛弃的冰凉的感觉中醒来，而明天，她就能碰到命中注定的人的喜悦开始萦绕在心中。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入睡，云雀蹑手蹑脚的重新回到床铺中，她可得赶紧进入梦乡，不然明天就得顶着黑眼圈去看游医生了，那可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她又接着做了了一个梦，这个梦同上面的梦一脉相承，但却一直掩藏在她的记忆深处，仿佛是潜在深海之中的巨鲸，那么的宽宏却又温柔，包裹着她让她度过了一个温馨的下半夜。梦里是那天她同妈妈分离之后的场景————

　　她被石老师牵着走近院落，沉重的铁门在背后吱呀的阖上。
　　院落的植物坐落的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可见是有人精心打理，旁边灌木丛的黄色小花开得正好，柔枝长叶，姿态清逸，清香扑鼻。
　　但云雀心中的悲愁似乎不再浮于脸面而是坠至心底，郁闷难言，抽泣也是停不住，一顿一顿的动着自己的小肩膀。
　　石红月见状停下脚步，拨开了身边的叶丛摘下一大串黄花，然后别在云雀的耳后。
　　“这是梦冬花，怎么样，挺香的吧？”
　　云雀见到这毛茸茸的小花，再加上的确是芳香扑鼻，注意力也渐渐的被它吸引走，不觉间忘记了哭泣。
　　“据说啊，这种花具有帮人实现梦境的魔力。如果你做了喜庆的好梦，清晨的时候起来，趁没有人悄悄将这树枝打结，梦境就会实现。相反，如果是噩梦，就能防止坏事的发生。怎么样，有意思吧？”
　　“……”云雀听到这些，有些发愣，直呆呆的望着树枝，暗自在心里发誓，晚上如果梦到妈妈过来将自己接走，就一定要来打结，打上它的几十遍，一定能感动上苍帮自己实现愿望。
　　“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石老师的手温暖有力的握着云雀，她仿佛能感到从手掌处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但那时的她不知道的是，这股力量将一直鼓励支撑着她度过接下来漫长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看么 能吱一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