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叁丑

5、第五章

　　“哎。”

　　“小姐这是怎么了？”自那晚回来后，苏娘竟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忧伤，虽说不似那些年的活泼，但能看着苏娘慢慢的走出悲痛荷蕊也是开心万分了。

　　而此刻，却见小姐对着一件男人的披风叹气，这披风荷蕊那晚便见了，却也着实不好询问，便叠好放在软榻上，一时半刻却也忘记了，现下却瞧见小姐正愁眉苦脸的盯着那披风。

　　“哎，也罢，荷蕊，帮我把这披风收起来吧。”

　　“是，小姐。”荷蕊赶忙过去，把披风包在锦布里放到柜子的最低端，这种男人的东西还是藏好些莫叫人瞧见，不然说不清道不明会害了小姐，荷蕊边想着边把披风又往里藏了藏。

　　“二小姐到。”荷蕊刚放好衣服，那边门外头便传来了喊话声。

　　“姐姐，我来了。”婉儿笑盈盈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妹妹来了，荷蕊，去弄些枣泥糕和蜜饯来。”苏娘边吩咐着边走到堂屋门口。

　　“姐姐。”只瞧见婉儿穿了一身天青色丝绸长裙，无丝毫装饰，却落落大方，外套了件白色的毛皮披风，仙气逼人。小脸被动得红扑扑，却是说不出的美艳勾人。

　　“妹妹快进来，这冰天雪地的，怎么也不叫人抬个轿子过来。”苏娘拉起婉儿的手，一边帮她暖着，一边吩咐下人拿来自己用的暖炉叫婉儿捧着。

　　“姐姐还记得我爱吃枣泥糕。”婉儿笑着拿起一块。

　　“当然，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妹妹。”苏娘笑着说。

　　“姐姐你真好。”婉儿笑着看向苏娘，眼睛里带着感动。“姐姐”

　　“嗯？”

　　“盛大哥出事，姐姐定是痛苦万分，妹妹身在别苑不得陪伴姐姐心里更是难过，妹妹真的心疼姐姐。还记得当年我们三人在傲园吟诗作赋，赏月吃酒，日子竟那般的无忧无虑。那时盛大哥每次来苏府看姐姐都会给我带糖葫芦吃，待我亦如亲妹妹一般，可如今却再也吃不到了。” 还未说罢，婉儿便不禁用手绢拭泪，恸哭起来。

　　苏娘被婉儿的话触动，一时也伤心起来，不觉拭泪。

　　“瞧我，又引得姐姐伤心起来，该死该死。”婉儿见苏娘落泪，边哭边连忙用自己的手绢帮苏娘擦拭，苏娘接过手绢，苦笑着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试图止住悲伤的情绪。苏娘的手指轻颤，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原以为可以忘记，却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骗自己。

　　“姐姐，一切看开些才好，盛大哥在天之灵也好宽慰。”婉儿许久擦干眼泪，拉起苏娘的手。
　　素娘牵强的笑了笑，反过来握住婉儿说：“往昔不可追，人死不能复生，我的泪如今已经流干了，从今往后，我会试着让自己放下，妹妹不要担心。”

　　良久，姐妹两人才渐渐各自平复情绪，叙旧起来。

　　“妹妹这些年可好。” 苏娘又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婉儿吃。

　　“一切都还好，只是别苑不似苏府热闹，平日里十分冷清，所以每每想起从前，都无比怀念，十分想念哥哥们和姐姐。”

　　“小时候兄弟姐妹一起浑玩，自是热闹，可自你走后大哥便也别开他院出去住了，二哥常年征战沙场，苏府也不复从前那般热闹了。”苏娘无奈的对婉儿笑笑。

　　“妹妹和姨娘住在别苑多年，现下可否要搬回苏府？如今妹妹渐渐长大，咱们姐妹更要日日相处才好，不然日后妹妹嫁了人家，你我姐妹二人再相聚便难了。”

　　“姐姐！”婉儿听罢便娇嗔的扑在苏娘怀里，甚是害羞，“姐姐又欺负我！”

　　苏娘见婉儿这般女儿神态，不禁好笑，又忍不住逗她:“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妹妹可看上哪家公子了，与姐姐说，姐姐来给你做主。”

　　“呀，姐姐！”这下婉儿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起来。

　　婉儿的贴身丫鬟碧溪和苏娘的荷蕊此时也都在一旁偷笑起来。

　　“二夫人说我们小姐是老爷应了要许给王禹将军的。”碧溪笑着说。

　　婉儿听罢立刻转过头瞪了碧溪一眼“好啊，你个小蹄子，平时对你好惯了，竟嚼起我的舌头来了，看我回头不教训你。”说着转过头看苏娘，婉儿虽嗔怪碧溪，可眼底眉梢语气里全是女儿娇羞，面上也有隐隐的笑意。这消息让苏娘微微吃惊，转眼再看婉儿模样，心下对此事也略微了然。难怪妹妹赶在那晚宴请王禹的时候回来，苏娘于是就这么看着婉儿然后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妹妹早就心有所属了，王将军一表人才，骁勇善战，妹妹果真有福气呢。”说罢，笑着看婉儿。

　　“姐姐~莫听碧溪瞎说。”婉儿咬着下唇，一副小女儿神态，脸红的似要烧起来。她转过脸瞧见大家都在笑着看着自己，不觉更是害羞。

　　“姐姐，那个我一会还要去给大娘请安，我先去了。”说着，便忙不迭的站起来要走。

　　“哎，妹妹。”苏娘赶紧起身欲留，却见婉儿已经跑出屋去，无奈的笑笑便回来在太妃椅上躺着。

　　“早知道便不取笑她了，才来了这会儿就走了。”苏娘摇了摇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似乎想起什么，便对荷蕊说：“荷蕊，把那披风拿出来吧，找人还给王禹将军。转告，多谢。”

　　说完苏娘躺在躺椅上闭起眼睛，她只觉得有些累，不一会便睡着了，梦里是傲园，前面有个人，盛哥哥？她走过去拍拍那人肩膀，转过身来，是张刚毅俊朗的脸，那人只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深不可及，是王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