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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寂寞他乡事 ...

  •   庄生晓梦迷蝴蝶,似幻还似真。
      心随红尘番轮回,凭空自伤神。
      清笛愁,苦筝恨,多承是君恩。
      更奏一曲凤求凰,道青鸟殷勤。

      《阮朗归》

      第一卷:寂寞他乡事

      “蔻儿…咳…咳…蔻儿…”“哎,这就来了!”我应着,忙端了热水进屋。绞了把手巾替“娘”擦着脸。这一阵娘总是不肯离了我,看着她瘦弱的脸苍白得可怕,我的心里也一阵难过。日子久了,从前的事竟真的有些记不得了。那许是前世的事吧,现在过惯了,反倒不觉得怎样了,也知道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怎么回事了。昨天该是我的生日了,幸好我知道自己的阴历生日。现在的历法我真的有些搞不明白,纪年也不同了,再也不能说九几年或是零几年了,而是康熙几年。整整的过了十二个好年头,现在都不敢去想。那是多好的日子啊!可以前怎么从来没觉得呢?那时一大家子人: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爸爸、妈妈,我是他们的小公主,想怎样就怎样。摔坏所有的玩具,把窗帘剪出一个一个的小窟窿。那么大的生日蛋糕,我闭上眼许个心愿,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是啊,那时我是被惯坏了,所以老天要罚我,让我来到这儿。
      听说这家以前也是好过的。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是颇有些家财。这几年都花光了,为着娘的病。听东邻郝婆说,那时娘是闻名的美人儿,娘家很穷。爹非闹着要取她,被老子罚了跪。爹跪在院子当间儿三天三夜,饿晕了过去,醒了还是要取娘。娘初过门时一切都还美满。可是自打有了“我”,爹的双亲就相继过世了,娘又得了产后风,落了这病根。直到今日,爹荡尽了家财,也没能医好,看这样子活不过今年去。刚到这儿时我也想过要逃,一家子的家务:担水、做饭、买柴、洗衣还有伺候娘——哪一样我会呢,何况还只有八岁。可是听郝婆说,前面巷子刘家的小姑娘跑出去玩到天黑也没回来。说是被人伢子拐了卖到了妓院里。我没有钱,人又小,纵有一千个不愿意也是奈若何也。好在我很喜欢娘。只是爹看见我就躲开,有时喝的烂醉的回来,抓起我就要打。娘听见就咳的厉害了,爹也就放了手,到屋里倒头便睡。
      已经捱了两年了,我现在也十岁了。边给娘擦着脸,边想着生日蛋糕愣愣地出神。“蔻儿,想什么呢?”娘气若游丝地问。“娘…”我想了一下,挤出一丝笑,道:“我给你唱个小曲儿,谁也没听过的,你要不要听?”娘微闭着眼,含着笑略点点头。我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的泪从眼底渐渐往上泛,终于忍不住扑在娘身上大哭起来。那晚娘去了,眼睛没有闭上。我后悔那样大哭一场,让她那么揪着心走了。可是一想三百年后这些人早都死了,我的心又豁然了些。只是不知该怎么办好,和爹一起坐在娘的床沿上发呆。邻里帮忙料理了后事。
      过了几日,我正在擦洗桌子,爹从外面进来,后面跟个女人,胖胖的。爹吩咐我:“蔻儿,给王婆婆倒茶!”我赶紧用衣襟揩了手,去拿茶壶倒了一杯放到桌上。那胖婆娘也不坐,只是拿眼上下打量我,越看越喜滋滋的。我有些不祥的预感,怕的有些心慌,低着头进了厨房。也不知她和爹小声嘀咕什么。又过了几日,有个男人上门来。爹坐在那里,低着头,默不做声。那男人上来就拉着我的胳膊说道:“姑娘,这就走吧!”我使劲往回拽着胳膊,喊道:“爹!爹!你不要卖了我呀,娘看见了会哭的,爹,求求你,我会伺候你,长大了,我给你养老,你别卖了我!”我尖声哭喊着,爹充耳不闻。我的力气一点一点用完,临去时,仿佛看见爹的眼角有一颗大大的泪珠。我知道,他恨我。
      我被带到一个院子里,干净整齐,有些幽静。我稍微放松了些,心内忖到:这里不像妓院,看来是当丫头。进了堂屋,中间有一张桌子,两旁摆着太师椅。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微闭着眼,手里搓着玉石球。心里正打鼓。领我那个男人哈腰回话道:“五爷,这丫头我给您带来了。这回包您满意,您瞧瞧!”五爷慢悠悠地“嗯”了一声,睁开眼看过来。我低着头,扭着衣角,心里求着菩萨保佑我当个丫鬟。五爷看了半晌,说道:“走过来,我细瞧瞧。”那男人向前推了我一把,我趔趄着走过去。到五爷跟前,他伸出手说:“把手递过来。”我把手伸过去,他看了看。我心想:这古时候真是不把人当人看,活象买牲口。末了,五爷对那个男人说:“这次办得还象样,领过去吧!”那男人忙说:“小的这就去!”说着又拉了我急急地走出去。我步子小,被他拉得半跑着。之后我就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面是二层的阁楼,一群女孩子正在院里咿咿呀呀地唱曲儿。那男人让我去拜师傅,是一个干瘦的老头,不怒自威,长着几丝儿稀稀疏疏的胡须。我正四下里打量,就听“啪”的一声,老头儿用戒尺敲了下桌子。我惊得忙回过神来,看着他。他缓缓说道:“从今儿起,你就要样样儿从头学起,若偷半点儿懒,仔细你的皮!”
      晚上我住在楼上东边第四间屋子里,和一个眼睛水灵灵的女孩子在一张床上。她帮我铺了被,就先躺到里头,笑着说:“你就住外头吧,我从小起就怕冷。”我笑笑,坐在床沿上摸了摸被子,又摸了摸帐子,真滑软啊。好久没这么舒适了,这两年我一直都住的灰尘尘的房子。这女孩说道:“上来吧,还傻愣着干什么!”我一笑,去吹了灯,纵身上了床,放下帐子,钻进暖和和的被窝。她把身子转过来,趴在我耳边问道:“你叫什么?”“蔻儿,你呢?”“姓什么?”她紧追不舍,我轻道:“姓尹。”“尹蔻儿,很好听啊!”她接着道:“我原本没名字的,家里就叫我四丫头。到了这里,师傅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念奴’,就叫起来了。”我道“挺好的。”她又支起下巴,看着我说道:“明儿起,你就要学筝了,还有琵琶。那可难了,你瞧我的手都磨破了。先前儿天天出血,现在已磨出茧子了,就不大疼了。”我翻身伏起来问道:“为什么要学这些呢?”她低声道:“还不是学好了,卖个大价钱!”我紧问道:“往哪里卖?”她道:“我听说是往大府里卖。”“哦—”我复又躺下,望着床顶道:“只要不是妓院就好。”她隔着被子一推我道:“傻子!他们花了好多银子买我们来的,要是寻常妓院也犯不上这么的花费。”她正了正身子躺好,说道:“睡吧,明儿还要早起,迟了要挨罚的。”我睁着眼,思绪万千,隔不久也睡着了。
      次日,天还未亮,我就被念奴推醒了。忙着下了床,一阵梳洗。每个人都有一副梳妆匣子,我的也送了来。念奴看我不会用头油,笑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拿来!我给你弄。”她认真地帮我把头发梳了起来,用头油抹了两鬓。我看着袖口绣着的花,用手轻轻地摩挲着,然后抿嘴一笑,心想:女孩子到底还是爱美,好久没穿漂亮衣裳了。念奴一面弄着我的头发,一面努努嘴儿,道:“看把你美的,就穿个新衣裳,都笑出花儿来了。”我瞥了她一眼道:“若能穿得起的,也就不会被娘老子卖到这儿来了,你们个个岂是见过大世面的?”念奴一听,沉下脸来,把木梳往桌上一摔扭身就走。我扑哧一笑,轻喊道:“回来!瞧你越摆起小家子气来了,还不好好给我梳头!”念奴也扑哧一笑,回转身给我理了理头发,然后推了我后背一把道:“行了,还不快走,要迟了!”我紧随她下了楼。到了底下,已齐刷刷站了一排,我连忙也站好。师傅扫了我一眼,清了清嗓说道:“初来的更要记着规矩,每日不叫停不能歇,须时时用功苦练。尹蔻儿,你今日上午就要先和教习学戏练身段,下午跟我学乐理。若肯用心,自会少受责罚!”我轻轻欠欠身道“是。”师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各自散了,开始操练起来。教身段的教习师傅拿着竹条子教我要领,不对了就要被抽打一下。好在以前老爸老妈为了把我培养成人中龙凤,让我学了舞蹈、钢琴、画画儿,这时全派上用场了。下腰基本是不费吹灰之力,双脚叉开,两手一挽仰面一翻就下去了。只是两年没练有些生疏。师傅只抽了几下子就赞了句:“好样儿的!”旁的女孩子都悄悄看过来,有的撇了一下嘴。我心笑道:你们才多大,顶大的不过才十一二岁,嫉妒之心就这么盛了。也不管她们,只求快快练好,能多歇会儿。可这里的训练哪里是舞蹈班能比的,严厉地就像法西斯。半天下来,我的汗珠子就大滴大滴地往下滴。只觉时间如此漫长。被抽的次数也多了,能听到有人轻轻地笑。我不禁心里暗骂,这群死丫头!咬着牙挺下来,熬到了晌午。师傅叫歇时,我的肚子已咕咕叫了。吃饭时,我坐在念奴身边。也是饿急了,夹了一堆菜到碗里猛往嘴里扒了。吃了几口就噎住了。念奴赶忙递给我一盅茶就手给我喝了,又拍拍我的后背。有人笑起来,对面有个略有些瘦,鸭蛋脸的女孩说道:“瞧你那个样子,就像个饿死鬼托成的,小心师傅看见打你手板子。”念奴道:“她也是没费过这么多力气,我们先前儿来时不也这样?”斜对过一个薄脸薄皮儿的女孩,白了一下眼,鼻子冷哼道:“兴许是在家时没见过这好饭菜,今天可开了荤了!”说着笑起来,有几个女孩子也跟着笑起来。我不管她们,一群黄毛丫头!自顾灌了几口茶,去夹鸡腿,心想:还是挺丰盛的,这可是没有激素的鸡,这一桌绿色食品可不能浪费,长个的时候得多吃点。以前老妈天天嘟囔都不好使的话,今天自己倒想着了!我欠着身,筷子一伸去夹那个最大的鸡腿。却被那个薄脸皮的女孩儿用筷子一挡,另一个女孩儿迅速夹了去。我又去夹另一只,又被挡了回来。那个啃着鸡腿的女孩看着我吃吃地笑着。挡我的那个则扬着脸挑衅地看着我。我无奈只好去夹别的菜,她又要来,却被对面那个鸭蛋脸的女孩一筷子打了回去。念奴向那个可恶的女孩吐了吐舌头。
      下午学乐理的时候,我有些犯困。师傅摇头晃脑地在讲什么:…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云云。我视线渐模糊,“啪”地一声,我一机灵,立刻清醒过来。师傅说了声:“手伸过来!”我赖皮赖脸地说道:“师傅,蔻儿再不敢了,饶了我这遭吧!”“伸过来!”师傅拉长音说道。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把手心伸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我咬着嘴唇数着,打了共二十下,手心火辣辣地肿了起来。晚上,念奴看着我的手心叫道:“呀!都这样了。”我说:“要是有冰块就好了!”念奴道:“这会儿上哪去弄那个来?”这时只听有人轻轻地扣门。念奴起身去把门欠个缝,一看外头来的人,就忙开了门笑道:“是青洛姐姐啊,开进来!”我一看正是白天那个替我挡筷子的鸭蛋脸女孩,原来她叫青洛。她进来笑道:“我这里有些膏药,是治淤伤的,妹妹用用,管保几天就好了。”念奴跳着过来抢着看道:“哪里弄的这么好的东西?给我瞧瞧!”青洛劈手夺回道:“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快去备些热水来。”念奴赶忙去倒了热水。我站起让道:“多谢姐姐,姐姐先坐下。”青洛一把把我按下,道:“别动,念奴快点,帮我把药匀开。”两人一阵忙活,用帕子给我把手包妥当了。我还要拉她说话,她一转身道:“我回去了,此事别向旁人说,快些睡吧。”说着就出去了。我坐在那愣了会神,心想:按理,心理年龄我是最大的,怎么总觉得她像姐姐一样,也许这就是领导能力吧。念奴收拾好了床,让我睡里边。她这个鬼灵精原是一点也不怕冷,就是夜里想使唤我端茶倒水的,这回却也体谅起我来。我累了一天,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过了些日子,我的基本功明显有了进步,院里的女孩也都认全了。那个薄脸皮儿的叫阿宁,有些挑尖儿,不过终究是孩子,没几天与我也混熟了,常坐到我屋里来逗闷子。念奴问她:“你不是总欺负蔻儿吗,怎么又和她好上了?”阿宁嗑着瓜子,呸儿的吐出皮儿来白了她一眼,道:“要你管,就你爱多嘴多舌的,我偏和她好。蔻儿,明儿搬我屋里去,剩她一个和老鼠作伴儿。”念奴叫道:“有老鼠吗?啊,你们看见过吗,在哪里看见的?”说着床上床下看起来。阿宁已笑得前仰后合,我也笑。阿宁不知怎么发现念奴怕老鼠的。正笑着,念奴尖叫一声,拿起掸子就打阿宁身旁的桌子下头,一面喊着:“死老鼠,快出去!”阿宁吓得忙跳到椅子上头,喊着:“在哪里?在哪里?”我迅速扫了一眼桌子下头,暗笑:念奴装的倒活灵活现的。我忙也跳着脚道:“跑左边去了,快打,快打。哎,那儿,快,在那儿!”阿宁蹲在椅子上,抱着头只顾叫。惹得别屋的女孩子都挤了来看热闹。看明白了,大家一起哄笑。我和念奴笑得不行,都坐在了地上,抱着肚子喘着笑,掸子也扔到了一边。阿宁反应过来,从椅子上下来抓我,嗔道:“你也帮着她作弄我!”我四处躲她,终于被她抓着。她把我箍在怀里挠痒,我握着拳作揖道:“好阿宁饶了我这次吧!”正闹着,管事的婆子站在门口女孩子身后喝了一声:“你们闹的也太不像了,都给我回房去!”众女孩子都一低头,赶紧走开了。阿宁掐了我一把,斜了念奴一眼出了屋。
      第二日午饭时,念奴还学着阿宁的样子,小声叫道:“在哪里?在哪里?”众人都咯咯地笑。阿宁夹了菜往我碗里一递,瞅了眼念奴道:“就你会弄鬼儿,赶明儿看我不找一只老鼠放在你帐子里。”念奴撇嘴道:“阿弥佗佛,原来你比我还怕呢,你若敢啊,我就给你磕十个响头!”青洛接话道:“吃饭吧,也不怕噎了你们!”
      因以前弹过钢琴的缘故,各色儿乐器我都学的很快。师傅教我的曲子也就比旁人多些。这日我们正在临帖,青洛在旁拉拉我袖子,低声道:“省着些吧,你那手指还疼的厉害,怎么这么肯用力气。”我看看已临好的一堆,轻轻驻笔道:“那我不临了,给你画幅小像如何?”青洛道:“别拿我开心,我的还没临好呢。”说着转过头去。我看着她的侧面,低头画起来。画了个漫画版的青洛,有点日本漫画的味道。大大的眼拿着毛笔在临帖,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注上:青洛苦学图。嘻嘻,我悄悄递给身后的阿宁看,阿宁又递给别人看,在屋子里传了一圈。只听都噗哧噗哧地轻笑。最后传到青洛桌上,青洛瞪大眼睛瞧了半天,然后小声道:“死丫头,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看我不整治你!”然后趁先生不注意,一下探过身来,在我脸上画了一下。众人皆笑。先生听见笑声,忙直了直,嗽了一声。底下又静起来。晚上,青洛给我包手。阿宁一旁坐着道:“蔻儿这鬼丫头,怎么就想出来那么个画法子。最有趣的是那汗珠子,跟真的似的。”念奴也道:“是啊,也非工笔也非写意,可看了就觉得形象的很。是不是,青洛姐姐?”青洛道:“她拿我寻开心,你们还这么夸她,更助长了她。”阿宁笑道:“她也没讨了好去。你没瞧见先生看着蔻儿脸上那一道子,愣了一下皱着眉道:‘女孩子,怎么也这样不利索?’”我们一齐笑起来,我用包好的那只手去捏青洛的脸蛋,道:“坏丫头,看把你能的!”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坐下,也问着画的事,然后有人提议画张先生的。我们围坐一起,取出笔砚。我教她们画生气的、大笑的、睡觉的、偷坏的,无非以前看过的漫画的表情。一群女孩子头凑在一起,指指点点比比划划地都饶有兴致,不时地哈哈大笑。
      熄灯睡下后,念奴凑过来抱着我。我困道:“去去去,热着呢!怎么跟个爬山虎似的?”念奴道:“挨着你,觉得好香!”说着还拉着我的头发闻。我把她推了推,翻身睡了。
      每日的琴棋书画、唱念做打,我的潜力被十二分的开发出来。日子过得像小溪流淌。苦是吃了不少,也有嘴唇咬出血的时候,正像那句话:痛并快乐着。
      匆匆两年,我十二了,豆蔻梢头二月初。那日,有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由五爷亲自陪着来到院子里。教习命我们站成一排。我拼命低着头。五爷道:“头都抬起来!”从前院里的女孩陆陆续续被挑走好些,但每次都让我回避。这次五爷对那个人一脸逢迎的样子,看来绝非寻常人家。我定了定神,看那个人走到我面前,抬起我下巴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回身对五爷道:“就只这一个吧。”我的心沉了下去。教习叫我去收拾了东西,换了身新衣裳。临走时,我回身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青洛、念奴和阿宁。她们的泪都在眼里打转,我对她们笑了笑,迅即转身上了大车。帘子放下后,我的泪刷的下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寂寞他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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