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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力交瘁的一天 ...

  •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呢?”

      “哦,好啊。”房顶上有人应了一声,从上面跳了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离珂瞪着来人。

      “担心你喽。”龙梵笑咪咪地看着她。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如担心你自己吧。”离珂转过头不理他。

      “不要这么冷淡嘛,”龙梵坐到她旁边,“我可是观察了你很久了。”

      是的,他已经观察了她很久了。那时,她离去的背影,令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左思右想之下无论如何也要在临走前看她一眼,所以偷偷地潜进芸府。好在她恰好是这两天芸府里的谈论中心,于是轻易就找到了她的所在。

      可是,那个月下吹箫的少女,真的是她吗?他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深深地皱着眉,黑色的大眼睛流露着淡淡的哀伤。如泣如诉的箫音穿杂在丝丝晚风中,在这样的月夜显得异常凄清。

      她的身形如此娇弱,让他无法将眼前的这个少女和他印象中的少女联系起来。那个沉着自信迎战狰狞的少女去哪儿了?那个面对着百多人依然云淡风清地微笑的少女是她吗?

      “离珂,你认识白天那个两个人吗?”龙梵回想了一下后问,还是从那时起开始不对劲的吧。

      “完全不认识。”离珂淡淡地说。

      “可是,你见到他们以后,就变得怪怪的了。”龙梵看着她的侧脸。

      “没什么,只是忽然联想到不愉快的事罢了,睡一觉,到了明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离珂温和地笑笑,“事实上,你觉得现在的我,和平时还有什么不一样吗?”

      龙梵仔细地注视她,她定定地看着他,月光就这么倾泻在她的身上,在她身上泛出一层白色的光晕,苍白的脸上鲜红娇嫩的嘴唇竟是那么的令人…垂涎欲滴。好想知道这么美丽的唇吻起来是什么感觉,龙梵咽了口口水。

      “啪。”离珂忽然伸手打了他一巴掌,“你那什么表情啊,恶心。”

      “咳。”龙梵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你知道的,满月之夜嘛,比较容易引起人的幻觉嘛,所以…”

      “所以?”离珂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慢慢向他凑近。

      “那个,所以…”龙梵呆呆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样嘛。”她伸出手,手指划过他的脸颊,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离珂,我…”就在龙梵伸出双手准备拥抱她的时候,离珂一把把他往旁边推去。

      “你真是一点警觉性都没有。”离珂看着倒在地上的龙梵,吃吃地笑,“不过,拜你所赐,我现在完全恢复了。”

      “喂,你也太过分了吧…”龙梵正要埋怨,忽然发现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小小的箭,“那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别人送给你的见面礼喽。”离珂笑着摇了摇头,“出来吧,偷看了够久的了。”

      原来是有人暗算他,龙梵戒备地站起身,往离珂看的方向看去。

      “少主。”月光下出现的是桔子幼小的身躯。

      “刚才让你出来,为什么不出来?”离珂随意地玩着箭。

      “您刚才就发现我了吗?”桔子惊讶地看着她。

      “是啊。”她最初感觉到的其实是桔子的视线,因为她的视线里带有恶意,才让她心生警觉。“你若是奉命监视,那也无可厚非,但若是伤害来探望我的客人,那可不行。”

      “少主,主子有命,务必擒住龙梵,不论死活。”桔子冷冷地盯住龙梵。

      “看吧,让你早点走吧,现在麻烦大了吧。”离珂看着龙梵,语气凉凉地说。

      “你还说,我还不是因为你,才拖到现在。”龙梵嘴上虽在埋怨,却回给她一个笑容。

      “桔子,现在是不是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等着抓住这家伙了?”离珂不理他,径自问桔子。
      “是,庄里庄外都已经布置齐了,就等龙梵束手就擒了。”桔子点了点头。

      “这样啊,这下没办法了。”离珂故作无奈地摇摇头,看向龙梵,“所以啦,只好对不起喽。”

      一晃眼,她的身影忽然消失。桔子只觉后脑一阵疼痛,倏忽失去了意识。

      “桔子,你就好好睡一觉吧。”离珂扶住她倒下的身体,把她平放在地上。“喂,你说把她放在这里,她明天会不会感冒啊?”

      “现在是关心这种事情的时候吗?”龙梵无奈地看着她,“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

      “没怎么办,从大门走出去喽,我送你就是了。”离珂轻松地说。

      “能活着走出去吗?”龙梵微笑。

      “走不出去,你就等着被抓吧。说来,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棺材?”

      “我喜欢火化,免得便宜了虫子。”龙梵走在她身边,单看两人的神情,会以为他们只是在林间散步。

      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走到大门口,只见大门口团团围着一群人,手中高举着火把。

      “哎呀,这么多人站在门口呀,爷爷,是打算开篝火晚会吗?”离珂天真地问。

      “离珂,我只答应你不报仇,所以我们不会去找龙皇麻烦,但既然玉儿的死与龙梵无关,那我们要抓住龙梵就与报仇无关了吧。”芸石老人平静地说,“这可是国王的命令,你曾经答应过要完成任务的吧。”

      “啊?国王的命令?可是我连国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接到什么命令呢?爷爷,你是不是老糊涂记错了啊?”离珂继续天真地说着。

      “当然不是指派给你的,是指派给玉儿的。”芸石老人按捺着怒意勉强说道。

      “哦,那你叫芸玉执行就是了嘛,干嘛叫我呀。”离珂露出一丝冷笑。

      “你…”芸石老人深吸一口气,“你是打算违约是不是?”

      “怎么会呢?我这个人最重视承诺了。但是这个任务一直是您在说,又不是国王,怎么能证明您说的是真的呢?难道…”离珂侧头笑了笑,“您就代表了国王?”

      “大胆!”芸石老人喝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好像在检查是不是隔墙有耳,“你今天是拒不执行任务是不是?告诉你,今天和那时可不一样了,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上千人。”

      “上千人的话,我还真对付不了,不过两败俱伤,我自信还是做得到的。”离珂挥了挥手中的箫,“燃烧的大地,这支曲子您知道吗?”

      “你…”芸石气得说不出话来。

      “何苦呢,爷爷,为了一个龙梵,值得付出那么大代价吗?”离珂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被人知道我们故意放走龙梵,你知道这是多重的罪吗?”芸石老人向她逼近一步。

      “那就当他压根没来过呗。”离珂嘲讽地看着他,“反正又没人知道,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报告上去了?”

      芸石老人默默摇了摇头,忽然拍了两下手,“离珂,有一个人想请你见见。”

      只见在火把的照耀下,有一个鲜血淋漓的人被架了出来,他的身上满布着鞭痕,刀伤,烙痕,原本清秀的脸上如今血淋淋的无法辨认。

      离珂脸色蓦然一变,低声呢喃,“蕾晶。”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赦免了他欺瞒主子的罪行,居然不知感恩,还敢公然违反命令,本来应该当场处决的,不过…”芸石老人阴险地看着她笑道,“你和他的关系好像不错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命换一命?”

      离珂默默地摇了摇头,看向芸石老人身后的檀月,“你们的伙伴关系真薄弱啊。”

      “不…不…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檀月惊恐地看着重伤不醒的蕾晶,往后退了两步。

      离珂又慢慢转向芸石老人,“我不换啊,他们的生命不是商品,不是能用来交换的东西啊。不过,”离珂轻轻举起手中的箫,“每一个生命都同等珍贵,我不会让你伤害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哼!你敢动一下,小心我立刻让他没命!”芸石老人冷哼一声,伸手掐住了蕾晶纤细的脖子。

      只见离珂慢慢将手中的箫横了过来,双手握住箫的两端,“爷爷,您刚才说放走龙梵就已经是重罪了吧,那损毁神器,不知是什么罪呢?”

      芸石老人脸上阴狠的笑容,瞬间僵住,“你敢!”

      “不知道有没有满门抄斩那么重呢?哎呀,我还是去投奔蔚家好了,顺便还可以指证是您弄坏了神器呀,蔚家一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的。”离珂露出微笑,眼眸中满是自信的神采。

      “你…”芸石老人再度说不出话来。

      “可怜的蕾晶,不过,有整个芸家为他陪葬,他也应该满足了。现在,我数到三,立刻给我把路让开。”离珂渐渐地双手用力,“一!”

      “等等,”芸石老人满脸惊恐,“快把路让开!”

      “什么嘛,我才数到一而已。”离珂放下玉箫,吹了声口哨,从空中飞来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离珂的肩上。“这是我从领域带出来的鸽子,这世上不会有第二只了,我把这只鸽子派给龙梵,只要他遇到意外,鸽子就会飞回来报告我,万一他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爷爷,您知道会怎么样吧。”

      离珂动了动肩膀,鸽子轻轻飞走了,她笑着看向龙梵,“它会一路跟着你,直到确定你平安为止,对不起,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龙梵忽然伸手紧紧拥抱了她一下,“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说完,便飞快地冲出了大门。

      离珂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转向檀月,“你还愣着干嘛?还不想办法把蕾晶送回房里疗伤。”
      说完,她挺起胸,一步一步慢慢从众人面前走过。没人知道,她那只紧握着玉箫的手上,满是冷汗。

      龙梵飞快地奔跑在黑暗的街道上,他的心隐隐地疼痛着,这已经是她第几次保护他了呢?此刻,他感到了自己的无力,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下来,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忽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龙梵停下脚步,慢慢松散了一下筋骨,“这里果然还有伏兵。”

      菱澄清拔出腰间的长剑,“龙梵,束手就擒吧。”

      “别以为你能打得过我。”龙梵同时拔出腰间佩剑。

      “住手!”半空中忽然响起离珂的声音,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气喘吁吁得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少主,您为何会在这里出现?”菱澄清紧紧盯住龙梵,不移开一点视线。

      “哦,是这样子的,刚才一直没有看到最最忠心的菱澄清,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嘛,所以问了檀月之后知道,原来你是去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狙击任务了。忽然想起,刚才爷爷放龙梵走的命令,你一定没听见,所以,特意跑来通知你啊。”离珂顺了顺气,简直是要整死她嘛。

      “少主可有主子的手谕,否则属下…”菱澄清迟疑地说。

      “你是不相信我喽?你以为龙梵是怎么从芸家出来的,挖地道吗?”离珂不满地看着他。

      “离珂,不要再和他罗嗦,我未必就打不过他。”龙梵硬是要拉开离珂。

      离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龙梵,你是真的傻吗?你以为真的会只派他一个人来拦你?拜托你冷静点,好吗?现在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吗?”

      被她这么一说,龙梵忽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他这是在干什么?这不是又在给她添麻烦了嘛,他举着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对不起。”

      离珂继续看向菱澄清,“你还不让开吗?还是要和我动手?”

      “是,少主。”菱澄清举起手作了个手势,然后向旁边让了一步。

      “你还不快走?”离珂看着龙梵。

      龙梵一言不发,飞身离去。他一刻都不敢停留,也不敢去想。途经一片杂木林时,他终于支持不住地停下来换一口气。林中寂静无声,只闻得龙梵低沉急促的粗喘声,他将身体靠在一棵树上,汗从额头一滴一滴掉下来,眼前竟又浮现出离珂月光下冰冷的目光,心再次不可抑止地疼痛起来。

      “不…”龙梵抓着胸口害怕地强自压抑着低喊出声,我这是怎么了?病了吗?为何心痛得那么厉害?只因为她一个眼神,就因为她一个眼神!

      他真的好恨自己,真的好恨。为什么他会这么没用,三番两次要她搭救不说,还净给她添麻烦。他真的好没用,所以,害她开始讨厌他了吗?

      他越想越乱,回身猛地一劈,树应声而倒,巨大的回声顿时响彻整个杂木林,被吵醒的鸟儿纷飞时翅膀的扑朔声,让林中又纷乱起来。

      他要变强,一定要变强,要强到有足以有自保以及保护她的力量。龙梵慢慢抑制住心跳及喘息,眼里闪烁着复杂难解的光芒,毅然朝前方跑去。

      大街上,离珂正蹲在路边辛苦地呕吐着,菱澄清在一边担心地看着她。

      “少主,您没事吧?”

      “没事。”离珂擦了擦嘴,慢慢站起来,一天下来,心力交瘁的折磨,再加上刚才飞奔过来,让她的神力又开始翻腾了。“说来,菱澄清,蕾晶的事你知道吗?”

      “蕾晶?只知道他违抗命令,被主子关起来了。他出什么事了吗?”菱澄清有些焦急地问。
      “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离珂抬头看着他,“菱澄清,问你一件事,你们到底是我的侍卫,还是老爷子的侍卫?”

      “当然是少主您的侍卫。”菱澄清答道。

      “那么,为什么你们执行任务,都不来通知我一声?”离珂微微冷笑。

      “请少主恕罪,毕竟主子才是一族之长。”菱澄清低下头。

      “菱澄清,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仆不二主。”

      “少主是逼属下表态?”菱澄清愣愣地看着她。

      “没有,只是,身边若有几个必须一直提防的人在,总觉得不舒服啊,还不如不要的好。”离珂淡淡地说。

      “少主。”菱澄清当街跪了下来,“属下的命是少主给的,属下这条命从那时起就是属于少主的,以后属下一定一切唯少主适从。”

      “哦,这样啊,你能这么说,我是很安心啦。但是,没有那么严重要你的命的。”离珂看着他,“你起来吧。”

      “不,少主请相信属下,属下必定不惜这条命来守护少主。”菱澄清兀自跪在那里,不肯起来。

      “我说,没有那么严重了嘛,你的命自己留着啦。”离珂开始慢慢皱眉。

      “但是,属下的命…”

      “我说,我不要啦。”

      “可是…”

      离珂见他似乎还有说下去的意图,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制止住他接下来的滔滔不绝。

      “你怎么那么死脑筋,都说不需要了嘛。你的命不用交给我,交给你将来喜欢的人好了,知道了吗?”看到他点了点头,离珂才放下手。

      这个人还真是有够死脑筋,亏他还长着一张酷哥脸,浪费掉了。离珂摇了摇头,慢慢地走回芸家去了,没注意后面,菱澄清还跪在那边。

      菱澄清直跪到看不见离珂的身影了,才呼出一口一直不敢呼出的气。那过程只有短短几秒,但已令他的思绪转过了千百遍,曾紧贴着她的掌心的唇是滚烫着的,他的脸也是滚烫着的。唯一庆幸的是少主没有再回头,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他连自己都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他知道现在他的脸上一定写满了欲望,写满他想得到她的欲望。

      “该死!”茗风自厌地低吼,唇上残留着她柔软掌心的触感,他一手紧捂住自己的嘴,直紧到指甲深嵌到肉里,她是他的主人啊,“该死!!”

      忽然他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她是他的主人,永远都是高不可攀的,永远都是。有一滴泪水忽然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嘴角流出的血,慢慢滴落。再抬起头时,他的脸已经回复成平时的神情。

      他慢慢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用力地像是要擦去所有妄想,慢慢地走进长街尽头的那片黑暗中。

      “檀月,蕾晶怎么样?”离珂回到芸家后立刻赶到蕾晶的房间。

      “我已经把最好的药都帮他敷上了。”檀月身边放着一堆瓶瓶罐罐。

      “用点法术帮他治疗啊。”离珂在蕾晶的床头坐下,现在她体力透支,只怕使用法术的效果会不好。

      “可是,治疗系的法术只有蕾晶最擅长。”檀月皱着眉头。

      “没办法,那还是我来好了。”离珂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念着一段咒语,“不过,我也不是很擅长,速度可能会慢一点,但总比没有好。”

      “是。”檀月收拾着一堆瓶瓶罐罐。

      “檀月,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狠?”离珂看着手中那只被剪断两根手指的手。

      “我也不知道,”檀月愧疚地低下头,“我们以为蕾晶只是被关起来而已,没想到会对他用刑。”

      “除了这个他身上还有其它严重的伤吗?”离珂的手有些颤抖。

      “没有了,他被关进去的时间不长,刑堂估计是想剪断他所有的手指的,因为时间没来得及…”檀月声音有些发颤,“刑堂负责行刑的仆人,本就和蕾家有过节,所以下手也就特别狠。”

      离珂低下头,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又抬了起来,“檀月,这药真的是最好的吗?”

      “没错啊,那是御赐的,据说是由虹国药神官亲手配制的。”檀月声音颤抖,流露着惊恐,“药有什么问题吗?”

      “把药给我看看。”离珂皱了下眉。

      “是。”檀月赶紧把药递给她。

      离珂把药倒出一点,在鼻端闻了闻,又尝了一点,药是没有问题,可是效力就差了点,它的配方中缺少了几味重要的成分,效力打了一半折扣不止。这真的是虹国药神官配的药?

      “算了,檀月,有没有可以回复体力的药,全部给我拿来。”离珂吩咐道,药力不济没关系,由她来撑着好了。

      当蕾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好温暖,他慢慢睁开眼,挣扎着动了动,寻找那个热源。床脚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头正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但她的手却始终紧紧地握着他的右手,温暖就是从她的手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的。

      “少主…”他的嗓音沙哑,根本发不出什么清晰的声音。

      可是,熟睡中的她还是震动了一下,慢慢地揉了揉眼睛,“啊,我又睡着了,蕾晶,你醒了吗?”

      “少主…”他低声呢喃。

      “桔子,蕾晶醒了,快点倒水来。”离珂对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桔子喊。

      桔子猛地惊醒,倒了一杯水,喂蕾晶喝下,“蕾晶,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桔子的眼眶慢慢变红。

      “算了,这不能怪你们。”蕾晶挣扎着要坐起来,桔子连忙扶住他。

      “蕾晶,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离珂不安地低下头。

      “不,少主,这是我的选择,能让我自然笑出来的生存方式。”蕾晶无所谓地说,“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不是吗?其实,要说对不起的是我,少主。”

      离珂不解地抬头看他。

      蕾晶看了看离珂手中的那只右手,勉强露出一丝笑,“我想我可能没办法再为少主画海棠了。”

      离珂震动了一下,忍不住轻轻颤抖,“蕾晶,你是想害我哭吗?”离珂硬逼着自己露出笑容,“没有关系啊,那么麻烦的妆不用化最好了。”

      “不行,那是规矩。”蕾晶认真地说,“我要给桔子特训,一定要让她可以画出来为止。”

      “不是吧?”桔子哀叫。

      离珂忍不住笑出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欲言又止,“那个,蕾晶,还有一件事要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没能保住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蕾晶猛然愣住。

      “当天晚上,他们就被杀光了。”桔子在一边说着,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这样啊,这也是他们自作自受,这都是他们自作自受…”蕾晶一边颤抖地硬挤出笑,眼泪却慢慢流下来。

      “蕾晶,你不要这样。”离珂不知该怎么说好,“拜托你不要这样,大声哭出来,好不好?这样对你的伤势不好的。”

      她颤抖地伸出手指,想去擦他的眼泪。忽然,蕾晶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她,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

      “少主,拜托,拜托就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蕾晶哽咽地说着。

      “嗯。”离珂默默地抚摸着他的长发,即使平时表现地再成熟,他毕竟还只是十五岁。

      他的眼泪,渐渐沾湿她的肩膀。好痛,离珂忍不住皱眉,果然,眼泪都是会灼伤人的。离珂慢慢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忍受着肩膀灼烧的感觉。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一个月过去,离珂没有再踏出过宜月苑,芸石老人自知理亏也不敢来打扰她。因为离珂的治疗,蕾晶的伤势已经慢慢好转,好在他平时有注意锻炼左手,所以生活上也不成什么大问题。

      他现在每天拼了命地练习用左手画画,虽然画出来的东西,有些难以辨认,但他却从来没气馁过,渐渐地到也赶上了一点右手的功力了。只是,离珂还是经常会看到他常常伸出了右手,才想起什么似的换上左手。每当看到这副情景,离珂总忍不住地觉得心痛。

      她已经吩咐檀月把蕾晶的断指找回来了,好好地保存着。若是会高级点的治疗系法术,断指还是有机会接上的,但她并不擅长这一类的法术,所以这些日子她也在拼命地努力着。

      “少主。”这天,就在她专心致志地看书的时候,桔子走了进来。“主子请您到会客厅,说是有贵客到。”

      “没见我正忙着嘛,我又不是妓女,他说见客就见客啊。”离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过了半晌,桔子又走了进来,“少主,主子说,以前全都是他的不对,以后要怎样都由着您,但这次求您给他一个面子,这次的客人他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离珂冷哼了一声,“告诉他,因为蕾晶受伤,我现在没人帮我化妆,见不得人。”

      桔子走了出去,过了片刻,又走了回来,“主子说,妆不是问题,他已经派了全庄最好的婢女来给小姐化妆了。主子还说,就当是他求您的。”

      “真麻烦,那让她进来吧,我到想看看是什么客人,让他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求我。”离珂把手中的书一放。

      “是。”

      从门外慢慢走进个穿红衣的婢女,长得娇艳而美丽,只是脸上露出的谄媚笑容,让离珂对她的印象打了不少折扣。

      “少主,婢子给您请安。”

      “起来吧。”离珂冷淡地说。

      “不知少主喜欢什么花?婢子好为您画。”

      “海棠吧。”离珂把手伸给她。

      她连忙接过她的手,站在那里正要下笔。

      “慢着,”离珂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就准备让我的手这么一直举着啊?”

      “啊?”她错愕地看着她。

      “跪下。”

      “是。”婢女连忙跪了下来为她画。

      离珂故意整她似的,一会嫌太红,一会嫌太白,一会又嫌花不够精神,整整折腾了她一个时辰,才把花画好。

      那个婢女离去的时候,却没敢看她,而是狠狠地瞪了桔子一眼。

      “蕾晶,你说我刚才是不是把她整得太过分了?”离珂带着蕾晶慢慢地朝会客厅走,“好像我不应该迁怒她。”

      “稍微有一点吧,”蕾晶强忍着笑,“不过,就当是为桔子出口气好了。”

      “桔子?跟桔子有什么关系吗?”离珂不解地问。

      “刚才那个其实是桔子的双胞胎妹妹。”蕾晶回答。

      “什么?一点都不像啊。”离珂惊异地说。

      “小时候,她就经常仗着自己漂亮,耀武扬威的。后来,她被二房里的少爷收在房里,更是对因为小身材而没被派到工作的桔子冷嘲热讽。结果,桔子被挑做少主侍婢后,她更是恨得不得了,她好像认为这个位子应该是她的才对。不过,桔子虽然身材小,但实力还是勿庸置疑的。”

      “原来是这样,早知道就再整整她了。”离珂冷冷地笑着。

      “少主,到了。”蕾晶走到前面为她开门。

      离珂慢慢走进去,忽然皱起了眉,眼前的情景让她觉得一阵刺眼。

      偶好想试着虐虐看的,结果没虐出来,果然偶是没有写虐文的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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