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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离珂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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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珂摇了摇头,祺悠虽然爱胡闹,但还不至于做这种事,而且她和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还挺说得着的,犯不着把她整到这地步吧。
“药神官,请你实说,父王中的毒是不是你下的?”茉枫严厉地问。
“是。”千树沉默了半晌,终于点头,“但这件事和悠公主无关,请不要诬赖她。”
“你承认了就好,请把解药交出来。”离珂有些生气,国王人那么好,居然还会被陷害进去。
“无药可解。”千树摇头低声说。
“你说什么?!”离珂猛拍了一下桌子,“这世上会有毒是无药可解的?”
“乐神官从神之领域出来,才会认为什么毒都是有药可解。”千树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不如我把配方写给你,你自己去配解药如何?”
“药神官,你似乎不明白自己的立场?”茉枫皱眉,“神官谋害别国国王,不是你将责任揽到自己头上就可以算了的。”
千树脸色一变,“大皇子又想怎样?若说谋害,我只是将毒赠送给贵国大妃而已,至于大妃怎么使用这种毒就是大妃的责任了吧。”
“的确,但虹女王是明言禁止药神官制毒的,就如今的情况来看,虹女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这么说的?”茉枫冷冷地问道。
“不是,这件事与国王无关。”千树拼命摇头,神情黯然,“此毒我真的无法解,因为我不会制药,只会制毒。”
离珂和茉枫同时愣住,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只会制毒而不会制药的药神官。
“药神官,把配方告诉我,我不相信会没药可解。”离珂只觉得心急如焚,若是真的无法治好该怎么办?国王才刚准备和棣妃去寻找他们的幸福的。
千树慢慢地把配方念给她听,离珂沉默了一下,过于复杂,已经超越了她的能力范围。从某个角度来说,药神官是个天才,这种毒绝对是他独创的。若是去问问泉,或者他能告诉她究竟怎样才能配解药。
“我知道了。”离珂点头,“接下来的就交给大皇子了。”
离珂起身走进里间,打算传信给泉,问他该如何才能解这种毒。外间茉枫继续询问千树与大妃接触的过程,看来他是决心这次绝对不放过大妃了。当离珂唤来鸽子,将她的信传递出去后,询问的声音还未停歇。
离珂踌躇着要不要走出去,她知道,这件事实在不简单,很想问他究竟是谁给了他后知后觉,却又不敢问,她好害怕会听到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呆了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即使逃避还是会知道的,还是勇敢地去面对吧。离珂慢慢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他们好像谈得差不多的样子,可是,为什么茉枫的脸色是那么的无奈?
千树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站了起来,“我所犯下的罪行我全部承认,我会主动去向女王认罪,但,大皇子,也请你好好对待悠公主。”
说完,他又看了离珂一眼,眼神里透出某种阴狠的光,低下头迅速离开了。离珂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冰冷的眼神,他为什么这么看她?她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茉枫听到响动回头看她,她呆呆地站着,深深地皱着眉,一脸疑惑又难受的表情,难道是毒性又发作了?他不由紧张起来,连忙向她走去。
“离珂,怎么了?”他扶住她虚软的身子。
“没什么。”离珂回过神,慢慢地站直,勉强对他笑,“对不起,忽然走神了。哥,问出什么了?”
“你不用担心,他告诉我那种麻药不是从狰国来的,而是从虑国来的。”茉枫宽慰地对她笑。
“虑国?不可能,虑国又怎会有‘后知后觉’?”离珂不信地摇头。
“我一直认为这件事和虑国王不无关系,他忽然少了一半的领土,必定很恨你。恰好他又与首辅,大妃一直有联系,借与狰国和谈的机会向兽神官索要这种药,想来,兽神官也不会拒绝。”茉枫对她分析道。
“你是说,可能是阿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药给了虑国王。”离珂沉吟半晌,这也不无可能,她实在想不出猊慧会害她的理由,她们最近还一直很亲密地通信的。她是一个单纯而善良的女孩,从来都藏不住心事,如果她真的想害她,字里行间必定会露出些什么来的。可是并没有,不是吗?想到这里,离珂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对了,她的好朋友绝对不会害她的。
可是,还有让她很担心的事情,国王该怎么办?虽然知道泉必定会有办法,但是如果那个办法她没办法做到怎么办?泉是绝对不会出手救任何人类的,她也不想勉强他去做,唯有自己勉力一试吧。
“哥,刚才我开了张方子给国王,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减缓毒性发作还是可以做到的,麻烦你替我拿过去。”离珂把纸递给他,“我现在浑身无力,就不过去了。”
“对了,你的毒才刚解,还是赶紧休息的好。”茉枫朝她点了点头,赶紧拿着方子去配药。
离珂慢慢走回房内,脱着一身厚重的嫁衣,随手将它们抛在地上,无力地倒在床上。这次的事无论是对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心灵都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伤害。她侧过身,静静地蜷起身体,或者,这就是泉曾经说的,寻找镜子的途中必须遭遇的事情。所以,她必须承受,即使不是为了自己也好,就是为了泉,她也要承受下去。
离珂醒来的消息,又为箫国带来了新一波的动荡。离珂身边的人当然很高兴,但是,大妃就比较糟糕了。她谋害国王与神官的罪行被彻底披露,被关进了牢中。离珂去看了她,她得知这个消息居然一点惊恐的表情都没有,非常非常平静。
“乐神官,我的事不会连累杨儿吧?”她微笑着这么问她。
离珂摇了摇头,毕竟这和二皇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太好了,至少我的儿子胜过她的儿子了。”她大笑,笑声是那么的得意,那么刺耳,让人听了忍不住想掩住耳朵。
离珂觉得似乎终身监禁也不能让她悔改,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似乎她真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这种想法让她觉得更加不舒服,尤其是当泉回给她的信中印证了她不好的预感,凭她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完全为国王解毒的时候。
那一刻非常后悔,也深深地伤心,她顶多能暂时保住国王的性命,但是他的下半辈子永远也离不开药物的支撑,还会一直吐血。棣妃知道这个消息后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对他来说,国王变成什么样,都是无所谓的,他会自始至终陪在他的身边。
离珂不敢去面对国王,他知道了这件事后居然还感激她救了他一命,这让她更觉得难受。国王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始终将她当亲女儿看待,而她却无法救他。有时觉得命运太捉弄国王了,明明幸福已经唾手可得了,还要硬生生从他的手中夺走。国王却笑她将事情想得太糟了,对他来说,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只要棣妃在他身边,那就够了。
即使两个当事人都没觉得怎么样,她还是觉得愧疚,她生平第一次这么憎恨一个人。大妃这么多年来从国王身边夺去了更多的东西,难道还不足够吗?为什么还要将他的生命也夺走?
二皇子对于母亲的行为感到震惊,对离珂的事,和父王的事都觉得非常的愧疚。能够取消婚礼,他觉得是再应该不过的事了。可是,离珂发现事情真的是很麻烦。二皇子的婚礼邀请了各国的贵宾,离的远的客人已经在路上了,不知等到了以后,得知婚礼取消了,会是什么心情,因为都是地位崇高,得罪不起的客人,如果引起外交问题该怎么是好?她怎么对得起国王和茉枫?
药神官回国请罪去了,祺悠得知真相后,亲自押送他回国。茉枫自从那天和药神官谈过,又得知父王无法彻底复原的事后,一直就很消沉。偏偏,二皇子的精神更差,国事就落到他一个人的身上,婚礼的善后事宜加上国事,每天他都要忙到三更半夜才能休息,离珂看在眼里,又是另一种愧疚,难道她真的无法为他们做什么吗?
这天,她去探望了国王,他的病情又加深了一点,不停地咳嗽。他和她开玩笑说,早知道她真应该在她和茉杨成亲之后才清醒,至少这样他就可以看到她找了一个好归宿了。离珂只能勉强对他笑,不嫁给茉杨,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而是怕伤害到他。毕竟自己总是要回神之领域的,如果注定要分离,最初就不该在一起,而且身为国母的责任只怕她也承担不起。
从国王那里出来,她就一路走一路默默思索,一番忙乱之后,她的心境也慢慢平缓,这个事件的种种疑点在她脑海中徘徊。她知道这件事就凭大妃本身,是不可能做到的,在她背后,除了药神官,和虑国的人,是不是还有什么人在支持?
“祺悠她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药神官当时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她不由一凛,难道?这么想着她迅速朝茉枫的寝宫走去。
走进茉枫的寝宫,因为祺悠回国的关系,这里又回到了当初的平静。她直接去了他的书房,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办公吧。茉枫有一个习惯,喜欢一个人待在书房,他的书房是他自己收拾整理的,据他说,离珂还是第一个进他书房的人,就连茉杨要议事时都是在偏厅议事。
离珂轻轻敲了敲门,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是他身上的味道,闻着感觉能让人平静下来。她很喜欢这种味道,心里乱了的时候,只要有他在,立刻也能放松下来。泉对她来说,是让她最放不下的人,茉枫对她来说,就是最让她信赖的人。
他的书桌上摆着厚厚的一叠卷宗,他正伏在桌上打盹,看来他是真累坏了吧,离珂微笑着蹑手蹑脚地接近他。在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张柬帖,离珂轻轻地拿起一张已经写完的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向各国的客人通知婚礼取消并道歉的柬帖,行文中极尽谦卑之能事,很难看出这是出于茉枫之手。他的文笔向来温和随性,不失其皇子高贵,可是,此文却…而且,这是要通知尚未出发的客人的,如果是已经出发的客人,他是不是要当面致歉,会不会用到这份柬帖中谦卑的口吻?
茉枫微微动了动,他的睡眠向来很浅,好像有个人站在他的身旁?他略略抬起身,侧头看了眼,就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用一种复杂难解的眼神看着他。
“离珂?来了多久了?为什么不叫醒我。”他稚气地揉了揉眼睛,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哥,这个帖子,为什么写得那么…”离珂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后,换了个词,“那么客气?”
“这是给各国重要人物的柬帖,才由我来写,不重要的底下人都写掉了。”茉枫笑了笑从她手中抽回柬帖,“这只是社交辞令,不是我拟的稿。”
“看来,我真的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离珂低下了头。
“傻瓜,是我们给你添了太多的麻烦才是。”茉枫安慰地对她笑笑,“对了,你特地来找我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