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镜——离世之镜》黄昏小憩

19、想说的话

　　自从神之领域回来后，日子就一直很忙碌，离珂在箫国各地奔波，不知为何，箫国各地魔族滋生，虽然都不是很强，但也造成了一定的灾害。到了夏天，蔚纱回来后，离珂的任务减少了一半，总算是有了休息的机会。

　　“累死了，都不知是怎么回事？”离珂奔波数日后，终于回到清园，此时天色已近晚间，“在这么下去会过劳死了。”

　　“的确是很奇怪，不过，现在好像情况又好一点了。”蕾晶跟在她后面。

　　“那当然，一整个夏天都在拼命征战，魔族再多，也该减少了。”离珂坐了下来，倒了杯茶一口饮尽，“但这绝对属于异常情况，有可能是人为操控的。”

　　“人为操控？少主认为会是谁？”檀月跟着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要去问问大皇子，他可能知道的清楚些。”

　　“对了，少主在大皇子大婚后就很少去找他了，是在避嫌吗？”蕾晶欣慰地看着她笑，她终于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避嫌？没有啊，是因为皇子妃每次见了我就非要我教她法术，有时，又硬拉我去看角斗，害我躲都来不及。”离珂一脸受不了的样子，“总之，在查出真相之前，大家要继续辛苦了。”

　　“少主放心，只是这点程度还难不倒我们。”檀月自信满满地说。

　　“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菱澄清，你在最近几次战斗中，精神很不集中的样子，再这样下去，自己丧命不说，还可能会拖累其他人的。”离珂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菱澄清，“如果累的话，我放你假，暂时休息休息，大家都很担心你。”

　　“少主，我并不累。”菱澄清语气肯定地说。

　　“是吗？可是你最近经常喝醉吧？不是压力太大的关系？”离珂疑惑地问。

　　“不，那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走进一个侍女。

　　“乐神官，国王摆宴赏月，请您前去赴宴。”

　　“我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过去。”离珂向她点点头，回头看向菱澄清，“总之，你自己小心吧。你们都可以去休息了。”

　　菱澄清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跟着其他人转身出去了。

　　今夜恰是满月，国王忽然兴致大好，于花园中摆宴赏月。

　　“丫头，你来啦，过来一起坐下吧。”国王向她招手。

　　离珂愣了一下，只见皇族成员团团围桌而坐，在二皇子旁边空了个位子，像是专门留给她的，“国王，这是家宴吗？我不便参加吧。”

　　“都来了，还那么多话，你就快坐下吧。”茉杨不耐烦地说。

　　离珂慢慢坐下来，坐在她另一边的祺悠立刻凑过去，一脸兴奋的表情，“听说你最近很活跃，是不是？这次又杀了多少魔族了？”

　　“这次没有什么厉害的魔族。”离珂连忙往后退，她也凑得太近了吧。

　　“祺悠，收敛一点。”茉枫把祺悠拉回原位。

　　“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嘛，离珂，再这么下去，魔族会不会被杀光了？”祺悠居然是一脸可惜的表情。

　　“这点请皇子妃放心，魔族是不可能被杀光的。”离珂勉强向她微笑。

　　“为什么？”不仅是祺悠好奇，其他人也盯着她。

　　“你们都不知道吗？魔族形成的理由？”离珂看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有点奇怪地问。

　　“这种事我们怎么会知道。”茉杨的口气有点不太好。

　　“简单来说，就是魔由心生。魔族其实是人类各种烦恼的结晶体，众多不同烦恼组合在一起的情况，就可能会诞生比较强大的魔族，人形的魔族。也就是说，除非人类灭亡，魔族才可能灭亡呢。”离珂解释道。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祺悠惊讶地说。

　　“是啊，其实魔族也是很可悲的生物，明明是人类使他们诞生，结果要消灭他们的也是人类。”离珂有些同情地说，“有时，有的魔族并不攻击人类，人类也要去杀死他们。”

　　“乐神官居然会对魔族抱有同情心？传出去可是会降低你的声望的。”茉杨在她旁边冷冷地嘲讽。

　　离珂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好像有点刻意针对她的样子。

　　“好了，饭桌上不要谈这些，大家赶紧动筷子。”国王在一边开口，众人连忙纷纷动筷。

　　晚宴过后，国王向离珂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他去一下。

　　“国王，今天的家宴为何要我参加？”还把座位特意安排在二皇子旁边，摆明了不安好心嘛。

　　“我一直都把你当女儿看的嘛。”国王无辜地对她笑，“其实，叫你来是有个问题问你，你给棣妃喝的水没问题吗？”

　　“棣妃的身体发生什么变化了？”离珂讶异地问。

　　“没有，他的身体正常得很，可是精神却不太好。”

　　“国王，他虽然是棣灵木做的，但是他的思想和人类很接近的，可能他是觉得寂寞了，您多安慰安慰他就是了。”离珂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把可能发生的情况告诉国王。

　　“也有道理，我是该筹备退位了，你看，离珂，到底选哪个继承皇位比较好？”国王狡猾地看着她。

　　“您千万别问我，我什么意见都没有。”离珂连忙一边摇头，一边退后。

　　“不要这样嘛，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成为我儿媳。”

　　“国王，请您不要勉强我。”离珂决定和他直说了，“我和二皇子一点感情都没有，硬把我们凑到一起大家都会很难受的。”

　　“难道你想嫁个侍卫？我也只是希望能嫁得好一点。”国王慈祥地看着她。

　　“那就请国王让我自由选择对象好了，芸家给了我还有我的侍卫太大的压力了。”离珂想了想，这么请求道，“这个要求其实很合理吧。”

　　“很合理，”国王无奈得点头，“如果你觉得这样好，那当然就好。”

　　“多谢国王，”离珂高兴地向他躬身，刚想离开，又转了回来，“您既然对我这么好，那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了。”

　　“是什么？这么严肃。”国王兴味十足地看着她。

　　“是关于棣妃的事，国王不要再把他当先大妃对待，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离珂鼓起勇气说了出来，“虽然，他是您仿造先大妃做出来的，但那是您记忆中的大妃，那不是真正的大妃。”

　　国王怔怔地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让离珂也不由担心是不是触怒了他。

　　“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过了许久，国王低声说出几个字。

　　“是。”离珂慢慢退了出去，呼了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出来感觉轻松多了。

　　“喂。”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离珂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茉杨正阴郁地看着她，“二皇子，您找我有事？”

　　“喂，你和父王在说什么？不会在说要把你嫁给我吧？”茉杨皱眉看着她，“告诉你，我是不会像大哥一样，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的。”

　　“没想到二皇子和我的想法很相似呢。”离珂忍不住笑了出来，“国王已经答应我随我自己选择对象了。”

　　“是吗？”茉杨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是啊，放心吧，我对二皇子没有任何企图。”

　　“那就最好。”看着她无所谓的神情，让茉杨有种面子上挂不住的感觉，“是这样的，大哥有急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到你那边去吧。”

　　“去我那边？不是去大皇子那边吗？”

　　“现在大哥那边多了一个人，什么事说起来都不方便。”茉杨撇撇嘴，“尤其是祺悠她最多嘴，什么事都会往外说。”

　　二皇子对自己的嫂子好像不太信任的样子，离珂默默地想着，两人慢慢走回了清园。

　　“大皇子，请问有什么事找我商量？”三人围坐在一起。

　　“最近，魔族丛生，我们想知道发生这种情况的具体原因。”茉枫严肃地说。

　　“关于这种情况的发生原因，我怀疑是有人暗中操控，故意扰乱秩序。”离珂陈述自己的看法，“我发现，各地出现的魔族都是些等级很低的魔族，造成的损失也不大，只是东一处西一处地骚扰民众。”

　　“有没有大规模来袭的可能？”茉枫担心地问。

　　“应该没有，魔族没有集体行动的习惯，除非有魔族契约的约束。”离珂想了想后回答，“但即使是魔族契约，能集合起来的魔族也不会很多。”

　　“坊间有一个流言，你听说了没有？”茉杨问她。“说是宫中有妖孽出现，才导致民间魔族滋生。”

　　“听说了，那是影射棣妃的吧，很明显是一种陷害啊。我也说了，魔族是因为人类的烦恼而产生，一个人的烦恼不足以产生魔族的。”离珂不满地摇头，更何况棣妃他不是人类。

　　“陷害？这么说由陷害者主谋的概率就大了，那可不好办了，棣妃的仇人还不少呢。”茉杨语气凉凉的，有点看戏的味道。

　　“也可能不是仅仅针对棣妃的，可能是通过棣妃来攻击国王的。”离珂担心地说，这种可能性其实更高。

　　“的确如此。”茉枫脸色凝重地点头。

　　“大皇子可有什么线索？”

　　茉枫摇了摇头，“既然知道原因了，就好办多了，我们就不打扰乐神官了。”

　　两人起身告辞，离珂跟着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下，“大皇子，我有件事想单独和你谈谈。”

　　茉枫点了点头，示意茉杨先离开，重新坐了下来。

　　“怎么了？是什么重要的事？”他微笑着问，侧头想了想，“难道是你和杨弟的亲事？”

　　“什么呀？连你都这么说。”离珂不高兴地说，“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很衷心地希望你成为我真正的妹妹的。”茉枫认真地说。

　　“总之，这件事我拒绝了，大皇子也不要再取笑我了。”离珂板起脸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对不起。”茉枫连忙向她道歉，“那到底是什么事？”

　　“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陷害棣妃的。”离珂在他摇头之前拦在他前面说，“不要骗我，我知道你是知道的。这次的事和上次桔子的事有关吗？”

　　“有些事你知道了也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而已，”茉枫还是摇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不希望你受伤害，所以，我不会说。离珂，是好妹妹的话就不要为难我了。”

　　离珂愣了一下，他还真的是一个好人，是真心的在关心她，把她当亲妹妹看的。

　　离珂向他深深低下头，“有一件事一直想对你说，我想向你道歉，一直都在利用你，很对不起。”

　　“利用我？”茉枫不明白地看着她。

　　“我以前对你说过，你让我想起我不想想起的人，大皇子还记得吗？”离珂的脸上有一种毅然的神情，“老实说，那个人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茉枫惊讶地看着她，“你定亲了？”

　　“是，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被神召唤而来的异界人，我的未婚夫现在留在异界。”离珂的声音很轻但却非常清晰，“不止是他，我离开了我的家人和朋友来到这里，因为神需要我为他寻找镜子，但是，我却非常，非常想念我的故乡和亲人。”

　　茉枫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的脸上虽然并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闪着深深的悲伤。他很想安慰她，但又清楚地知道言语不足以安慰她。

　　“我很想回去，这种愿望越强心就越痛，一开始，我努力不去回想过去，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可是，当时间慢慢地流逝，我却开始后悔，”离珂慢慢地说着，那股后悔的心情清晰地浮现出来，“别看我很年轻的样子，其实我到这个世界已经几百年了。你知道就像老人家容易忘记事一样，慢慢地我也把我的家人的样子忘记了。”

　　“忘记了…”茉枫重复着她的话，她的语气里有深深的自责，让他有些不忍心听下去。

　　“我全都忘记了，他们的脸在我的脑子里只残留了一个模糊的印象，尽管我后来拼命回忆，但除了思念他们的心情，其他的都慢慢淡忘了。”离珂的眼中泛着水光，缓缓从怀里拿出块绿宝石，“你看，这是神送给我的，它可以把我思乡的情感封进去，但是，我却一直没有用，即使心再痛的时候，也没有用。”

　　“因为你怕连思念的心情也忘记？”茉枫淡淡地叹了口气，“离珂，你真傻。”

　　“我是很傻，可是，我知道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把什么都忘记的。”离珂苦涩地笑了笑，手指反复摩挲着宝石，一滴眼泪忽然掉在了宝石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很惊讶，你的笑容的感觉十分像我的未婚夫，让我觉得非常难受，很想避开。同时，我却发现自己常常不自觉得偷看你，我明白了那是想通过你的笑容来回忆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利用？”茉枫伸手为她拭去眼泪，“我不介意的，这只是人之常情。”

　　“这是其中一点，”离珂歉意地看着他，“我并不爱我的未婚夫，对他的感情其实一直停留在兄妹之情，虽然他很爱我，但我却希望他只是把我当妹妹看，所以，我会叫你哥哥，是想作为这种感情的寄托。”

　　“离珂，你没有真心把我当哥哥看吗？”茉枫有些失望地看着她。

　　“是真心的，你一直都很关心我，支持我，默默地保护我，所以，我真的是希望能有这样的哥哥。”离珂看着他，“你能原谅我吗？”

　　“只要你是真的将我当作是哥哥就好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妹妹。”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微笑，“不要那么辛苦勉强自己了，如果想家的话，就来和我聊天吧，我随时等你。”

　　离珂忽然抱住他，把茉枫吓了一跳，两手不知该怎么放好。

　　“谢谢你，哥。”离珂在他怀里轻轻呢喃，“就一会儿，让我撒娇吧，我从来都没有试过撒娇。”

　　“是吗？那你尽管对我撒娇好了，撒娇可是妹妹对哥哥应尽的义务。”茉枫忍不住笑出来，安心地环抱住她。

　　“骗人。”离珂笑着放开他，“还是赶紧放开吧，要是被皇子妃看见我们抱在一起，那就糟糕了。”

　　“离珂，现在你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茉枫听了她的话，也跟着笑出来。

　　“是的，把话出来让我感觉舒服多了。”离珂轻松地笑了笑。

　　“那么以后若发生什么事，也来找我吧，我会泡壶好茶等你的，你会发现我绝对是个好听众。”茉枫笑着站起来，“天色也晚了，我该回去了。”

　　“棣妃的事我不再追问，但可以请你尽量护住他吗？”离珂连忙拦住他。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毕竟他是父王唯一的心灵寄托。”茉枫淡淡一笑，起身告辞。

　　离珂送他出去后，回房坐下，想起刚才的事，不由微笑。能找到一个像哥哥一样可以依靠的人，也是让人觉得很幸福的事呢。不过，棣妃好像太可怜了点，这一切也不是他的错，他却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人。离珂轻叹了口气，今天对国王说了那些，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
　　忽然，碰的一声，把离珂从沉思中惊醒，她惊讶地抬头，赫然看见菱澄清摇摇晃晃的，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菱澄清，你又喝醉了？”离珂皱了皱眉，“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我没有喝醉。”菱澄清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听上去，的确还很清醒的样子。

　　“哦，那请你坐下吧，有什么想说的，我们一次说清楚。”离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她积压了许久的话居然凑巧都可以在今天说完？

　　“少主，你和大皇子是不可能的。”菱澄清低声说。

　　“你在说什么？”离珂不满地看着他，他又暗中监视她了吧，“我和大皇子只是兄妹情谊。”
　　“少主，你是不是喜欢檀月？”

　　怎么又扯到檀月身上去了？离珂仔细地打量他，最后还是确定他应该是醉了，导致神智不清，“菱澄清，我们还是明天再谈吧。”

　　“其实，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少主。”菱澄清忽然喊了出来。

　　“谢谢你喜欢我，可惜我并不喜欢你。”离珂淡淡地说，心里有些着急，和酒醉的人能说清楚吗？

　　“我知道我这么想是在亵渎少主，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会这么想。”菱澄清自顾自激动地说着。

　　“菱澄清，你在听我说吗？我和你顶多是上司和属下的关系，我并不喜欢你，你不要再这么执着下去了可以吗？”离珂想了想，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大声叫蕾晶和檀月，还是让他们把他扶回房间休息吧，有什么等他清醒了再说。

　　“少主。”菱澄清猛地抓住她的手，“求您不要赶我走。”

　　“我没说要赶你走啊，菱澄清，放手，你抓疼我了。”离珂为难地让语气稍微严厉了一点。

　　“你有，你说要让我去休息的。”菱澄清扯开自己的衣服，袒露出胸膛，“您看。”

　　在烛火照映下，离珂隐约看见他的心口刻着一个字，她眯起眼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个鲜红的“离”字，那个伤口还很新，往下淌着血，但隐隐看得出新伤下，还有旧伤的痕迹，似乎是反复在这个字上刻了好几遍。

　　“你这算什么意思？”感觉一阵寒意袭过全身，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

　　这时，听到召唤匆忙赶来的蕾晶和檀月，见到了眼前的情景，不由也惊呆了。

　　“澄清？”檀月不安地叫了他一声，“你怎么了？还好吗？”

　　离珂用力甩掉他的手，跑进房里，她的心紧缩着，感觉好痛。她抓着心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冷，止不住地颤抖，这种感觉实在好讨厌。

　　“少主，这是怎么了？”蕾晶紧张地问她。

　　“他喝醉了，拜托你们扶他回房休息吧，明天我再和他好好谈谈。”离珂定了定神，轻声吩咐。

　　“我没有喝醉！”菱澄清用力推开檀月，“少主，您对我说过，把我的生命交给我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你，少主。”

　　“不要说下去了…”离珂低声呢喃。

　　“少主，我一直喜欢你，每次一动这个念头我就会在心口刻您的名字，伤口一愈合就再刻，只要让这个伤口存在着，那我就永远不会忘记您。”菱澄清脸上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表情。

　　“不要再说下去了！”离珂猛拍了一下桌子，“菱澄清，你听不懂吗？我并不想赶你走，但你只是我的部下，我希望你不要再对我抱什么奢望，不要逼我讨厌你！”

　　菱澄清猛然愣住，檀月连忙趁机把他拖了出去。离珂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坐了下来，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菱澄清一直是这么想的。”蕾晶喃喃自语。

　　“我现在觉得很难受。”离珂轻声说，“明知没有结果，为何还要那么执着？”

　　“少主，原谅他吧，他有时就是会这么想不通，给他点时间吧。”蕾晶求情地开口。

　　“我没有怪他的意思，但我想需要让他冷静一下才行，明天，我再和他谈谈吧。”离珂定了定神，“蕾晶，你也帮着檀月去照顾他吧，我想休息了。”

　　“是，也请少主不要想太多了。”蕾晶担心地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离珂和衣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像菱澄清这种类型的人，就是很容易走死胡同的那种人吧。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他想通呢？离珂的头隐隐抽痛着，实在不知道，如果她懂得怎么拒绝，在原来的世界，也不会那么烦恼了。

　　不知想了多少时候，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没过多久，又被窗外传来的鸟叫声吵醒，离珂坐起身，两眼迷茫。不行，被吵醒就睡不着了，她走下床打开窗，都已经天亮了，深吸了一口气，早晨的空气真新鲜，不如出去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让整个人醒一醒的好。

　　眼睛很疲劳，离珂揉着眼睛朝门口走去，忽然，她猛地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地面，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离珂吓了一跳，猛然清醒，急忙拉开门，门外的情景让她整个人向后不住倒退，终于撞在桌子上，慢慢坐倒在地。

　　菱澄清赤裸着上身就跪在她的房门外，一柄长剑穿过心脏，穿透了他的胸膛。阳光映照在剑尖上，在他背后闪着寒光，他的鲜血顺着剑身流到剑柄再流到地上，汇聚成一滩鲜红，透过门缝，蔓延进她的房间。

　　“啊——”离珂呆了半晌，恐惧地惊叫出来。

　　“怎么了？”听到她的尖叫，蕾晶和檀月匆匆赶来，一瞬间两人呆在原地。

　　蕾晶颤抖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绝望地摇了摇头。檀月不置信地粗喘着，猛地冲过来抓起离珂，拼命摇晃她。

　　“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一开门就是这样了。”离珂用力摇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在问自己，为什么菱澄清会死在她的房间门口？

　　“檀月，住手！”蕾晶用力拉开他，“这和少主无关，菱澄清是自杀的。”

　　“自杀？他为什么会自杀？还不是因为你。”檀月大声怒吼，愤怒中猛地朝离珂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响亮的巴掌声惊醒了众人，檀月愣愣地看着离珂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嘴角有一道鲜血流下，一时不知所措，茫然地站在原地。

　　“少主，您没事吧。”蕾晶连忙过来探视她。

　　“我没事。”离珂轻轻地开口，巴掌的力道太猛，让她耳鸣了一阵，但拜它所赐，让她冷静了下来，“蕾晶，你去看看小猪被吵醒了没有，这种情景不能被小孩子看到。”

　　她慢慢地朝檀月走去，淡淡地注视他，“你觉得打我可以让你比较好受吗？那尽管打吧。”

　　“对不起，这不是少主的错，是我一时糊涂了。”檀月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我的错，我应该尽早对他讲清楚的，可是，我却没有，所以那是我的错。”离珂抚了抚热辣辣的脸颊，“这一巴掌你打的是对的。”

　　“不，是我的错，昨晚我不应该扔下他一个人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应该了解他的心思的。”檀月流着泪，哽咽地说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忽然死在他的面前，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件事与你无关，檀月。如果他想死，你是阻止不了他的。”离珂叹了口气，“来帮忙把他的尸体放平吧”

　　两人轻轻地把菱澄清的尸体放平，离珂用力把他心口的剑拔了出来，放到一边。她清楚地看见他胸口被分成两半的离字，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的脸上还留有泪痕，表情却异常平静。右手上沾了粘稠的血，离珂伸出左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他的眼泪已经是冰冷的，那股寒意深深地传到她的心底，让她的心猛然抽痛。

　　“檀月，抱他回房吧。”离珂站起身，看着檀月把他打横抱走。

　　离珂踉跄地退了一步，一脚踩到了长剑上，她张开双手，一手沾了他的鲜血，另一手是他的眼泪。她忍不住害怕地哭了出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汗～没信心写下去了，大汗～看了诸位的帖子都不敢让泉受一点点委屈了，汗死～大家有没有注意到，离珂是七面镜子中的第三面，如果我现在就了结了泉，我接下去的四面怎么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