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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点点的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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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离珂站起身去开门,门外的伙计端着一托盘的菜,笑容可掬地点头哈腰。
“来得真不是时候。”龙梵不满地轻声咕哝。
“感觉有点怪呢。”离珂让他把盘子放下后,对着满桌的菜喃喃自语。
“哪里怪了?”龙梵不解地问,不就是一桌很普通的野味嘛。
“不知道,直觉而已。”离珂盛了一口汤,放到嘴边微微抿了一下,立刻吐了出来。
“怎么了?下了药吗?”龙梵紧张地看着她。
“下了药了,不过应该只是普通迷药。龙梵,他们好像很小看你哦。”
“真是的,才刚出来就被盯上了?”龙梵皱眉。
“没办法,你们的军队都是志愿参加的,混进奸细也是难免的。”离珂轻描淡写地收拾行李,“虽然很想休息,不过还是继续赶路吧。”
“可是,我肚子还饿着呢。”龙梵难过地看着满桌的菜,可怜兮兮地说着。
“如果我们的马给弄死了就惨了。”离珂叹了口气,“如果步行的话,就太累了。”
“我们从窗户走吗?”龙梵打开窗,一阵风吹进来,屋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个地方还真是给人古朴沉稳的感觉。”
离珂走到他身边,往窗外看了一会儿,“龙梵,把那个铜铃拿给我。”
龙梵轻轻一跃,把铜铃摘了下来,递给她,“这个东西也能用吗?”
“我的入门第一课就是用的一个铃铛,”离珂高兴地晃了晃铜铃,“有这个就太好了,我本来准备拿根筷子拿个碗来用的。”
“我估计他们是打算活捉我的,所以才下迷药而不是毒药。所以为了抓住我后便于运送,我们的马即使死了,他们应该也有自己的马。”龙梵推测着。
“那就去找找看吧。”离珂打开门,“走吧,人家都埋伏好了,我们还特意跳窗就太傻了。”
“离珂,你猜有几个敌人?”龙梵跟在她后面,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数量不多,但应该都很厉害,我连一点杀气都没感觉到。”离珂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的伙计都盯着他们看。
“啊,马还没死。”龙梵高兴地扑上去摸了摸自己的爱马。
“真幸运。”离珂把马从马厩中慢慢牵出来。
“两位客人这是要去哪儿?”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温和的声音。
“掌柜,我们要退房。”龙梵回头笑咪咪地对身后慈祥的老人说。
“为什么?”掌柜愣了一下,“客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忽然想起急事,所以不能在此久留了。”龙梵温和地笑道,“我们决定彻夜赶路。”
“原来是这样啊。”掌柜点点头,一脸和煦的表情,“那可真糟糕了…”
话音未落,一支飞镖朝龙梵射去,他侧身一让,随手接住了飞镖。
“掌柜,这是贵店送给客人的礼物吗?”龙梵看了看飞镖,飞镖上隐隐泛着蓝光,“不会太危险了吗?”
“不会,国王命令要活捉你,所以顶多让你受点伤而已。”掌柜亲切的语气,好像是在对自己的孩子轻声叮咛。
“那可不行,我被抓的话,我未婚妻会伤心的。”龙梵拉住她的手,“我们走吧。”
掌柜拍了拍手,店里的伙计迅速把他们团团围住。
“掌柜,在哪里找的伙计,这么没礼貌。”龙梵轻蔑地笑笑。
“龙梵,把耳朵塞住。”离珂环视了一下周围,一边嘱咐他一边翻身上马。
龙梵连忙跟着上马,撕下衣服,将两只耳朵紧紧塞住。离珂拿出铜铃一下一下轻轻晃动,时快时慢,节奏感极强铃声在客栈的后院,清晰地回荡,慢慢地杀手的脸上皆泛起一片呆滞的表情。离珂朝龙梵点点头,一边继续晃动铜铃一边拉起缰绳,让马慢慢朝人群走去,所到之处,人群自然而然让出一条路来。
马走得很慢很慢,一步一步从杀手群中穿行而过。龙梵清楚地感受到现场的紧张感,额头不由泛起冷汗。无论如何也要确保她的平安,他暗暗咬牙,握着剑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两人就这样慢慢离开客栈,身后是一群脸上一片呆滞的人。走到店外,离珂忽然一夹马腹,发力迅速向前飞跑,龙梵在后面紧紧跟上。
离珂示意他取下耳朵上的布,“快点跑,这个法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离珂,出了镇子后往东方跑。”龙梵在她身后指示她。
“知道了。”离珂皱了下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忽然,一支飞镖从她身边穿过,划破了她的衣袖,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离珂吓了一跳,她的结界怎么消失了?她默默运力,发现体内的力有断断续续的现象。糟了,是刚才在客栈喝的那口汤,那里面不止有迷药,还有使人脱力的药,虽然吐出来了,但还是有少量随唾液咽了下去,现在药性开始发作了。
“离珂,怎么了?受伤了吗?”龙梵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追兵,着急地问。
“没有,只是划破了皮肤。”有一点头晕,离珂在马上晃了一下。
“他的镖上喂了毒的。”龙梵吓了一跳,连忙赶上她,“离珂,把手给我,跳到我这边来。”
离珂勉强握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了过去。她轻轻靠在他怀里,吃力地喘息着翻着自己的包,“今天运气真差。”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拿。”龙梵策马躲避身后各种各样的暗器,不忍心地看她强打精神寻找着什么。
“你专心点往前跑就是了。”离珂从包里找到解毒药一口吞了下去,回去后一定记得感谢负责准备行李的蕾晶,“这个,好像是毒粉,往后面扔过去。”
龙梵接过,往身后一把洒去,粉末幻化出一片绿色的烟雾,当先的几人躲避不及纷纷倒下,其他人连忙屏息闪避。乘这个间隙,龙梵带着离珂迅速逃逸。
“真是好险。”龙梵舒了一口气,朝身后看了看。
“还很危险。”离珂轻声说,吃下解毒药后,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他们的速度很快,很容易追上我们。”
“你怎么样?”龙梵担心地低头看她。
“好一点了,现在头脑清醒,但就是没什么力气。”离珂笑着动了动手脚。
“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吧。”龙梵瞄了眼她的手臂。
“先跑了再说,这只是皮肉伤。最好能找个地方躲躲,我想休息一下。”
“那你撑着点,跑到前面的那座山就好了,翻过山,就可以到达剑国。”龙梵指指前方地平线处连绵不断的山峰。
“就是你说的捷径啊,可是你说要两天才能到达的。”离珂疑惑地看向前方。
“没错,要翻过那座山,要走两天的山路。”龙梵露出苦笑。
“马怎么办?”离珂抬头看了一眼黑夜里树木繁茂的山岭,“好像穿不过去的样子。”
“留在山脚好了,将来我再回来找它。”龙梵把行李从马上拿下来,“离珂,你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离珂慢慢地四处转悠,随手在树上画着记号,“行了,这样就不会被追兵发现了。”
“那我们走吧,你确定走得动?”龙梵微笑着看她,“不用介意,我很愿意背你的。”
“才不要。”离珂率先往山里走去。
“离珂,你知道该往哪里走吗?”龙梵在她身后温和地问。
“…”
走了一段路之后,两人在林间的一片空地生起一堆火,停下来休息。
“你觉得怎么样?应该把这件事通知龙皇吧?”离珂边吃着干粮边问。
“当然,现在泄露出去的只是我的行踪,若是泄露出去的是对敌策略就糟了。”龙梵帮她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不过,现在阿慧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离珂抬头看了看树上一只小鸟。
“对了,天下恐怕没有兽神官不知道的事情。”龙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是因为她指挥小鸟侦查敌情,我们才能打胜仗。”
“那也不是绝对的,若是对方军中也有神官,那就不一样了。”离珂淡淡地说。
“不过虑国的军营不会有神官随行的。”龙梵笑了笑。
“为什么?”离珂好奇地问。
“离珂,你真的是神官吗?连邻国的事都不知道。”龙梵取笑她。
“这又有什么关系,别说邻国,我连本国的事都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离珂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龙梵忍不住笑出声来,“算了,我解释给你听好了。因为呢,虑国的神官是由皇族中人里选出的,像这任的神官就是国王的妹妹,也就是公主,尊贵的公主是不会随军出征的吧。”
“原来是这样,现在各国选神官的方式还真是多种多样的。”离珂微微打了个呵欠,“我有点头晕,想要睡了。”
“离珂?”她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片异样的红,龙梵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为什么脸这么红?”
“发烧?我现在浑身发冷,应该是解毒药的药性有问题。”离珂从包里翻出药瓶,瓶底果然有御赐的字样。“又是药神官配的药,奇怪了,是药错了,还是人错了?”
“药神官?听说他根本不会配药。”龙梵拿过瓶子看了看。
“不会吧?药神官怎么会不会配药?”离珂惊异地问。
“这也是最近从虹国传出来的,还没有证实过真假。”
“现在先不管这个问题,”离珂开始左摇右晃,“头晕得厉害,我实在撑不住了。”
“小心。”龙梵连忙在她倒下之前扶住她。
“今天的运气真的很不好。”离珂难受地闭上眼,她一定要查清楚这瓶药是不是药神官配的,然后找他算帐去,“龙梵,拿件衣服给我,实在太冷了。”
龙梵轻轻放平她,在她身上盖了件衣服。
“喂,龙梵,警告你不要趁我不舒服乱来哦。”离珂的声音越来越低,“绝对不能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
“否则怎么样?”龙梵低头问她,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她今天的运气真的很不好,不过相对而言,他的运气就实在太好了,龙梵看了看地上的睡美人,忍不住笑出来。
“如果,我有非分之想了,你会怎么样?”他靠近她抚上她红扑扑的脸颊,以她的性格来看,应该会逃得远远的吧。
龙梵慢慢收回手,看着眼前的摇曳的火光,露出微笑。不过,没关系,他不是心急的人,慢慢来好了,不要吓跑了她。
“怎么样?现在舒服点了吗?”清晨,她脸上的红潮已经退去,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多了。
“药性好像过去了。”离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现在头脑清醒多了。”
“那就好,我们继续赶路吧。”龙梵背起行李,在前面开道,“离珂,记得昨天我们谈到哪里吗?”
“昨天我们谈了什么?”离珂淡淡地说。
龙梵叹了口气,她明显就是不想谈下去的语气,“我问你,你昨天说不能喜欢这里的人,又说不是神的原因,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昨天我不是说过了,我并不属于这里。”
“那你属于哪里?神之领域?”龙梵不解地问。
“是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由另一个世界来的。”离珂把到这里的经过对他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龙梵思索了一下,“可是,照你的说法,不是更应该理解为,你其实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但不幸去了那个世界,现在又回来了而已。”
离珂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龙梵回过头望着她。
“这句话泉和阿慧都对我说过。”离珂又继续往前走,“但是,如果我出生于那个世界,那个世界又有我的亲人在,就不能说我是属于这里的吧。”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你在这里地位又高,权力又大,在这里生活得不好吗?”龙梵笑着说,“如果是我就未必选择回去。”
“地位也好,权力也好,都不是我想要的,这些东西反而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我想要的,只有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才能得到。”
“离珂,难道你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都没有吗?”龙梵轻声问。
“要说没有,那一定是骗人的。只是我对原来的世界的思念大于对这里的留恋就是了。”离珂牵动了一下嘴角,可是随着将来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会不会就到了对这里的留恋大于对原来的世界的思念的地步呢?
“也就是说,这里还没有一个能把你留住的人,对不对?”龙梵在前面轻快地问。
“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吧。”离珂点头。
“你觉得我有那个希望吗?”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认真地看她。
“什么?”离珂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有没有可能,你为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上?”龙梵站在原地问。
离珂也停了下来,“劝你还是放弃的好。”
“还没试就放弃,不符合我的原则。”龙梵追了上去。
“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但我也有拒绝的自由。”离珂冷冷地回他一句,又向前走去。
又退回原点了,龙梵无奈地笑笑,默默地继续走着,每次一触及这个问题,她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中。
“喂,离珂,其实你是在害怕吧?”他追上去问。
“什么?”离珂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其实,不是不可能有那个让你留下的人,而是你害怕会有这么个人,所以一直在尽力阻止这个人的出现吧。”龙梵大胆地推测。
离珂猛地停了下来,有点不可思议地看他,难道真像他所讲的那样?她继续往前走,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她自始至终都将心门关得紧紧的,不让任何人靠近一步。那并不是因为别的,可能就是害怕而已。
她并不是没有感动的,在这个世界有也有她很喜欢的朋友,大家都很真心得对待她,而她却将自己的感情的付出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她也时常觉得自己这么做很过分。但是,她就是这么固执的一个人,对于最初抱定的想法很难产生改变。其实,或者她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她自己不愿承认而已。
她一直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在那个世界遇到了麻烦,就想到逃跑。真的离开了,又开始后悔。一开始,在新的世界,无论她适应得多好,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害怕那一种孤独感。后来,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觉得害怕,有一种永远回不去的感觉。像现在,被龙梵说中她的想法,她又觉得害怕,有一种被人看透无处藏身的感觉。
离珂飞快地朝前走,对于身后龙梵的呼唤充耳不闻,一不留神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山坡下滚落。
“离珂!”龙梵迅速跟着她滑下山坡,在她撞上树前,阻止她继续向下滚落。
离珂抬头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他正抓住一丛灌木支撑两人的重量,担心地看着她。四目相交,让她在一瞬间回过神,连忙调整身体平衡。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两人慢慢爬回原来的地方,累得坐在原地喘气。
“你也是的,我在后面一直叫你走慢点,小心脚下,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一场虚惊,把龙梵吓得全身无力。
“我在想,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一个胆小鬼。”离珂看了眼他的手,手掌上有割伤的痕迹,“手给我,好像受伤了。”
“我只是胡乱说说的。”龙梵把手递给她,看着她为他仔细地挑着手掌上的木刺。
“不过,我没有阻止那个人的出现,而是在逃避那个人的出现。”离珂为他洒上伤药,再包扎起来,“我没有阻止过谁对我付出感情,还一直在践踏别人的感情,我是不是很恶劣?”
“不是,没有人能阻止谁对谁付出感情,”龙梵摇头,“你也没必要对拒绝了别人的感情感到内疚。”
“不过,要谢谢你提醒我了,可能,我是应该从逃避变成阻止试试看。你说,我去做很多很多坏事,让别人讨厌我怎么样?”离珂认真地问他。
“你不是说真的吧?”龙梵吓了一跳,她不会真那么做吧。
“开玩笑的。”离珂朝他扮了个鬼脸,“像我这么善良的女孩子,想变坏都不可能呢。”
“像你这么厚脸皮的女孩子吧。”龙梵也朝她扮了个鬼脸。
“才怪。”离珂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起来吧,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龙梵握住她的手,慢慢站起身,却没有放开她的手。
“喂。”离珂朝他晃晃手,“你握那么紧干嘛?还不放开。”
“我怕你又掉下去。”龙梵嬉皮笑脸地拉着她往前走。
“说实在的,”离珂想了想,对他微笑,“龙梵,我只当你是普通朋友。”
“这句话是在你去掉了你不属于这里的念头的前提下说的吗?”龙梵朝她挑了挑眉。
“嗯…”离珂沉吟了半晌,“去掉了那个念头的话,我们也还是普通朋友啊。”
“不对,如果去掉了那个念头,我追求你会比较容易些。”龙梵轻轻晃着她的手,“离珂,你会让我追求你吧。”
“随你吧,到时追不到我,不要太伤心就是了。”离珂玩笑地说。
“放心吧,我的字典里没有追不到这三个字,到时,你别逃跑就是了。”龙梵自信十足地说着。
“你就这么有把握?可是我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你身上有让我动心的地方。”离珂皱眉摇头,一脸嘲讽的样子。
“有,我身上有一个最能让你动心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牵起她的手凑到唇边,微笑着望着她,“有我陪着你,你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也不会觉得寂寞,不是吗?”
离珂收住笑容,有些惊讶地看他。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说中了?”龙梵兴奋地问她。
“嗯,我决定给你这个机会,”离珂忽然开口,老实说,他这个人很有趣,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思缜密,“不过,我并没有放弃回去的念头就是了。”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拥抱你,”龙梵一脸感动的神色。
“还没有到那个程度,”离珂往后退了一步,不由想起以前,她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是,我若是没办法喜欢你,你可别怪我。”
“放心吧,我不是喜欢强求的人,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一定会主动放弃的。”龙梵无所谓地笑笑,“这也是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不是吗?”
两人手牵手继续往前走,离珂忽然问,“喂,龙梵,我一直奇怪,你和龙皇两个人为什么性格差异会那么大?”
“因为教育方式不同的关系吧,像大哥,从小就被当作一个帝王来教育,而我,就是属于放任式教育,有时,我怀疑家里即使没有我,也没人会注意。”龙梵耸了耸肩。
“你是说,你的家人无视你?”离珂有点不安地看着他。
“那也不是,只有我父王,还有大妃,他们两个无视我罢了,我母亲和大哥都对我很好。”龙梵侧头对她微笑,“只是,我母亲和大哥都有点不懂得表达自己,所以,有时我会觉得不满足。”
“龙皇的母亲是大妃?你的母亲是侧妃?”离珂好奇地问。
“我大哥的母亲是大妃,但是我的母亲却不是侧妃,只是个打杂的婢女罢了。”龙梵微微皱眉,“我是在一次意外的情况下的产物,是在父王的计划之外的。”
“对不起。”离珂看到他似乎有些伤感的样子。
“没什么,虽然有时想起会觉得难受,但我却一点都不在意。”龙梵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因为我身边还有更值得我珍惜的人,既然他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去在乎他?”
离珂不由注视他的侧脸,他的眼里闪着清亮的光,笑容里一丝不悦的成分也没有。他是真的很放得下的人,忽然觉得他和她是那么的不同,像她总是放不下过去的事,她不由有点羡慕他。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会不会有什么烦恼的事呢?她好奇地想着。
“说来,其实很好笑的,我们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国家,却老把自己当皇室,明明叫父亲就好了,非要叫父王。有时,我都觉得叫不出口。”龙梵自顾自说着,没发现她又在出神。
离珂慢慢回过神,“不过,就快有了不是吗?”
“还不知要过多久呢,”龙梵犹豫了一下,“那个,离珂,你的家庭又是怎么样的?”
“我?”离珂想了想,“如果说你觉得自己被家人关注的程度不够,那我就觉得家人的关注过多了…”
两天后,两人爬到了山顶,因为一路上一直在聊天,也就没觉得怎么辛苦。
“请问,你说的捷径在哪里?”离珂站在山顶断崖边往下看,底下漆黑一片,一股阴森森的风从下面刮上来,发出呜呜的响声。
“就在前面啊,对面的那座山就是剑国的了。”龙梵指了指对面。
“你们上次就是从这里过来的?”离珂目测了一下距离,大约30~40米左右。
“对啊,你看,”龙梵指了指地上,一条绳索一端缠绕在对面山崖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另一端缠在他脚边的一块石头上,“上次就是用这个爬过来的。”
“你们还真是乱来。”离珂忍不住摇头。
“这条断崖等于是剑国与虑国的国境线,非常长也非常深,根本不怕人会从这里穿越,所以没人看守,而这里,就是我们发现的距离最近的地方了。”龙梵把行李紧紧地绑在身上,“离珂,我先过去,然后在那边接你,好不好?”
“知道了。”离珂紧张地看着他握住绳子,慢慢地朝对面山崖爬去,崖底时不时吹上来的风,将绳索吹得左右晃动,他的身体也随绳索的晃动而晃动。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到达了对面山崖,愉快地朝她挥了挥手。离珂轻轻呼了一口气,也学他那样慢慢朝对面移动。就在爬到只差五、六米的地方,又是一阵强风袭来,离珂觉得下半身往下沉了一沉,忽然就往下掉去。
“离珂!”龙梵大声惊叫,连忙抓住这一端的绳索往上拉,先慢慢地将她拉上来,然后握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拖了上来。
“吓我一大跳。”离珂往后看了看,是那边的绳索松掉了。
“对不起,对不起…”忽然,龙梵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反复道歉。
“为什么道歉?你救了我啊。”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离珂安慰地拍着他,“只是绳子的一头松掉,摔不死我的。”
“对不起,我应该想到绳子可能会松掉的。”
他的声音有一点哽咽,离珂惊讶地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上挂着泪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我以为会永远失去你。”看到她往下坠落的那一刻,他真的有种撕心裂肺般的恐惧,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着一个念头,如果她真的摔下去了,他也就跟着她跳下去。他的手更紧地环抱住她,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忍不住落泪。
离珂轻轻地叹口气,尽管他把她抱得太紧,让她觉得有点难受,但她还是不忍挣开他。那一刻她看到了他脸上近乎绝望的表情,他是真的很害怕。原来,在他的脸上也会有这种表情的,她默默地想着。
文章越写越长,害我遇到瓶颈了。在这里要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因为我不想把它草草结束,所以可能还要拖一段时间,只好到全部写完了再精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