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爱情故事》花童123

14、第14章

　　发现突然坐在地板上的蒋思贤似乎是喝醉了，David有点哭笑不得，这孩子酒量也实在太差了吧。本想着拉他起身，至少要到客厅的沙发上去休息。可不知怎么纠缠着，这醉酒的孩子却像只考拉一样攀附在自己身上了，身上沉甸甸，怀里暖烘烘。

　　站不住的David靠着沙发做到了地毯上，试着拉扯了两下，牛皮糖一般的孩子却固执的往自己怀里钻。有人喝醉会哭，有人喝醉会笑，也确实有人喝醉了会想这孩子一样的粘人，曾经在酒吧打工做过调酒师的David看过很多的醉汉，想起有次不得不处理一个喝醉后一边大骂前恋人一边痛哭流涕的客人时，酒吧的老板说其实喝醉很好，喝醉的人才会做出潜意识里的需求。

　　David做的位置很好，向后微仰就可以靠在沙发扶手上，可以看到露台外面的蓝天。已经是春天了，小镇所处的地区向来季节分明，天空的颜色从寒冷季节的湛蓝慢慢地向着夏日的浅蓝过渡，微暖的清风吹过来，带着多年来熟悉的气息。想着即使这样睡过去，现在的温度也不会让人头痛感冒，便放任了那个赖在怀里人。

　　蒋思贤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会这样渴求一个人的怀抱和体温。可能是很小时候，怕影响身材的母亲就几乎不曾抱过他。喂养都是保姆的事情，他不爱哭，不用经常抱，让保姆也觉得很轻松。所以在醉梦中，他把耳朵贴近一个温暖的胸膛，能听到一个缓慢低沉又有力的心跳声，这让他觉新奇，又带着莫名的开心和安稳。

　　蒋思贤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暗沉，映着远方残留的红色落日的余光，他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发呆。睫毛很长，大概是因为单眼皮，所以平常的时候并不明显，鼻子很挺，嘴型微翘。蒋思贤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臭小子，醒了就快点起来，我胳膊快被你压得不能动了。”David中途也睡了过去，又因胳膊被压麻而醒来了。

　　David不仅让脸突然红起来的蒋思贤把自己拉起来，还叫他给自己的胳膊和肩膀提供周到的按摩服务，又不断的打趣他酒量差，“不知道你是想起了谁，一直赖在我怀里，拉都拉不开。还是你是小时候没被妈妈抱够的小奶娃。”弄得脸红到了耳朵的蒋思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恶趣味的大叔才带着胜利的笑容去做饭餐，心里觉得被压了一下午的不爽终于平衡了。

　　第二天清晨，趁着食材还很新鲜，David教蒋思贤做青咖喱酱。用料理机把提前炒熟的芫荽籽，茴香粒和罗勒叶，青柠皮，柠檬草，去皮的山奈，青辣椒等十多种香料香草一起搅拌成青色的果泥。再加上鱼露，泰国虾酱，棕榈糖和橄榄油搅拌在一起。食材间复杂的香味被调和在一起，厨房的空气中充满了热带异国的风情。

　　十几种调料，购买，清洗，处理，搅拌，看着最后小小一碗的成品，蒋思贤心里第一次觉得厨师是个需要很多耐心的麻烦活。

　　过来好几天，传说中的客人才到来。那天将近下午的时候天气有点不太好，阴天，风有点大，不远处的卷着大浪的海水也变成暗沉的灰蓝色，所以店里几乎没有客人。那位白头发的老先生推门走进店里来的时候，David和蒋思贤正在店里聊天。

　　“嗨，老Brain，你还好么。我猜你这几天就要过来。”David像和朋友一样打着招呼。
　　“还不错，小朋友，我又来了。”Brain也没有见外的挑了一个靠墙的座位坐下。“你又请了一个新伙计啊。你好，小家伙，我是David他家的老朋友了，你也叫我Brain就好了”

　　“我是Michael。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你们亚洲人真是看不出年龄的。不像我，一转眼就这么老了。”

　　Brain是个很风趣的老头，他和David闲聊了一会儿，David问他是不是老样子的菜。他笑着回答，是啊，我可是开了6，7个小时的车专程来的，别让我失望啊。David故作紧张的回答，这可真是对我最大的考验啊。之后就留下他们两个聊天，自己回到了厨房。

　　闲聊中，蒋思贤才惊讶的知道Brain已经72岁了，每年这时候都要开上6，700公里的车来到小镇只为吃一份青咖喱炖海鲜。

　　“我太太是泰国人，我去那边旅游认识她的。她当时在她们家开的店里帮忙，我问她有什么菜可以推荐，不太会说英语的她就给我端出一份青咖喱海鲜，因为这大概是她最喜欢的菜吧。当时对我来说真是太辣了，但是我开始以为美女的恶作剧，于是对着美女我还是礼貌的说，非常感谢，真是太好吃了。

　　后来她嫁给我，却经常给我做这道菜，她以为我非常爱吃。这简直要了我的命，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真是太辣了。我有几次都很想很想和她说实话，太辣了，我不爱吃，但是又觉得她会伤心，怕她不高兴。”

　　“就这么忍耐下来，只到十几年前她去世了。再也吃不到这种辛辣的青咖喱后，我居然会经常想念，于是我有去过很多家亚洲或是泰国餐馆，但他们做的味道都不对。

　　有次去女儿家做客路过这里的时候，想起来我和太太之前来过这里旅游，她好像教过这边的老板娘怎么做这道菜。本来这里菜单上没有这道菜的，我想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觉得太辣，接受不了。我就想碰碰运气，结果老板说你回来的时候，我帮你准备好。真是很感谢她，从我太太过世后，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故事讲完了，David的菜也准备好了，把新鲜海鲜和时蔬用青咖喱酱，椰浆一起炖好，白色的椰浆把原本的青草绿调和成鲜嫩的奶油绿色。David还特地配上了一份之前买好的冻椰子。

　　“感谢上帝，味道真是一样的啊。我想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太太，有时候真想再吃一碗她做的菜。”Brain自言自语着说。

　　最后Brain告辞的时候，还特地约定了明年会再来。蒋思贤默默的想，他怀念的是太太的味道，David做的是自己妈妈的味道，而他所能记起来的，只是自家厨师的味道。

　　晚上，他们吃的也是青咖喱炖海鲜。因为David说料没用完，扔了很可惜。蒋思贤想其实老Brain，应该还有点不习惯这个菜的辣，因为他和自己一样，一边吃一边要猛喝饮料。但这道菜确实应该非常好吃，辛辣和清新，刺激和甘甜，特别好的融合在了一起，只是自己还是有点不习惯。

　　因为David也说其实很多所谓的不喜欢，只是因为不习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