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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aylight 2 ...

  •   乌尔奇奥拉僵直着身子看着眼前上演的这一幕——
      挡在他视线前方的是一个有着冰蓝色发色的男子,头发嚣张地向上扬着,背影高大但却略显瘦削。当对方转过身来的一刹,他看到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带有傲气的笑,重要的是,此刻还有一个人正被他压在墙上。
      过道对面的两人突然停下了先前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门的方向,乌尔奇奥拉不知道他们这是预备亲热,亲热完了,亦或是正在亲热却被自己唐突的拉门声打搅。更甚者,这种姿势本就是他们的交谈方式。
      他定睛扫了一眼,过道内斑斓明亮的激光光束摇曳醉人眼,这种场合下发生什么也不足为怪。
      哪怕作为一个不明所以的路人,撞个满怀也不足为怪。当下他只需默不作声地带上门,转身往过道的一侧离去即可,但不料靠墙的金发男子反而笑着摊了摊手,推开了一旁偏着头的人。
      乌尔奇奥拉事后回想,哪怕当时故作惊讶尴尬地甩上门快步走开也好,那时自己面不改色的神情反而更像是怨念中的正牌恋人捉奸正着一样。
      然而,此事最滑稽莫过于,前方的两人他并不认识。
      这些不过是后话了。

      “那先这样。”金发的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前方的乌尔奇奥拉一眼,走上前拉开他刚刚带上的门径直走进了包厢。
      乌尔奇奥拉需要简单整理一下脑部的信息。第一,这两个人是诺伊特拉的朋友,但之于自己却是初次碰面的存在。第二,非要说其中有什么关联的话,这种关联也是以诺伊特拉为维系,这意味着,一头雾水也好清晰明朗也罢,当前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冰蓝色头发的男子桀傲不恭地笑了几声,爽朗,显然是来了兴味。
      除了淡淡地转过身,依照墙下标志灯的指向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这种尴尬在乌尔奇奥拉的心目中算不上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物。同样的,乌尔奇奥拉本身也不会在一些并不影响大局的小误会上耗功夫,虽然当前事情的发展并非如他所愿。
      “喂。”谁知当他走出几步后,后方竟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眼下看来,后面的人全然属于做事情不按套路来的类型。金发的男子已经进入了包厢,偏偏过道上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供他来喊。乌尔奇奥拉几乎毫不犹疑地停下了脚步,朝着对方的位置稍稍侧了侧头。
      等三秒钟如果那头还不开口,那他决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往前走。就在他认为那不过是醉酒之人无常的一个玩笑,对方却突然用着颇赋磁性的声音懒懒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乌尔奇奥拉……”
      “别误会。”对方已经绕到了前方,凑近他,“诺伊特拉提起过你。”
      两人间大致只有半臂长的距离,乌尔奇奥拉能闻到对方身上混杂着酒精、烟草和香水的味道。眼前的人顽劣地笑着,用着最简单却最有力量的开场白,表述直接而暧昧的数值又恰到好处,这使得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追不上空座町年轻事态的发展速度了。
      乌尔奇奥拉就这样直立站立,双手一直插着裤口袋,除了想去盥洗室用冷水洗把脸以外也没多想些别的。他看着眼前的人,单论外在相貌对方属于帅气讨喜的类型,年轻气盛与桀骜不羁并行,是与诺伊特拉相似的类别,甚至更胜一筹。
      一个圈子的人总是有着某些特定的特征,如果不是吉尔加家的伯父,乌尔奇奥拉同诺伊特拉定属于平行无交集的两类人。但是既然有了交集,包容性却不足以强到能够涵盖整个圈子。眼前的这个人,甚至包厢里的那群人,打从一开始便被他在无形之中划到了交际中的另一个范围。

      在外人看来乌尔奇奥拉一直是一个带有傲气,并且有步骤有原则的人。可是却忽略了那些一击即中直戳膏肓的,往往都是细节性的一些事情。实事求是说,这种时刻也只能漠不关心地,拿所谓的步骤和原则出来作挡箭牌。
      那种生硬促使往日的他轻松地省去了很多麻烦事。
      “你是?”但是,眼下的发展显然有些偏离正常轨道。
      “如果我说你很能勾起我的喜欢呢?”对方顾左右而言他,这种直白使得乌尔奇奥拉心头一惊。但是很快的,他恢复了刚刚那种不动声色的严肃表情。
      “我并没有义务偿还你。”乌尔奇奥拉所指的,和对方所想的,本应是一致的。
      若是说打扰了他们两人的“亲热”,作为局外人而言无非是不经意间摊上了一桩麻烦事,乌尔奇奥拉当下只需同这个极有可能向“胡搅蛮缠”方向靠拢的醉鬼划清界限,却不料对方淡淡地反驳道:“不,并不全是因为刚才的那件事情。”
      乌尔奇奥拉放弃了同他沟通,除却“性情恶劣”外,现阶段的他对对方也没有什么别的认识。
      甚至,他只把这当成了一种使人为难的调侃。最初出于互知的礼貌而发出的询问,和直点正题却被曲解的澄清解释,眼下在对方的眼中无非是一种赤■裸裸的勾引。
      “就是现在——”蓦地,乌尔奇奥拉的肩被强硬扳了过来,加之对方的个子较高,整个动作过程中尽现居高临下的意味,“我突然很想吻你……”
      “你们在做什么?!”同一时刻发出疑问的,是包厢门外探出半个身子的诺伊特拉。

      诺伊特拉杀气腾腾地走出包厢,甩上门,又杀气腾腾地向着前方走过来。乌尔奇奥拉说不出他的脸上是一种什么表情,带一点点郁闷,比起惊讶,更多的是忧怨。
      “拜你所赐,想做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对方说这话的功夫,乌尔奇奥拉扳掉了肩膀上的手。
      “葛力姆乔,回国以后就装死玩失踪,还以为你这是被澳洲的阳光烤成浆糊了。”诺伊特拉走上前拿胳膊挂住名叫葛力姆乔的男子的脖子。
      “开什么玩笑?老子自打从未接来电那栏看见你的名字,就知道准没好事。”葛力姆乔没好气地瞪回去。
      “连招呼都不跟我打的,可是你……”诺伊特拉说罢另一只胳膊又勾过了乌尔奇奥拉的脖子,若有所示地揶揄道,“见异思迁重色轻友的,也是你。”
      “最神智不清的是你!”葛力姆乔几乎恼羞成怒。
      诺伊特拉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拿下胳膊后又抬起葛力姆乔的手臂搭到乌尔奇奥拉的肩膀上。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自然大方,一气呵成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他绕到前方,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叮嘱两人:“继续,嗯~别在意,我出来就是想去一趟盥洗室。”
      这一次,乌尔奇奥拉确确实实有了一种被捉奸的即视感。但是在下一秒,他否定了脑内横空蹿出的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无视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臂径直走向了前方。

      乌尔奇奥拉捧起冷水敷在脸上,等它自然掉落蒸干。除却头胀外他没有什么别的感受,有水滴溅到眼睛里,眨了几下,一片模糊中忽地在前方的玻璃上看到了诺伊特拉的脸。
      “你这是看上葛力姆乔了?”诺伊特拉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个名字都要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人,没有可能。”乌尔奇奥拉清晰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别不承认。”诺伊特拉仿佛认定了乌尔奇奥拉的不坦诚,“我还没到自己分了手,就见不得别人谈情说爱的程度。”
      “那还真是恶趣味。”在诺伊特拉贴上来之前,乌尔奇奥拉抢先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一旁的诺伊特拉见怪不怪地笑了几声,即刻隐没在哗哗作响的水流声中。
      如果说在感情面前这个世界上存在三类人,第一类人轻松玩弄感情于股掌中,第二类是选择感情的人,第三类是被感情选择的人。对乌尔奇奥拉而言,他明确属于第二类。
      之前的他没有考虑太多,一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二是没有这方面的兴趣。都市人群互玩暧昧他并非不明白,先上船,逗留在甲板,还算顺心的话去补一张票,不合适那便在开船前再回到岸上。循环往复。
      当然这种模式也不是不可用,只是在中规中矩的乌尔奇奥拉眼中,是耗时耗力的。更重要的,那些个行为相当恶劣。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过啊,你最好还是先跟葛力姆乔保持适当的距离,别陷太深。”诺伊特拉一边搓洗手液,一边不忘语重心长地叮嘱道,“说白了,那就是个‘祸害’。”
      “都说过了,没有可能。”乌尔奇奥拉几乎一字一顿。
      “啧啧,出于友情才提示你的。”诺伊特拉觉得自己被看扁了,语气略微有些不满。
      回去时乌尔奇奥拉看到之前的金发男子站在门口讲电话,对方注意到他走过来的那刻还颇有礼貌地回以一个从容的微笑,使得他更搞不清这是预备唱哪出。他推开包厢的门,对方掐掉电话紧跟进来,说是家里还有事情所以要先走一步。
      包厢里的人或是听到后“哦”了一声,或是压根就没明白什么意思所以不做表达。盘腿斜倚在沙发上的葛力姆乔似乎是要站起来,身后的人抢先一步补充道:“我弟弟过来接,不用送了。”
      这个距离,更像是解释给乌尔奇奥拉听的。
      同一时刻,葛力姆乔把刚刚放下的脚再次蹬到了矮桌上。

      没有人来酒吧KTV聚会单纯是为了喝酒唱歌的,正值青春年盛,有些话说过去只当作玩笑,出了门日子照样过,是不必较真的。
      诺伊特拉回来后很老实地蜷着身子睡着了,在一片群魔乱舞中安静得出奇。乌尔奇奥拉能想象到他今晚究竟是喝了多少酒,前半段时间还带有一些恼怒的羞愧的情绪,后半段时间置若枉然抛开了自身实际,显然是有些失去意识。
      散场的时候有人过来道别,诺伊特拉半梦半醒间嗯嗯啊啊应和几句,赖在沙发上翻了几个身似乎是不记得还要回去这件事了。等人走个差不多,乌尔奇奥拉正预备一鼓作气把他架出门外等计程车,葛力姆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了诺伊特拉和乌尔奇奥拉的身旁。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会吗?”葛力姆乔拽住诺伊特拉的手臂一把拖起来。
      “还在学习阶段没拿到驾照,暂不能上路。”乌尔奇奥拉未想到葛力姆乔会如此安分守纪。
      “这样啊……这边你过来扶一下。”葛力姆乔把车钥匙塞回裤口袋,指了指诺伊特拉右半边身子,“我记得手机在几天前装了一个叫计程车的软件,算了,先出门再说。”
      乌尔奇奥拉扶住诺伊特拉的身子,诺伊特拉身体健康,但是他由于体型太过瘦削常被人误以为是营养不良,体重也是异于常人的轻。可现在,乌尔奇奥拉感觉到他的全部重心都倾在身体左侧,自己这边几乎感受不到一点重量。
      “真是的,你忍住别吐啊。”葛力姆乔用着嫌弃的表情瞪了诺伊特拉一眼,“什么时候成了这副德行的……”
      看似一句好友间的苛责,说到底能与之对话的还是一旁的乌尔奇奥拉。那索性回答他:“一醉解千愁。”
      葛力姆乔似懂非懂地看了乌尔奇奥拉一眼,拿出手机开始找那个叫计程车的软件。
      空座町夜已经深了,初春时节温差大,乌尔奇奥拉的身体不禁抖了一下。外面的空气清新,月色溶溶,星光稀疏,整座城市都像是睡过去了一般安然。夜色是柔软的,两人之间没有交流,来往的车辆带着都市独有的倦意匆匆忙忙,全无停歇之意。
      “该死的,这玩意儿完全看不出来该怎么用啊。”葛力姆乔对着手机屏幕低声咒骂,拖了拖诺伊特拉的身子,“喂,可能要先等等了。”
      “嗯。”乌尔奇奥拉一直在盯着过往的车辆,计程车这种东西,只有等到要乘坐的前一刻,才发现它是少的。
      “他现在还跟父母住?”葛力姆乔很清楚诺伊特拉不是会老老实实住学生寝室的主儿。
      “没有,大学入学前买了房。”乌尔奇奥拉努力回想诺伊特拉的家具体在几幢几号。
      “哦,那你知道他家的地址吗?”葛力姆乔皱了皱眉,掏了掏诺伊特拉的口袋,未等乌尔奇奥拉回答便不满道,“输密码的啊……算了,今晚先住我那儿吧。”

      等拦到了计程车,葛力姆乔抢先说:“先送你回去。”
      “先送他吧。”乌尔奇奥拉指了指副驾驶座上喝得烂醉的诺伊特拉。
      “我刚刚并没有在他的口袋中发现门卡或是钥匙一类的东西。”葛力姆乔话峰一转,笑得很玩味,“还是,你今晚也想睡我家?”
      乌尔奇奥拉无视他,面不改色地对着司机报出了公寓的地址。
      葛力姆乔怕吵,直接关掉了司机座位后方的小屏电视,倏忽间整个车后座暗了下来。不借着车内电视屏的光线,单凭车外惨淡的路灯和车辆照明灯,可以相对清晰地辨认出对方的轮廓。
      视线顺着腰肢往上移去,在朦胧的微光中,葛力姆乔的脸孔精致非凡,却意外地流露出一种难以表述的淡然与平静。两人之间再次恢复了之前没有交流的状态,乌尔奇奥拉有着缜密的思维和善辩的口才,中学时期的辩论赛也拿过奖,只是,他从来都不擅长应对闲聊无话生话找话题。当下亦是如此。
      亦或者,他之所以能够平心静气地跟葛力姆乔坐在同一排座位,只因为对方是诺伊特拉的朋友而已。跟之前的牙密学长,双马尾的女生,还有金色头发的男子这些以诺伊特拉为衔接的人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只是能够稍显亲近一些的陌生人罢了。
      晚班的司机精神集中,一门心思打着方向盘,气氛也便一直沉重着。
      车子的行驶过程中几声手机震动打破了寂静的氛围,是葛力姆乔的电话,他接起来,简单应答几句。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双脚丵交叠,若有所思地耸了耸肩,同时又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乌尔奇奥拉。
      计程车停下的前一刻葛力姆乔突然把乌尔奇奥拉紧逼到车门上,凑近他,然后俐落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你在做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着实让乌尔奇奥拉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晚安。”葛力姆乔伸出舌头勾了勾自己燥热的唇。
      然而,乌尔奇奥拉并没有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睡得几近忘我的诺伊特拉在刹车的一瞬间突然睁开眼睛转过了头。

      诺伊特拉同妮莉艾露提出分手,诺伊特拉海外的朋友回国聚会,这两件事情没有一件与乌尔奇奥拉有直接关联。晚上他明明没有喝太多的酒,脑内却如同醉了一般混沌不清。
      突发状况接二连三,点到而止的触碰并没有让他的情绪有太大的触动,他只是很清晰地了解到今晚的自己招了麻烦回来。从还在酒吧时葛力姆乔在过道后方喊住他的那刻起,直到刚刚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讯息。
      “Ul, gn8.”【注】

      【注】Ul=乌尔,gn8=good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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