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长歌之岁月恒静》梦七寻

71、传位

　　“皇上......”高湛慢慢走近病床上的高演，将手轻轻放在高演的手背，高演的病情时好时坏，寝宫中的太监宫女个个其实都心中有数，一个个也都知道谨言慎行才能活命的道理。
　　“咳咳......咳咳，九弟...”高演微微睁开深邃空洞的双眼，像是在这短短几个月苍老了十几岁一般，高演只是动了动自己的食指，点了点高湛修长的手指，像是要说什么似得，只是干咳的喉头充斥着沙哑的发声，嘴唇微张着，却不知要说什么。
　　“皇上，好好休息吧！”高湛将高演的手抽离，甚至还没等他将想说的事情组织好说完，就赶紧匆匆得将高演身上的被子盖好，准备离开。
　　“别......别像朕...像朕一样......”就在高湛转身的时候，高演终于用他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得说出了几个字。
　　“臣弟告退。”高湛只是微微笑了笑，就头也不回得离开了高演的寝宫，向宫外的方向走去。
　　“看来，邺城......不，是大齐，又要换主了，呵呵，这几年皇宫里变天变得也太频繁了。”
　　刚刚走出不远，高湛就听到了背后李祖娥的声音，她还是一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衣荣整齐端庄，举止优雅从容，高湛看见她，心中忽然想起那夜李祖娥在自己身后轻喊自己大哥的名字，有听到她刚刚话中有话的嘲讽与厌恶，不由微微皱起眉头，李祖娥心中一惊，高湛皱起眉头的样子与高澄更加相似，她高傲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若有所思得低下了头，竟然没察觉到高湛正在靠近自己，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高湛已经来到了李祖娥的面前，并且还是将脸慢慢得靠近李祖娥，李祖娥又气又羞，赶忙向身后退去。
　　“我可是你的嫂子！你想做什么！”
　　“嫂子？”高湛撇嘴微微一笑，“是大嫂还是二嫂？”
　　“你......”李祖娥一时间无言以对，只是生气得指着高湛的鼻尖。
　　“皇后娘娘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把大哥二哥这两位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胡说八道！”李祖娥转过身去，气急败坏只能匆匆得离开。
　　高湛抬头望着透过皇宫四角城墙上的天空，无奈得叹了口气，最近几日，他和高归彦等人已经秘密商议兵变之事，高演驾崩传位太子高百年之时，便是高湛领兵逼宫之时。
　　皇建二年春，孝昭帝高演已经病入膏肓，算得上是命悬一线，此时作为高演心腹的高湛，一同与太子高百年守在殿外，而城外高归彦与其军队已经等候多时，随时准备领兵接应高湛。
　　而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恐怕都在那扇大门与里面的高演，御医进进出出，高湛与高百年一同站在门外，两个人几乎只是刚刚照面的时候意思性得打过招呼，之后就再无交流，不过两人的姿态却是出奇得一致，都是背手而立，昂首挺胸得站立着。
　　“传——长广王高湛晋见。”
　　那扇金殿大门终于打开了，出来的却是一个太监在高声宣高湛入殿。
　　“臣弟遵旨。”高湛抬脚缓缓走向高演寝宫，一入寝宫，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这对高湛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寝宫内的太医已经一个个全部都陆陆续续得退下，等到高湛来到高演床边的时候，寝宫内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高演躺在床上。
　　“这是朕的遗诏。”高演将手中那一卷金黄色的遗诏交予高湛的手中，高湛看着气色稍稍好了一点的高演，心中却是一惊，这莫不是回光返照？
　　“怎么了？怎么楞住了，你不想知道其中的内容？”高演微微撑起自己的身体，轻声询问着高湛。
　　“传位于先皇九子长广王。”高湛最终还是没有打开那份遗诏，却从容而自信得露出会心的微笑。
　　“你怎会知道？”
　　“怕是皇上，不，是六哥虽然这半年都卧于榻上，不过想必已知臣弟所想，今日传臣弟入内而不是百年，定然已经做好决定了吧，若是传位于百年，就算交予我手也定然无用。”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高演笑道，“九弟......”
　　“六哥还有何事？”
　　“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百年......不要，不要与我一样，将自己弄得满身血污，杀兄弑侄。”此时的高演已然放下了自己的身份，从他自称我来看，他只是以一个兄长的姿态劝诫弟弟。
　　“百年......”高湛微微皱了皱眉头，细长的睫毛慢慢垂下，高湛生得是几好看的内双眼皮，微微低头之时，如一个女子般秀气温润。
　　“百年他是我的侄子，我定当好好护他周全。”
　　“九弟，不要，不要落得和哥哥，一样......一样的下场......”
　　“我知道。”高湛还是垂眉低目，细细得听着高演说话，而此时宫外的高归彦等人却还在苦苦等待，高百年还是那一副从容的姿态凝视前方金殿。
　　不久，一声尖锐的高呼打破了此时的寂静与沉闷的气氛。
　　“皇上驾崩了——”
　　宫女太监，文武百官全部跪下，俯首在地，高百年也不外乎如此，高演寝宫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皇上的贴身服侍的太监走出大门，开始宣读皇帝遗诏，当然，遗诏的大致内容，与高湛所猜一致。
　　其中高百年的人全部都相互照面小声提出疑惑，反而倒地的高百年像是没有太大的震惊，就像是早早就预料到一样，跪倒在高湛所在的方向，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