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长歌之岁月恒静》梦七寻

69、月夜

　　高孝瑜将摊落在地上的外袍捡了起来，杂乱得随意披在上身，走出了高湛的房间，等到第二天高湛起床，高孝瑜早已离开，这一别，再见怕是又要好久，若是昨晚高孝瑜真得允诺了自己的行为，或许高湛能下定决心抛下一切，带高孝瑜离开这里，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既然已经知道高孝瑜的顾忌和责任，就更加不可能带着他离开。
　　转眼就要入冬，而这个冬天，注定不平凡，这个冬天，注定要成为高演即位后的第一个寒冬，也将是最后一个。
　　前线沙场传来消息，高演率齐国众将士大破库莫奚军队，大齐旗开得胜，恢复了往昔齐国北部的安宁，库莫奚国迫使每年遣使向齐朝贡。
　　同年十一月，高演返回邺城。
　　“参见皇上。”高湛即将跪下的时候，被高演用手扶了起来。
　　“诶！你我兄弟何须如此，这里并没有外人，小九还是叫朕一声六哥吧！”庆功宴后，高演单独留下的高湛，撤退了身旁所有的宫女宦官。
　　“六哥。”高湛并没有矫情推脱，他知道高演不是喜欢听奉承话的人。
　　“好，好！我们兄弟好久没有好好一起喝过酒了，你就陪朕小酌几杯，不过你可别多喝，否则朕可是要罚你！”
　　“是，臣弟遵旨。”
　　当天晚上，高湛陪高演喝到很晚，主要是高演喝得烂醉，高湛还真的只是小酌几杯，基本上连酒气都闻不到，高湛没有传唤宫女，而是自己扶着烂醉的高演回到了他的寝宫，将他安置好后准出门。
　　夜晚齐宫的后花园格外秀丽，高湛不知不觉绕到了御花园的一座假山附近，哪儿似乎有一阵又一阵哀怨凄惨的箜篌乐声，声音时断时续，但却也不妨碍让人欣赏其中的婉约动人，沧桑绝代，高湛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是哪一位乐师，能把这箜篌弹奏得如此传神动听，神韵有加。
　　高孝瑜也善于演奏箜篌，不过高湛平心而论，这乐声可比高孝瑜的要流畅美妙许多。
　　“是谁！”高湛走近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树枝，那本身就时断时续的琴声戛然而止，而原本箜篌奏乐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轻柔却带着些许警惕的女声。
　　高湛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踩着那根树枝走上前去，绕过假山来到了那个‘乐师’身边。
　　“是你？”那女子很是吃惊得看着高湛，不过她依旧端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行礼，因为她不适别人，而是高洋的皇后李祖娥。
　　“参见皇后娘娘。”高湛并有过多的吃惊，他早就听闻李祖娥通晓音律，最擅长演奏箜篌，只是当时没有往她身上想而已。
　　李祖娥看见高湛，赶紧转过了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夜深人静，高湛既然是又隐隐听到李祖娥的擤鼻子的轻微声音，他大概也能猜到李祖娥其实刚才在偷偷流泪奏乐，等李祖娥回过头的时候，高湛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手中拿着一块汗巾递到她的面前。
　　“不需要。”李祖娥没有接过，她从高椅上站起身来，带着些愤恨得怨念从高湛身边绕过，高湛知道李祖娥肯定因为她的长子高殷的事情怪罪于他，虽然这件事情和他真得没什么关系，不过在外人看来，高湛和高演本就是一邱之貉。
　　“小心！”李祖娥走得急，入夜的皇宫露气深重，地面潮湿，李祖娥没有注意差点滑到，好在她身后的高湛眼疾手快，及时环抱住了她的腰扶住了她。
　　“无耻！”李祖娥刚刚站稳脚步就狠狠得甩了高湛一巴掌，她赶紧退后了好几步，留下一个刚刚被她扇过右脸的高湛。
　　高湛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他稍稍眨了眨眼，用手揉了揉自己被打得火辣辣的右脸，李祖娥看样子可真的是生气了，刚刚那一下出手十分之重。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的高湛，除了被高孝瑜拒绝过之外就没有再被其他人拒绝的原因，所以刚刚李祖娥毫不留情得驳他的面子和本来想扶她却被她认为是轻薄的那一下让高湛的心中很不是滋味，高湛一边用手轻揉着自己的右脸，一边朝李祖娥走近，李祖娥看着向她走来的高湛后悔不已，本身高洋高殷已死，李祖娥只是空顶着皇后的名号，根本就没有实权，而高湛在朝中势力颇大,又深得高演信任，弄死一个先皇的女人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