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知道滋味

3、第3章

　　第二天的天空仍阴沉着脸，没有光线。
　　中午午休时分。我缓步走回宿舍，脑中乱七八糟。上了楼，隔着很远，便看见戴德站在宿舍门口，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定定地望着宿舍里面。
　　他在干什么？
　　我的内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快步跑过去。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扭过头来。那是什么表情呢？我说不上来。震惊？恐惧？恍然大悟？亦或是不信任？
　　我随着他一齐看向宿舍内，于是在那阴阴暗暗的房内，我看到了一幅极古怪的景象：
　　舍友们在宿舍里，前前后后或站或坐，他们暗淡的眼神整齐地射向门口。正确地说，是射向戴德。我随着那目光转头，想说话，但喉咙处有种膨胀感，它拉扯了我的声带，有异物在口腔中溢满，使我连呜咽的权利都没有。我死命捂住嘴，不想让它出来，但无济于事。
　　在戴德因恐惧而扭曲瞪大的瞳孔里，我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和我那条伸出口外的长长的舌头。
　　戴德扭身，疯狂地向楼梯拐角逃去。亲爱的舍友们也没闲着，他们仍带着以往特有的冷漠，木然地掠过我身旁，去追戴德。那脚步并不太急，他们根本不用着急，这整栋宿舍，不，整个校园都是我们的“同伴”。他们会扑向戴德，用那长长的鲜红而柔软的舌头，缠住戴德的脖颈。
　　要么死亡，要么被渐染同化。
　　在两个月前，我选择了后者，于是情感被抽离，变成一具有血有肉的人偶。
　　你呢？戴德，你会选什么？

　　看着戴德惊恐奔跑的身影和他身后浩广可观的“跟随者”们，忽然想到自己也曾有如此经历。满院的寂寥，残叫声只由我一人发出。那长舌阻塞了他们的口，使他们无法说话。
　　除了我，诡异的寂静。
　　恐惧，无助，绝望。
　　现在的你，一定和当时的我一样。
　　我想帮你，但背叛者的下场是凄惨的。那该死的舌头也时时防碍我。于是，我排斥你，激怒你，逼你走。
　　戴德，你为什么不离开？
　　快逃！但你有路可逃吗？其实，外面的世界也与这里一样，真话，无法开口，情感，被扼制。我们一样无路可逃。
　　我虽有口，却难言。
　　难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