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爱》蛟虹

3、不算开始的开始 夙愿得偿的

　　夙愿得偿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此刻的魏拙愚可以完美诠释。从昨晚到现在，他都处于一种飘在云端上的错觉，发亮的眼睛，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以及堪比弱智的傻笑。任谁看了都知道此人已陷爱河。
　　范崎峻终于受不了地悠悠道。“难道这天气一夜之间回春了？怎么一大早就有人发骚。”
　　林辉臻千钧一发地抢过魏拙愚手中没拆封就往嘴里塞的面包，再放回去一个包子。才接口道：“难道不是你传染的？”
　　范崎峻愤慨握拳。“你这么冤枉一个一身正气的人心里过意的去吗？”
　　林辉臻目不斜视地嗤之以鼻。“昨晚你们没在一起吗？他可是从昨天晚上才开始的。”
　　范崎峻不由一愣。“没有。我......去见一个朋友。没跟他一块儿。”
　　林辉臻怀疑地扫了范崎峻一眼。“看你一副心虚样，估计也没干什么好事。”
　　范崎峻炸毛。“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虚了！”
　　林辉臻推正下滑的眼镜。“两只眼睛。”
　　范崎峻放弃跟他理论。侉下肩膀走快两步，杜绝林辉臻x光机一般的审视。
　　原本无心的林辉臻此刻却有些在意地多看了他的后背两眼，为范崎峻突然的安静。
　　平时可没这么容易认输。
　　范崎峻的异样很快就得到了解释。
　　因为不久后，在看到辅导员身边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时，林辉臻脸色煞白地僵在了座椅上。
　　没有注意到好友的神态，魏拙愚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昨天才见过的人。
　　这可以叫做缘分吗？魏拙愚腹诽。
　　被那双黑黝黝的眼瞳直愣愣地盯着，也不是什么好的感觉。魏拙愚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同学们，欢迎我们的新同学，施琅！”辅导员一声令下，教室里随即爆发惊天动地的欢呼。
　　魏拙愚又惊又疑地看着周围站起来鼓掌欢呼的同学，还有几个激动到扑上去的。
　　魏拙愚下巴再次掉到地上。
　　要不要那么夸张。
　　看着那人几乎可以称作平淡的表情，魏拙愚不免惊奇。初来乍到就能赚取那么高人气，也是他平生仅见了。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来蛊惑人心的。
　　此刻的范崎峻在一片嘈杂里看着魏拙愚再正常不过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悲凉。
　　果然是忘得彻底。
　　再看台上无动于衷的施琅，也早已不是当年骄傲张扬的少年了。
　　彼此错过的人，凭靠着一个人的执念与记忆是否真能找回当初呢。
　　“林辉臻，干嘛这副表情。施琅回来了，你不高兴吗？”范崎峻悠悠问道。
　　林辉臻镜片后的凤眼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怎么可能不高兴，但他这次回来对魏拙愚来说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
　　欢呼的热度稍减，魏拙愚就注意到施琅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魏拙愚移开视线。
　　虽然有过两面之缘，但依对方那种性格，应该不是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吧。
　　却不料这次施琅真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眼前一暗，却是对方伸过来的手，白皙修长，宛若白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有着令人惊艳的漂亮，一如主人的美颜无双。
　　魏拙愚下意识抬头，对方俯视的俊脸并无太多表情，却足够让人心生震撼。魏拙愚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被对方无言的郑重与压力镇压得动弹不得。
　　心脏开始朝着不可控的频率跳动，低回婉转的清冽嗓音从上方传来。
　　“魏拙愚，我叫施琅。今后还请你不吝赐教。”
　　“啊？”原谅魏拙愚第一时间只能给出这样的反应，概因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实在太难以捉摸。
　　施琅却似并没期待他的反应，只有伸出的右手坚定地等待着。
　　魏拙愚不小心看进那双眼睛里，心脏感受到莫名的冲击，猛然抽搐了一下。随后鬼使神差地起身握住了面前的手。
　　一直欠你一个正式的开始。如今从头来过，我定不会再留任何遗憾。你也莫再让我失望。

　　宿舍一直空着的床位迎来了它的新主人，虽然施琅同范崎峻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校外，却让这个原本略显空旷的宿舍生动起来。就像原本为他留着的空缺此刻终于填补回来。
　　月明星稀，清风徐徐。今夜似乎是个外出狂欢的好天气，所以当范崎峻这么提议时，魏拙愚等人都赞同地点头。
　　魏拙愚一直想找时机正式告诉朋友他和萧笑的事。虽然范崎峻他们都是眼明心亮的聪明人，对自己那点儿藏不住的心思早已心照不宣。魏拙愚还是想正式地把萧笑的新身份公之于众，给萧笑一个交代也好，抑或给自己一个炫耀的机会也罢。
　　沸反盈天的KTV包厢。
　　范崎峻和林辉臻为一个话筒把几年的同窗情谊都丢进马桶冲进了下水道里。
　　“范崎峻你个五音不全的还好意思跟我抢？你也不怕把大家都震成内伤！”林辉臻眼镜一条腿已经掉到了耳朵下面，平日的睿智儒雅消失殆尽。
　　“我五音不全？你个音痴比我好得到哪儿去。你别不要脸，上次我就是让着你，这次门儿都没有！”范崎峻咬牙切齿地拽住手中的话筒。
　　“你们俩能不跟三岁小孩儿抢糖似的丢人现眼吗？这里还有一个，没人跟你们抢。”陆里昂忍无可忍地冷着脸在旁边劝架。
　　“里昂，你能不能哪次坚定地跟我站在统一战线上？我可是你男人。反正这次我绝对不会让这个衣冠禽兽，我就要用这个！”说完，也不管陆里昂瞬间冷了几度的俊脸，伸嘴去咬林辉臻的手。
　　“啊！范崎峻你属狗的！居然咬人！”林辉臻头顶差点儿冒烟，随机以牙还牙地张嘴咬住面前的耳朵。
　　“林辉臻，你咬我哪儿？！你大爷！”范崎峻又疼又窘地松开了口，破口大骂。
　　陆里昂终于看不下去，揪住范崎峻的脑袋强行撤离战场。看着范崎峻通红的脸蛋和留上牙印的耳朵，又气又心疼。
　　“你们多大了？抢归抢怎么还动上嘴？”
　　“施琅你倒是管一管！他们这两年没你管制都快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陆里昂终于把炮火对向旁边一直事不关己样的施琅。
　　施琅好心情地微微一笑。“抱歉，好久没见着这么有活力的场面，有点儿想念。况且不是有你吗？他们翻不了天的。”
　　“是翻不了天，倒是越活越回去。”陆里昂翻了个白眼，手下的范崎峻也跟着龇牙咧嘴地翻了个白眼。疼的！
　　林辉臻握着手中九死一生抢来的战利品，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整理仪容。
　　与一旁的手下败将两相比较，更加展现了自由人民的当家做主，趾高气扬。
　　范崎峻气得再次翻起了白眼。等哪天赵茵回来了，看你还能保持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明知道他俩一到KTV就这副德行，怎么还来这里？”施琅漫不经心地问旁边人。
　　身旁时刻仪态万千的林姬娜耸耸肩。“大家都说给你接风要选择一个热闹的地方，这是投票决定的。”
　　施琅不赞成地咂舌。“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行吃喝玩乐之实。这帮家伙真是长进了。”
　　林姬娜趁机靠近施琅，带着芬芳的气息喷在眼前白皙清爽的脖颈里。“谁让你不早点儿回来。大家都快毕业了，你才出现。我......们可都想死你了。”
　　施琅仿若未觉，拿起一杯冰水慢条斯理地啜饮。“你们要真有那么想我，恐怕我回来也不至于这般光景。”
　　林姬娜一哽，眼底浮起氤氲的水雾。“那件事后，学校里谁还敢提你的名字。而我们也没想到魏拙愚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感受到对方真心的忧虑，施琅无奈叹息。“我没有怪你。世事无常，无非天命罢了。”
　　魏拙愚进来的时候，眼神落处正好是林姬娜几乎钻进施琅怀里的情景。瞬间浮起那两人怎么搞在一切的疑问。
　　短暂惊愕之后，魏拙愚握紧手中细嫩的柔荑。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姗姗来迟的人，立马起哄道：“那两个迟到的，赶紧罚酒！”
　　魏拙愚腼腆一笑。“酒是自然要喝的，但在喝之前我还有话说。”
　　喧闹的包间逐渐安静下来，有点儿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之前想好的台词临到用时却像是卡在了喉咙口，看着十来双等待的眼睛，魏拙愚额头冒出了一点儿汗。最后只好眼一闭，心一横，大声喊了出来。“我和萧笑在一起了！”
　　没有瞬间爆发的起哄与尖叫，也没有朋友上来玩笑的调侃。只有变了味道的平静弥漫了整个空间，让人甚至产生即将窒息的错觉。
　　魏拙愚看着周围一张张瞬间面无人色的脸，逐渐浮上错愕的情绪。这些人一副见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见不得我和萧笑在一起？
　　正当他要发飙质问这些人搞什么时，优雅的掌声打破了空气里的尴尬。
　　魏拙愚视线不自觉被那处吸引，看到施琅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上浮起祝福的浅笑。“恭喜你！终于抱得美人归。该喝酒庆祝一下！”
　　施琅话音刚落，包间里瞬间如活过来一般，被鼓掌声、尖叫和口哨声充满。
　　魏拙愚跳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地，无奈嘿笑。这帮家伙老是爱搞这种没营养的小动作，被吓出一身冷汗。
　　但他却没注意到身边历来光彩照人的萧笑自进门起就脸色苍白地微微颤抖着，而那双小鹿般受惊的眼睛一直盯着某处，仿佛看见了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