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村姑重生实录》顾杞

7、歪打正着

　　她在暗河旁看见的不是别的，正是一片花田，那开得灿烂的花就是她在草丛外的大石头旁见到的那三株花，一模一样，不管是颜色还是花瓣，不同的是，她前几日见到的只有完好的两株，这次不同，暗河旁这片地上竟然是一大片，粗略估计不下50株，但是让她觉得异常奇怪的是，这片地上邻近暗河的，并不是平时的正常土壤，而是一片红土，像是特意移植到这里来的，可是这山洞里终日不见阳光，怎么会盛开得如此之好，比她那日见到的两株更加挺立粗壮。

　　“怎么，小丫头，你见过这花？”

　　“我那日来过六螺山一次，看到大石头旁有三株，不过有一株已经被风刮倒了，可是这次来看，另外两株也不见了。”

　　老人指着那一片花丛，“那两株被我移来这里了。”

　　沈青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是你移来的，这里有这么多花，这个山洞你又这么熟悉，刚才你又说你不肯下六螺山，难道你一直住在这里，这些花也是你种的？”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沈青渠原本被奇花不见之后已经熄灭的失望又重新活了过来，急切地问道，“这个花为什么这么奇怪，由十三瓣不同颜色的花瓣组成，而且只要放在水里，就能将水染成花瓣的颜色，将布放在水里长久浸泡之后就能怎么都不褪色，而且这山洞里，常年阴冷潮湿，不见阳光，为何能开得如此艳丽呢？”

　　老人见她对这花的了解还不少，又想了想见到她之后的事，有些了悟，“原来那株被吹到的花的花瓣被你拿走了，就几片花瓣就知道了这么多，厉害啊丫头！”

　　“这花的名字，叫做十三梦。”

　　“十三梦？”

　　“没错，十三梦是由十三种不同的颜色花瓣组成，分别是桃红，海棠红，浅绛，藏蓝，杏黄，水绿，天青，霜色，月白，花白，紫檀，黛罗，古铜。是以前我救了一个海外坐船而来的西域人，他为了报答我，便给了我一袋这个种子，他说，如果能够成功种植这个花，就能看到不可思议的奇景，并且能够利用它赚取银两。一开始我并不懂，种植了好几次都失败了，直到来了这个山洞之后，便开始试验，每天无所事事，都把心思放在了种花这件事情之上，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六螺山的红土，很适合十三梦的生长，慢慢的我也就越来越了解那个西域人口中说的了，此花适宜在阴湿的环境之中，用红土培植，并且只要不损坏它的根部，就不会使其枯萎，掉落的花瓣每过三个月也会重新生长，每朵花瓣的颜色都能用于漂染之用，并且永远不褪，看上去色彩鲜艳。”

　　老人的目光飘向那一片花丛，幽幽地说道，“十三种颜色同时出现在一株花上，永久不败，只能活在黑暗的环境之中，不能看见太阳，但是却异常神奇美丽，有悖于常理，不可思议，就像是梦境一般，所以取名十三梦。”

　　沈青渠恍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那三株只是我不小心遗落在那里的种子，不知道为什么竟奇迹般活了下来，我也没有去管它，哪知道上次下了一场大雨之后，损坏了一株，我猜想到这几日会下雨，便将另外两株移了回来。”

　　“这六螺山根本没有人敢来，你这丫头，胆子挺大，不过运气不错，有幸见到了十三梦。”

　　沈青渠讪笑地摸摸头，老人将她扶坐在石凳上，把她的鞋子脱下之后，用手捏了上去，不断揉搓之后，猛地一扯，“痛！”沈青渠吃痛得大叫一声。

　　“小丫头怎么这么吵，你试试，是不是好多了？”

　　她动了动脚踝，果然痛感渐渐消失了，“你真是厉害！”

　　老头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称赞很受用。

　　“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给我一株花，让我能够用花瓣染成布匹衣料。”沈青渠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老头想也不想的拒绝，“这怎么行，且不说这话你拿回去养不活，何况你要用它赚银获利，岂不是玷污了十三梦。”

　　沈青渠颇不同意这话，“老人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十三梦既然是如此神奇之物，虽不能得见阳光，但必定需要得有所用，发挥它的价值，若是只能将它养活在黑暗无比的地方，无人识得，只留你一人独赏，岂不孤独。”

　　“只留我一人独赏，岂不孤独。”老人嘴里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一人独赏，岂不孤独。”

　　“这句话，她也对我说过，她让我减少些暴戾之气，多些宽厚仁慈，当时我送给她一株海棠，她偏偏要放在亭前，说是一人独赏，岂不孤独。”老人突然看着她，目光柔和，像是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你到底是谁？”

　　沈青渠被打量得无所适从，只好老实回答，“我叫沈青渠，六福镇教书先生的女儿。”

　　“是啊，你不是她，她早就死了。”

　　沈青渠看他一脸惘然的样子，瞟了瞟山洞，看起来有人住了很长很长时间了，便小心地问道，“你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了？”

　　“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今夕是何年何月？”

　　“北梁32年4月2日。”

　　听了此话，老人竟嘴里不住呢喃起来，“北梁32年，32年，竟然32年了，山中一日，世间已千年。我在这里不知年月，每日呆在山洞，猎食动物，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有32年了。”

　　“你在这里32年了？刚才我听到的声音，那传说中六螺山的妖怪不就是你了？”

　　“我不过是想让那些人别来打扰我的生活，才发出声音吓走他们，”“那有人受伤是怎么回事？”“以前有个人夜里出来打猎不小心掉进洞里，我好心救了他起来，他偏偏说我是妖怪，要害他性命，不知好歹！”

　　“原来是这样，32年你一次都没有下过山？” “我是不会离开六螺山的。”

　　沈青渠突然想起那三株十三梦旁的大石头，不假思索地开口，“十三梦旁边的那块大石头上的字是你刻的？”

　　老人像是没想到沈青渠会猜到这一层，略微沉吟，才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沈青渠记起石头上的十六个字，狡兔走狗，成败由命，妻离子散，天涯何归。充满悲哀绝望的心情仿佛可以透过那深深的印迹感受出来，即使过了32年，还是未曾减少半分，她想到老人吃着馒头时的样子，看到这山洞，心里不由有些怜悯，轻声说道，“老人家，今天谢谢你了，既然十三梦不能带回，那我就回家了，这里还有一个馒头，你拿去吃吧，就此告辞。”

　　“等一等。”沈青渠快要走出山洞的时候，老人突然开口，“丫头，回来。”

　　“老人家还有什么事吗？”

　　那老人深深舒了一口气，“给一株十三梦给你，也不是不行。”

　　沈青渠一听这话，惊喜不已，“真的？”“不过我有几个条件？”“老人家尽管直说。”

　　“第一，这花不适宜在外种植，出了六螺山必死无疑，你要花瓣，直接来我这山洞取。”

　　“第二，我住在这山洞30余年，与世隔绝，不想有人来打扰我的生活，你万万不可向人透露我住在这里，这花的是，你也不能告诉别人，你要用其他什么理由，随便你。”

　　沈青渠爽快地点头，“绝对没有问题，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第三嘛.....”“请说。”

　　老人目光凛冽地望着她，“我要你拜我为师。”

　　沈青渠万万没想到，老人竟然会提出这一个要求，她没有多想，立时下跪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青渠一拜。”

　　老人似乎心情大好，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啊，想不到在我夏震天余生之年还能收到徒弟。”看着面容清秀，眉目之间越带英气的沈青渠，边看边点头，很是满意这个徒儿，“青渠徒儿，你说，你想学什么，只要不是什么练字绣花弹琴之类的女人玩意，我都可以教给你。”

　　听到这略带狂妄的语气，沈青渠试探地问道，“除了这些，什么都可以学？”

　　“没错！”

　　沈青渠恭敬地鞠了一躬，“师傅，我想强身健体，学习如何保护自己和保护别人，以及处事入世之道。”

　　老人似乎没有想到，身为女子的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有些不解，“为何不是下棋博弈，亦或者是行商生存之法？”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下棋博弈不过闲暇之时排遣之用，行商生存只有靠自己不断摸索磨练，虽然我是一个女子，但并不想做一朵深在闺阁的丝罗，一旦风吹雨打便不堪一击。

　　“我想做的是能够盛开在阳光下的凌霄花，不依靠他人，奋力地活下去，保护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