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们]What Life? Without You.》那噜

2、（二）

　　Rachel翘起优雅的二郎腿，端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等着有人大包小包地将自己的行李送上二楼左边的房间。

　　沙发旁垂手站着一个人，正侥有兴味地瞧着她：“不是说死也不会搬进来的嘛，怎么才没几天就忍不住了？而且看这架势，你是打算在这里长期住下去了呢，竟然连整个衣柜都搬来了。Sister。”

　　“这里我妈也有份参与。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自享受自由呢。Bor~ther。”Rachel双手抱于胸前，歪着脖子拿眼角扫视他一眼。

　　他跨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四目相对，“嗯哼~所以，我贴心的妹妹是打算和我两个人一起享受吗，自~由的生活。”

　　“把你的大脸拿开。”面对他突然的靠近，Rachel不自然地别开脸看向一边。蓦地，又惊觉这样的行为明显是在认输，她复而瞪起眼，把脸转了回去。

　　崔英道倏然炸开了孩子般的笑容。果不其然，他就知道自己的sister从来都不是会认输的主，所以他一直等在那里，等她自己转回来。

　　清亮的大眼睛，像两颗璀璨夺目的黑珍珠，剔透而闪着光芒，直直地，从他的眼里，照进他的心里。握着沙发靠座的手，骤然握紧。

　　“喵呜~”

　　一声凄惨的猫叫，将崔英道从梦中唤醒。迷蒙间看向周身，一片空旷。半睡半醒的双眼使劲眨了眨，散去眼前的一层迷雾，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看来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啊，已经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啊，对不起，抓疼你了。”他将小黑猫抱进怀里，在她脑袋上一顺一顺地摸着以示安抚。小黑猫别扭地移开脖子，然而却默许了那只蹭着她头顶的大手。还是，很舒服的，嗯。

　　逗弄了一会猫，他放开她，起身去了厨房间的吧台，从台顶抽出一只玻璃酒杯，又从旁边的琉璃酒柜中取出半瓶红酒，打开瓶塞往里倒了半杯，轻轻摇晃。

　　琉璃酒柜里装饰着一只红色的玫瑰，在昏黄的内置灯光下，柜子被染得鲜红如血。他拿手指轻抚大理石台面，顺着吧台的延伸一直触摸到边沿。那里曾经有片鲜红如血的指甲油污渍，是被她在睡前涂指甲时不小心蹭上去的。为此，某人还费力地用布磨了很久，然后被她在一个鄙视的眼神注目下，拿纸巾沾卸甲油一抹，轻而易举地擦了个干净。

　　吧台的尽头是厨房，他仰头喝光了半杯酒，缓步踱到冰箱前。冰箱上面，曾经很久都贴着一张便利贴，因为年岁久远的关系，已经失去了挺括与黏性，变得又软又皱。然而上面的字，却是刚劲有力，仔细揣摩下才能发现，内里的筋骨，实在是带着几分柔韧的。那会儿，这里还刚柔并济地写着一天又一天的纸贴，如今却只剩下一张：“能不能不要再把方便面放进冰箱。”可是已经被他用塑料做的硬膜裱了起来，不知道被藏在了哪里。

　　这幢两层楼高的深棕色房子里，满是这样的印记。

　　从五年以前，他就开始在睡觉的时候，成片成片地做梦。大多数情况下，那些梦在他的记忆里都是空白的，然而少数的梦境，会像刚才一样清晰，恍惚间若昨天，让他从梦里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在经历了将近一年的梦境折磨后，他开始濒临神经衰弱的边缘。医生跟他说，找一个习惯，然后像毒瘾一样，贯彻下去。

　　从此以后，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睡前喝半杯酒。喝过之后，就不会再做梦了，而他也能挣扎着，进入短暂的深眠。

　　洗漱完毕，自床上躺下，小黑猫熟练地跳上床，趴在他身边。体型巨大的罗威纳犬，在床边着急地绕来绕去，然而却是不敢学她一样跳上去的。

　　他朝他笑：“William，乖，让Rachel待在这里，你回自己的房间睡去。”然后翻了个身，面朝着猫，环抱着她躺下。大黑狗摇着尾巴听话地走出房门，然而他不满地回了个头：“哼哧哼哧。”主人，我讨厌你！老是霸占着她，哼。

　　躺在床上的崔英道自是完全听不懂的。他自然而然地摸出手机，自然得像是已经做了一千次，一万次。

　　习惯是太过可怕的东西，不过两个月，便叫他日复一日重复了五年，如同时间精心编织的网，每过一日绕他一圈，细细密密地压进肉里，难以挣脱。

　　他打开一条录音，放在耳边，里面传来了缓慢低沉的女声。

　　“晚安。崔英道。”

　　凉凉的，像是还夹带着不情不愿的甘心，却在一个又一个这样冰冷疲惫的夜里，一遍一遍地钻进他心里的大洞，温暖了一颗空空荡荡的心。

　　“嗯。你也是。”

　　“午安。刘莱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