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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 Seven 郑仁在办好 ...

  •   郑仁在办好入院手续回到病房的时候,朴兴秀正站在床边查看输液瓶的剩余量。
      “兴秀,手续我办好了,南舜的情况比较稳定,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快,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出院了。”站在床边与他并肩,看着静静睡着的高南舜。
      “谢谢您,那个……钱我会还给您的……”兴秀恭恭敬敬的鞠了躬,
      “这个不用太介意,毕竟我是班主任不是吗?”郑仁在看着守在医院一天的朴兴秀,他的样子比早上见到的时候憔悴了很多,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不禁担心的问:“你中午吃饭了没有?”
      “没……”兴秀看一眼床上的南舜,生怕郑仁在让自己离开,于是又接着说:“我不饿!”
      “饭可不是为了解决饥饿才吃的啊!你这样不行的,去吃点东西吧!”郑仁在拍拍他的手臂,“楼上医院餐厅就好,刚才医生说南舜的情况很稳定,所以,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真的不饿。”朴兴秀皱了眉头,执拗的站在原地不动。
      “如果你还想在南舜住院这一个星期照顾他的话,就要听我的话!”郑仁在的口气严厉起来:“不然的话,学校那里我不负责帮你们请假!”
      朴兴秀终于妥协的把目光移向她:“那快去快回吧!”
      “走吧!”郑仁在暗地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这样威胁才有用,现在的孩子啊,真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经过护士台的时候,朴兴秀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值班护士,毫不客气的要求人家每隔10分钟就要去305房间看一看。
      伶俐的小护士看看他不善的表情,妥协的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保证,朴兴秀才算略放下心来,随着郑仁在来到医院餐厅。
      郑仁在买了两份简单的套餐,把其中一份推到票兴秀面前:“快吃吧,我还买了咖啡给你带回去喝,第一个晚上南舜随时需要人,所以你会很辛苦!”
      “谢谢!”朴兴秀低低的说了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填着饭菜。其实他真的没什么食欲,胃里最然空落,但是却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吞咽只是机械性的动作,因为知道高南舜还需要他,不吃饭就不能保持体力,所以他吃得很用力!
      郑仁在吃了一半就饱了,轻轻放下勺子看着对面大口大口机械咀嚼的朴兴秀,他低垂着头,眼睛只望着面前的饭菜,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用力咽下的每一口饭菜,都觉得那么难受。
      “兴秀啊……”她犹豫着开口,“你和南舜……是认识的吗?”
      看到朴兴秀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但动作顿了一下,郑仁在连忙又补充:“我是说,在你转学来之前,你们就认识的吗?”
      “嗯!”朴兴秀咽下口中的食物,低低的应了一声。
      郑仁在无声的吸口气,果然!朴兴秀转学来的第一天,座位在高南舜的旁边,她就察觉这俩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本应疏离偏又不由自主的牵扯,本应冷漠但又不可抑止的关注。
      接着的半个多月里更是明显,高南舜似乎总是小心翼翼向朴兴秀示好,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想离得太远,甚至有几次朴兴秀的作业本,打开后里面分明是高南舜的笔迹,这让批改作业的她,曾一度很是郁闷。
      而朴兴秀则始终淡漠冷硬得保持着距离,似乎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给他,却又总是不易察觉时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班里的孩子们大大咧咧没人注意他们,姜世灿眼睛里除了习题和讲义也看不见别的,所以……注意到这两个孩子之间不同寻常的,也只有她。
      “呃……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多事,但是我觉得你们……似乎有什么矛盾?”郑仁在看着朴兴秀慢慢放下勺子,慢慢抬起头来,慢慢将视线投射过来,然后就这么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
      “兴秀,你看,现在南舜伤得这么严重,警察还在等着他苏醒,我又联系不到他的家人。而你……”她定定的,鼓励的,看着兴秀的眼睛:“你似乎是唯一和他有关系,能帮到他的人呢?”
      “老师,其实我……”朴兴秀想说,其实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知为什么,喉咙像是哽住一样,再也开不了口。
      郑仁在体贴的推给他一杯热饮料,轻柔说道:“你和南舜,不仅仅是认识吧?你们曾经……是好朋友吗?”
      朴兴秀听到这句话,感觉整个人变成了一根绷紧的琴弦,思绪就像是拨动琴弦的手指。这么久以来,对于高南舜,他是恨着怨着的;而对自己,则是无谓地放弃和放任着。
      三年来,他从不去想高南舜过得好不好,因为不敢!
      怕他过得好,那会让被抛弃的自己更加不堪;也怕他过得不好,那会动摇他怨恨的念想。
      他更不敢想,有一天重新遇到,要拿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去面对他。所以当重遇的时刻就那么突兀的到来时,他心中的慌张和无措,恐怕还要甚过高南舜。
      郑仁在感觉他直愣愣的视线早已穿越了自己,落在了某个空茫的方向,他空洞的眼神中暗藏太多流动的复杂情绪,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固执地压抑着。
      “兴秀?”
      “嗯……我们是,好朋友,从小就认识的。”朴兴秀收回目光,淡淡的说。
      “哦——我看过你的档案卡,你和南舜中学时在一起吧。”
      “嗯。”朴兴秀还是同样淡淡的表情,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心里有太多不可控的情绪随着郑仁在抽丝剥茧般的问询,开始渐渐露出头来
      “可是南舜中学并没有毕业啊,他怎么在毕业那年退学了呢?”
      “他……”朴兴秀说了一个字后就紧紧闭上了嘴,他不知道怎么继续,长久的压抑其实让他渴望宣泄,但又害怕面对噩梦般的过往,尽管过往也曾明媚美好,但他记忆里的痛点却始终停留在最不堪最难言的那一幕。
      “记录里说,兴秀你的小提琴拉的很好呢,得过很多奖,现在还有在练习吧?”温婉的郑仁在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才是真正的一记重锤,砸得朴兴秀当场崩溃,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掉。

      三、四岁开始记事以来,他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就算是高南舜,也没有正面直视过他的软弱。但是此刻,他觉得有些按捺不住,是因为老师的目光太过温暖,还是因为饮料的热气氤氲得眼眶发酸,又或者,只是心里太多苦痛晦涩想要藉着眼泪渲涌。
      朴兴秀用右手拇指狠狠的掐住左手掌心,在皮肤上压出深深的凹痕,每一道都显出血迹,指甲修建齐整并不突出,能造成那样的伤害,他是生生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神经痛和皮肉痛,不依不饶的,轮着番提醒他:那个错过的人,那些发生的事,全都在他不期之间纷涌而至。高南舜,就像初次相识一样,不给他准备的时间和喘息的机会,蛮横得再次闯进他的生命,打乱他本就混乱的节奏。
      认识高南舜前的日子,朴兴秀除了学习之外的所有精力都在小提琴上耗尽了,反反复复,枯燥而习惯。那时他是个有梦想的乖孩子,一直都遥望着大洋彼岸那座神圣的音乐殿堂默默的努力着,坚信那是他最初的终点,也是最终的起点。
      他也始终觉得唯一能带给自己充实沉淀的满足感的,只有那把熟悉的琴弓。
      认识了高南舜以后,才发现日子还可以过得那样浓墨重彩的肆意妄为。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打架的时候整个人都会燃烧,连血液都要沸腾起来。那双颀长的手从前只会优雅的握住小提琴,如今也学会紧握成拳,夹带着劲风重击在别人身上。
      而握着高南舜的手奔跑,竟比握住琴弓时,还要踏实餍足,那一刻只想……就这样一直握着……再不放开……
      所以你看,谁能说人的命运是注定的?谁又敢说自己生而不变呢?不是不会改变,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看你有没有遇到那个人,那个注定是来改变你的人。
      那个人,像墨笔落在白纸上的一个顿点,浓重得洇透纸背不容忽视。从那以后一切喜怒与习惯全都悖逆。
      高南舜带给他的冲击就像一颗恒星被宇宙爆炸撕裂后抛到另一条完全相悖的轨道上,每走一步,都铭心刻骨。
      朴兴秀默默的平复情绪,面对郑老师鼓励怜惜的目光,终于静静的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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