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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Six 三十多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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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岁的男医生进来看了看高南舜的情况,倒是很淡定:“外伤发炎引起的高烧。”又扒开眼皮看了看,“之前是不是有中过暑?”
“嗯,他之前一身大汗吹了空调,还吃了冰激凌,然后就不舒服了,出了很多汗……”兴秀一五一十的回答,生怕遗漏了什么影响医生的判断。
“嗯,那就对了,有没有虚脱的症状?”医生便问便打开包拿出一管针剂,对着灯光看着。
“有……”朴兴秀想起高南舜在出租车上那可怕的样子赶紧点头。
“过来把他翻过来,裤子拉下来。”医生举着针管站在床边命令他。
“啊?”朴兴秀愣了一下,但看着那医生一脸理所当然,心想也是哈,消炎针不都是打在屁股上的么?而且南舜烧得这么厉害,吃药肯定是不行了,确实打针才是唯一的捷径。
想到这里,他伸手掀开高南舜身上的被子,将他身体翻转趴在枕头上,一只手不忘小心的托着他左肩轻轻落下。
裤子倒是没用他帮忙,那痞子医生很利落的一把将他的裤子拽到腰下,露出白皙的臀肉,碘伏潇洒的抹了几下,便一针扎了下去!
“嗯!”高南舜疼的哼了一声,微微抬了下头,随即又拧着眉趴回枕头上。
“哎,你轻点!”兴秀有点急,这神马医生啊,草菅人命么?
那医生不抬头也不理他,不过向下推送药剂的动作倒是轻缓许多。
兴秀眼睁睁看着粗大针管里的药剂渐渐消失,悉数送进了高南舜的体内,感觉自己全程肌肉紧绷,直到看到针尖拔出后才松了口气,发现紧咬的牙根都疼。
医生收起针剂走到客厅的桌前,拿出出诊记录不停的写着,边写边问着跟出来的朴兴秀:“家里没有大人吗?只有你们两个孩子?”
“有的,已经打过电话,很快就回来了。”朴兴秀也不知道为什么,谎话说的奇顺。
医生环顾一下周围,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也懒得戳穿他,只是清了清喉咙,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吩咐:“打过针以后应该会睡得安稳些,如果他醒了,就吃这两种药片,白色一片,黄色两片。吃过药后个小时以后如果烧还不退,就要给他进行物理降温,他身体素质好,不适宜用过多药物,物理降温就可以。”
顿了顿,看看朴兴秀不解的神色,只好继续解释:“就是用酒精擦拭手心脚心和关节处,帮助热度退散,实在不行的就擦拭全身,基本上凌晨之前就能稳定了,这是外伤的药,上面有用量和用法,三天以后再来我诊所复诊。”
那医生嘱咐完便留下必备药品和医用酒精,开门走了。
朴兴秀站在客厅里静了静,将自己该做的、要做的事理清了顺序后,掏出手机边给家里打电话边拿杯子倒了半杯热水。
和父母编着不回家的理由时,其实心里是忐忑的,毕竟他是从没说过谎的乖孩子,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父母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没多问一个字。
挂上电话后他端着水杯回到高南舜床边,轻轻放在书桌上。水只倒了半杯,想着等高南舜醒来的时候肯定也凉了,到时再兑上半杯热水,温度刚好可以吃药。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那一针确实有用,总之现在的高南舜看起来睡得挺安稳,眉头也不再紧皱,探手过去到他鼻端,虽然喘息依然滚烫,但呼吸的节奏正常了许多。
朴兴秀拉过地板上的矮凳坐在床边,开始还眼睁睁的看着,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深夜逐渐静谧,分针跳动的单调声音和高南舜均匀的呼吸声都变成绝好的催眠节奏,朴兴秀有些熬不住了,慢慢趴在床边,一只手臂伸长了搭在高南舜的手臂上。才放心的闭上眼睛,想着只睡一会就好。
高南舜身体不安的挣动的时候,他立刻就醒了,感觉自己只睡了几分钟,但看一眼时间却发现已经过了零点,床上的高南舜双颊潮红,在枕上辗转挣扎着想翻身,伸手过去摸他额头,热度依然。
朴兴秀有些无措担心,这热度一直不退不是好征兆,想着让他起来把药吃了或许能管点用。于是把水杯兑上热水,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走回床边伸手拍拍他:“高南舜?醒醒,起来吃药了。”
“……”
“高南舜?”
“……”睡得并不安稳的人却又怎么都不醒。
朴兴秀没办法,只好强行扶起他上半身,然后坐到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身前,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扶着他右颊,将他的头固定在自己脸侧,水杯凑到他唇边,试着喂一口水。
谁知他紧抿的唇根本滴水不进,那一点水全都顺着嘴边挂到下巴上,兴秀伸手帮他把下巴上的水抹掉,拿水杯的手加了点力气,用杯沿顶开他的嘴唇,卡在牙关中间,小心地又灌半口水进去。
这次倒是进了嘴巴,只是迷蒙中的人吞咽节奏慢了些许,呛得一阵咳嗽,一半的水都喷了出来。
哎嘻!这次朴兴秀彻底无奈了,手忙脚乱的放下水杯,本想放他躺下,但见他难受得直哼哼,因为生病没力气,虽咳嗽不停,但声音却低弱无力,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只好将他身子转过来,趴在自己身上,伸手帮他轻拍着后背。
等他终于不再咳了,兴秀也彻底放弃喂他吃药的打算,看到医生留下的那瓶医用酒精,决定还是用物理降温这个方法试试吧。
把医用棉花浸满了酒精,在他手心、脚心、脖颈、耳后等敏感高温的地方反复擦拭,本想着照医生说的擦遍全身,但掀开被子看了看觉得实在有些尴尬,而且擦过手心脚心以后,高南舜便安静了许多,摸着额头也不再那么火烫,便放弃了给他擦全身的打算。
但酒精擦过之后,朴兴秀发现这孩子皮肤细嫩,耳后和脖子等处被酒精擦过的地方竟起了细细密密的疹子,明显是过敏的症状,不禁有些崩溃,接二连三的状况已经开始超出他一个12岁孩子的应对范围。
深更半夜实在无人可以求助,咬着牙想了一会,把酒精扔开,去卫生间把毛巾浸了凉水后再绞干,回到床边把他身上之前擦过酒精的地方细细的又擦一遍,顺着脖子擦下去,到胸口的时候,想着白天那番折腾他出过不少汗,身上的衣服都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重新把毛巾洗干净,T恤掀起来轻轻擦着上半身,这孩子干干净净倒没什么汗臭味,只是身上那些淤青擦伤被碰到,让他哼哼唧唧的喊了几声疼。
都擦过之后,那红疹眼看着在往下退,让朴兴秀放心了不少,这一番折腾过后已是凌晨两点,睡意是彻底没有了,干脆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更精神些。
3点的时候高南舜醒过一次,朴兴秀连忙喂他把药吃了,喝掉了整杯水以后,高南舜微睁双眼目光在兴秀脸上停留了一会,倒也没什么表情,朴兴秀怀疑他依然不是很明白,只是身体坐起来,意识根本没清醒,因为他下一秒就闭上眼睛往后倒去。
本来是怕自己枯坐着会睡着才去洗的脸,但没想到后半夜的高南舜却让他根本没空想到睡觉两字。
吃过药再躺下之后,高南舜便睡得不是那么安静了,倒不是高烧的原因,事实上朴兴秀给他量过体温,温度退下了不少。他不停辗转,纯粹是因为之前睡的太多了。
不知什么时候又抓住了兴秀的手不放,之前吃的药片里面估计也有安睡的成分,导致他虽然睡不安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四点开始,便絮絮叨叨的说起了梦话。
朴兴秀听着他或哭或笑的不停说着,几乎把自己记事以来的经历都念叨了一遍,从四岁时妈妈生病去世,到爸爸把他扔在医院里三天没回来,从幼稚园时因为长得太漂亮被小女生摸脸非礼,到小学时女生们因为嫉妒而排挤他、男生们想占便宜而亲近他。从二年级时第一次出手打架,到小学毕业时班里已经没有人敢惹他。
朴兴秀边把手放他额头上试着温度,边替他心酸,怪不得他那么爱打架,原来历史悠久。长得太过漂亮,男生喜欢女生嫉恨,而他本人又不甘心忍受欺负,于是用自己小小的拳头打出一片天地,这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胜和倔强!
但半个小时以后,朴兴秀原本怜惜着他的心思便消失殆尽,又过一个小时,在他第N次絮叨同样的内容时,朴兴秀别过脸默默吐槽,这孩子是有多絮叨啊?白天没看出来啊,难道说梦话时人的属性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