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那么痛》庸冰

3、相亲

　　回到我的住处，刚要开门，就看见房东那个老太太把我叫住了，我从来没的拖欠过她的房租找我干什么。两句话之后，我才知道她要涨房租了，从下个月开始，房租要三百五十块钱一个月了，虽然我的意思不愿意让她涨，可是最后她却说，如果我嫌贵，可以找别的地方，三百五十块钱好多人都租。

　　我答应了，她说的没错，这座城市里面也就这个地方的房租便宜一点。

　　躺在床上，不知道脑子想着什么。

　　在这个富裕到处都是金钱的国度里，天天喊着什么GDB又增长了多少，可是那些东西又有多少人知道，华而不实的东西。在这个样样都涨就是工资不涨的社会里，我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会连馒头也吃不到了，那样也太可悲了，可怜的两千五百块，连领导的一瓶酒也买不起，几口烟就把这两千五百块钱抽完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还是可以回到老家去，那里有成片的玉米棒子可是让我活着。

　　想想记者问那个捡破烂儿的老太婆幸不幸福的时候，真是让我无奈。怎么也没有人问问我是不是幸福呢？我幸福吗？我自己不知道，在我人生的字典里好像我不理解幸福这个意思。

　　第二天我接到我妈的电话，她说有人给我说了个对象，让我回家相亲。我说我没有空，她说不行，说让我一定要回去，像我们这么大的男人，我的朋友早已结了婚，孩子都满街跑了，再看看我自己，还是光棍一个，用我的妈的话来说，如果我多去谁们家几次，那一定会有人怀疑我是不是想勾搭人家的媳妇。

　　看我妈一直为我的媳妇儿着急，我答应了，说我明天下午回去。

　　上午干完活，我对老板说我要回家相亲，老板调侃着说前两天的那个妞儿不是挺好吗？我无心情和他胡侃，就说明天我肯定是不来了。老板说今天下午给自己买身衣服，换身装备回家，而且他还说把他那辆价值一百多万的捷豹借给我，让我开回家相亲。

　　我当时都感动的要哭了，这样的老板不是挺好吗？前两天我还在骂他，我就是贱，最后我还是接受了他的车，还给了我四百钱让我把油帮他加了。

　　那个刘洋看到老板对我挺不错，对老板说：“老大，你还是别让他开了，再给你撞了，他开车太毛，你放心吗？”

　　我当时就想骂这个王八蛋，他自己都没有那么大面子能借到老板的这辆车，这次老板竟然主动给我了。我随口说：“老大借我，又不是你的，我撞了也不用你管，如果是你的车，草，我连看都不看。”

　　“就你这个B样的，我这是好心，如果撞了你修的起吗？”刘洋瞪了我一眼。

　　我冷笑也一声：“皇上不急太监急，我撞了也和你没有关系。”

　　老板看到我们两个人又开始吵吵，骂道：“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天天没完呢，吵个JB，帽子，你不是现在走吗｜？”

　　“嗯！”

　　“给你钥匙，先买衣服，再回家，想着明天晚上之前回来就行。”

　　我拿着钥匙走了，我并没有给自己买东西，而是给我妈买了身衣服，她的衣服在我的印象里好像很少，我又给我爸爸买了几条烟，我爸爸没什么喜欢的，和我一样，喜欢抽烟。我开车回到家里，破天荒的家里有人，我妈看到我开着这么好的车就进了院子里，吓了一跳，当然她不是怀疑我是偷来的，而是怕我开坏了。

　　我说，一百来万的车哪那么爱坏。

　　那碰了怎么办？

　　我无语，不知道说什么，我妈一直改不了她一惊一诈的毛病。

　　我问我妈为什么今天没下地，我妈说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刚刚走。

　　晚上的时候，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我吃了两口，我妈就说：“你又瘦了，在外面别委屈自己，吃点好的。”

　　“妈，你放心吧，我过的挺好。”

　　“天快冷了，给自己买几件衣服穿吧。”

　　“嗯，放心吧，我知道。”

　　“如果在外面过的不好，就回来吧，再找个事干。”

　　“嗯，我过的很好，没看到老板把一百万的车都借给我了。”

　　“别给人家碰了坏了的。”

　　“嗯，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了件衣服，我觉得挺好看的，我放在车里了，爸，我给你买了几条烟来，也在车上，吃完饭我给你们拿下来。”

　　我爸说：“我有烟，不用你给我买了，把钱攒着点儿，好说个媳妇儿，现在媳妇儿娶个媳妇儿多贵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头发竟然已经花白了，长年的劳累让他们显得更加苍老，他们在不停的为我奋斗，可是又对他们做过什么？从我出去的那天起我都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都是他们想我了给我打电话，想到这里，我恨自己，突然好想哭，连忙低下头，吃着碗里的东西。

　　吃过晚饭，我第一次帮我妈收拾了桌子，然后打开电视，电视只是个背景音乐，我们大多都聊天，他们一直问我外面的情况，还叮嘱我要和同事搞好关系，我没有把我和刘洋的矛盾告诉他们，他们听了，一定又要没完没了的劝我了，而且他们还会担心我。

　　直到十二点多，我们才睡去。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关门的瞬间，我听到我妈哭泣的声音。那一刻，我的眼睛也湿润了，我努力着仰着脸孔，始终不让眼往下流，别往下流。

　　我躺着想着我这活了这二十多个春秋，还是一直让我妈揪心，我这个儿子当得也太不称职了，不想了我恨自己了，想到明天的相亲，不知道那个女的长的什么样子。

　　其实对于相亲，我谈不上赞成。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一男一女被人介绍了一下，然后见几次面，打个电话，发发信息，然后就结婚了，这里面有爱情的成份吗？我看最多的就是世俗让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如果可以我宁可不去相亲。彼此都不了解，就注定了结婚以的是痛苦的开始。

　　迷迷糊糊的睡下，这次我没有了心理的压力，一直睡到早上八点多才醒来，我起了床，洗了洗脸，我妈就从地里回来了，她说她要和我一起，我不想让她和我一起，不就是相个亲吗？我在外面混了那么长的时间，形形色色的人我都见，这点儿我还是一点儿也不发怵的。

　　墙头草随风倒，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形成了人与人之间交流最真实的写照。

　　我妈执意要去，无奈，只好带上她。

　　我妈换了那身我给她买的衣服，在镜子里看看，笑的很开心，一下子就年轻了很多，还问我她穿这个行不行，我说行，我穿着很随便，没有刻意要求自己的外表，我认为没有必要。半路上，我妈不停的叮嘱我，让我到了那里要斟茶倒水，让烟，我又买了一盒《□□》四块五毛钱。我妈说有点儿太次了，我说爱行不行，我又不是大款。

　　很快我们就到了媒人的家里，当我开着车进入她家门口的时候，屋子里走出了三个人，一个就是媒人，我认识，只是从来没我说过话，还有一个年轻的女的，我知道那个女的就是我要相的人，长相一般，我也没太在意，最后还有一个老女人，可能是那个女的的妈吧，不过这个女人穿着可时髦了，在农村这个地方，是看不到的，再看看那个女的，很普通，我开始怀疑这个老女人是不是她妈。

　　我们下了车，我对她们三个人笑笑，媒人走到我们跟前，眼睛看着我开的车，说：“你们来了，这车可不错！得值个几万块钱吧。”

　　我听了要吐血，不认识就不要乱说吗？这得值几个几万呢。不过我附和着说：“是，值几万块钱。”

　　媒人眉飞色舞对我和我妈说：“我们家那个啊，花了七万多买了辆捷达，上齐了花了九万多，快下十万了，把我的心疼的呀，这车，好像比我们那辆捷达差点吧。”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说：“是，没有您家的捷达好。”

　　那个女的笑起来了，媒人回头一看，说：“欢欢，你笑什么？”

　　“三婶，这车一百多万呢，你别说了，我都忍不住了。”

　　媒人一听，嘴巴都合不上，盯着我的看，我笑笑说：“这不是我的车，这是我借来的。”

　　媒人又一听，两眼再次开始放光，“啊，原来是借来的，借来的也不错，进屋吧。”

　　我们五个人进了屋子里，我按照我妈的吩咐给他们每个人都倒好水，又问问他们要不要烟，我妈在场，她不让我抽烟，于是我又把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其实我想放在桌子上面的，可是习惯了，一时也改不了。这一切忙活完之后，我坐下，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个女的我也没怎么看，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什么。

　　渐渐的媒人和那个女的妈开始聊的上劲儿了，嘴里没有别的，都是谁谁城里买了一所八十多平米的房子，谁谁花了多少钱买了辆车，谁谁们家生了个儿子，听着我一阵阵的烦躁，我，我妈还有那个女的好像成了她们两个的陪衬，我与那个女的相视一笑，才这女的长的一般，但是是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大约他们两个聊了半个多小时，媒人才想起正事，对那个女的说：“你们两个出去转转，谈谈吧。”

　　那个女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站起来了。我很自然的站起身来，让那个女的先出去，我在后面跟着出去了。我们两个走出院子，走到乡间的小路上，我看到满天的白云，还有一只只小鸟在乱叫着，不停的从我头顶飞过，他家离村子边上的那条河很近，我们两个向那里走去。

　　她的头发被明媚的阳光照着，散发着红色的光彩，我喜欢蔚蓝的天空，也喜欢这种头发的红色，我看着她，她被我得不好意思，低下头，那一刻，我有些迷茫了，竟然有一种想紧紧抱住她的冲动，然后就是在一起拥吻。

　　我承认这是我自己的意淫，我自己的幻想。

　　看着河边那些与世无争的钓鱼的人们，我想拉起身边的这个女子一起与她钓鱼，我怎么说也是个高中生，读了太多的优美的诗词，我不想说话，只想与她这样默默的站着，此时无声胜有声，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她打破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沉静。

　　“高程，你呢？”

　　“我叫董欢欢，听说你开车？”

　　“嗯。”

　　“那辆车？”

　　“不是，我开货车，那是老板借给我用来相亲的。”虽然我知道她已经知道那辆车不是我的，但是我也没有必要骗她说那辆车是我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我的朋友圈里没有这么有钱的人，最多也就是开着奇瑞□□招摇过市。

　　接下来又是沉默，突然觉得有点儿尴尬，我想着我是不是和她说几句我在外面来哄女孩子开心的话，但是那些多半是和认识的人说的，而且这里是农村，和城市里毕竟有些不同，现加上今天的场合，我说那些话有些不太合适，所以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没想到她伸开双臂，面向着太阳，闭上眼睛，享受着慢光。这一点儿竟然有点儿与我那么的相似。

　　“你不觉得现在安静才是最好的吗？”她睁开眼睛，带着笑容，就像阳光下盛开的花朵，开的那么灿烂。

　　“此时无声胜有声，蓝天，白云，阳光，小河，还有美人，像一首诗。”我说。

　　“答对了！”她叫了一声。

　　我们又不再说了话，其实我想拉起她的手，这二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认真的牵过女孩子的手，说出来，都觉得自己怪可惜的。
　　不过，我还是没有那样的胆子。

　　“我们回去吧！”她享受了阳光之后对我说。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