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夏洛克明朝日常》朱颜有泪

2、委托[已捉虫]

　　这货就不能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么？华生在心里暗骂一声，忙上前对着几个锦衣卫陪着笑脸：“几位大人，还请息怒，我们不是什么歹人，我们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夏洛克打断了：“我们是尚书夫人汤顾氏的远房侄子，这次来汤府也是受到汤夫人的邀请。”说罢，便从袖中摸出一张名帖交给了门子，“你去夫人那里通传一声，千万要给她看这张名帖。”
　　那门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名帖，飞也似地跑进府里报信去了。
　　为首的锦衣卫见夏洛克有恃无恐的模样，一时间也不敢动手,那人冷哼了一声：“汤夫人见客也就罢了。若是不见客，你们两个形迹可疑，到时就和我们往镇抚司衙门走一趟吧。”
　　华生有些担忧地把夏洛克拉到边上：“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倨傲的态度，我知道你看不起这些只有一身力气的锦衣卫，但你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
　　夏洛克摆了摆手，并没有因为边上站着几个锦衣卫而有所顾忌：“华生，你错了。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他们。如果说我是猎人，那么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最忠诚的猎犬。只要猎人锁定了猎物，忠实的猎犬就绝不会再让猎物脱身。再精明的猎人，离开了猎犬，都将事倍功半。”
　　华生知道这已经是夏洛克对锦衣卫的极高评价了，但那几个锦衣卫却不这么想，一个个对着夏洛克怒目而视。
　　就在华生琢磨着要不要拉着夏洛克夺路而逃的时候，门子终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两位请跟我来，夫人有请。”

　　在几个锦衣卫杀人般的目光中，夏洛克和华生踏入了汤府。
　　汤有良少年时科场得意，进入仕途已经有三十余载，跨越弘治和正德两朝，门生故吏多如牛毛，在朝野里根深蒂固。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汤有良把汤家的宅子修得有声有色，就连一些王公也自叹弗如。
　　汤府的门子在前面引路，领着夏洛克和华生在汤府的宅院间穿行。汤府内亭台相间，树木掩映，曲径通幽，假山怪石独具匠心，间或还会路过一两个雅致的小池，便如园林一般。
　　华生偷眼望了一下走在身边的夏洛克，见他的表情仍然如水一般平静，一点都没有因为卷入惊天大案而产生的波动，本来忐忑的心也安定了一些。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夏洛克，你怎么知道夫人看了名帖就会让我们进来？”
　　“靠着你写的那几册《夏洛克公案》，我在京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汤夫人那样的贵妇整日在深宅大院里，有着大把的时间，你写的那种传奇故事正是她们消磨时间的好道具”
　　华生闻言有些不满地挥了挥手，强调道“夏洛克，我再纠正你一次，那不是什么传奇故事，而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案子！”夏洛克总把他用心整理的案子贬低成传奇小说，这让华生一直颇有微词。
　　“我也纠正你很多次了，你的作品忽视了我思考的过程，所以只能划分在二流传奇小说那一档。”夏洛克无视华生的抗拒，自顾自地往下说：“如果汤夫人读过你的书，那她看了名帖一定会想起我这个人。此刻汤府遭此一劫，正是她需要我的时候。”
　　“如果汤夫人没有读过《夏洛克公案》怎么办？”华生追问道。
　　“那只能怪我们时乖命蹇了。最多不过被带回锦衣卫镇抚司吃一顿拳脚而已，锦衣卫指挥使毕竟是我的亲哥哥，虽然他和我之间关系淡漠，但他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的。”
　　听夏洛克这么一说，华生恨不得把他那颗总是骄傲淡定的脑袋按到身边幽绿的池水中去。

　　汤府的门子把夏洛克和华生带到一座花厅前，便知趣地离开了。华生和夏洛克对视了一眼，一同踏入了花厅。
　　花厅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人，显然就是汤夫人。岁月对她显然是眷顾的，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两位请坐吧。”汤夫人放下本来拿在手中的书，对夏洛克一笑：“你就是夏洛克吧，光看相貌，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人。”
　　夏洛克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华生，向汤夫人介绍道：“这位是我最忠诚的助手……”
　　汤夫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夏洛克的介绍：“我知道，他是你最忠诚的助手华生。华生的大作，我拜读过多次。两位请坐吧。”
　　两人一落座，便有侍女奉上两盏香茶。
　　“这是府中所藏的雀舌龙井，两位品鉴一下。”汤夫人笑道，“不知两位突然登门求见所为何事。”
　　华生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清茶，作为一个二流大夫，喝到这种好茶的机会并不多。他知道这类问题不需要他出面应对，夏洛克会处理好的。
　　“汤尚书被害一案，锦衣卫和大理寺都束手无策，我想夫人，可能需要我的帮助，又担心夫人一时想不到我，所以就上门毛遂自荐了。”夏洛克也不喝茶，直截了当地说道。
　　汤夫人一边玩着手里的青瓷茶盅，一边用审慎的目光打量着夏洛克和华生，片刻之后才慢条斯理地道：“老爷一死，府里的那些个没见识的女人都只知道躲在内宅饮泣，几个儿子也外放为官，不在京城，宅子里乱作一团。我心里虽然难过，但不能看着偌大的家没人做主，只能出来主持家务。现在阖府上下最希望的就是能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以慰老爷在天之灵。既然你们两个那么有信心，我就做主，将追凶一事委托给夏公子了，也好看看夏公子是否真的像坊间说的那么神乎其技。”
　　说罢她敲了一下放在几上的小钟，立刻就有两个侍女走进花厅。
　　“去取两千两银票来。”汤夫人吩咐了一声后，又转头对夏洛克道：“这两千两银子算是汤府预付的定金，两位公子查案期间的吃穿用度都可以从中开支。若是果能将真凶捉拿归案，汤府另有重酬。”
　　出了花厅，华生脑袋还是晕乎乎的，那两千两的银票被他小心地笼在袖中。这可是两千两啊，他在医馆忙上一年不过才赚百十两银子，汤府一出手就是两千两银子，这还只是定金。
　　“别人都说汤府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我这次算是真信了。”华生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带路的老家院，压低了嗓音对走在身边的夏洛克道，“这两千两银子还是放你身上吧，我笼在袖子里，感觉走路都要走不动了。”
　　夏洛克伸手拍了拍华生的肩，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我们的钱银收支不是一向由你保管的么，有了这笔银子，我们就可以过上一段舒坦日子了。”
　　远远地书房门口守着四个锦衣卫，站的如同标枪般笔直。走得近了，华生才发现书房的木门已经倒在地上，门面上布满了被钝器敲打的痕迹。
　　老家院提在书房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华生和夏洛克两人走进书房。
　　书房的书桌上点着灯，桌前放着一把酸枝木太师椅，汤有良头仰着靠在椅背上，脖子上搭着一条手巾，手巾已经被鲜血浸润得通红。
　　书房里已经站着两个人，分别是锦衣卫指挥使迈克罗夫特，大理寺卿雷斯垂德。
　　迈克罗夫特见夏洛克和华生走进来，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道算是欢迎的笑容：“我料到你们会来的，夏洛克你总算愿意把头脑用在正道上，为大明出一份力了。”
　　“亲爱的哥哥，你可别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接受了汤夫人的委托，并没有协助锦衣卫的打算。”夏洛克依然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同时直接忽视了站在一边的雷斯垂德，越过他直接走向书房的书桌。
　　华生忙微笑着向有些尴尬的雷斯垂德点头致意，算是为夏洛克的失礼抱歉。他和夏洛克之前也因为几个案件与雷斯垂德有过接触，只是夏洛克一直不太给这位大理寺卿面子。
　　“想不到你们也来了，不知华公子对汤尚书被杀一案怎么看。”雷斯垂德低声问道。
　　“从门口被破坏的大门看，凶手是用铁锤之类的钝器破坏了房门，进入书房，刺杀了汤尚书。刺杀的人很有经验，还准备了条手巾掩盖伤口，防止鲜血喷溅出来。”华生扮演夏洛克助手的角色也有一段时间，自认为也算掌握了一些观察和推理的方法，很快就对犯案经过做了一个分析。
　　雷斯垂德的大嘴咧开了，他笑着拍打了一下华生的背：“华生老弟，这扇门并不是凶手破坏的。汤府丫鬟来奉茶的时候敲了半天的门不见汤尚书开门，担心汤尚书在书房里出了什么事，立刻禀了汤夫人。房门从里面闩上了，汤夫人用钥匙也打不开书房门，无奈之下才让护院王彪用铁锤把门砸开的。华生，你还是来我们大理寺当差吧，跟着夏洛克一点进步都没有。”
　　夏洛克本来俯着身子在查验汤尚书的尸体，听到雷斯垂德的笑声，他立刻直起了腰。夏洛克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奚落华生，但这并不代表他允许别人在华生身上撒野。

作者有话说

　　为了行文晓畅，文中直接叫华生华公子，夏洛克夏公子了，各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