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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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年关，在外游历了近五个月的书生却没回来，除了公文外只有一封书信，大意为书生夫人又怀孕了，不宜舟车劳顿，于是要在外面再逗留几月。
小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也回笔写了一封信，大意为就算你要在外面逗留请派人把你家闺女领走。
刷刷几下写完，就在小七准备吩咐侍从把信送去的时候，负责传信的侍从动作敏捷地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低头恭敬道：“丞相大人吩咐了，在陛下吩咐回信之时再奉上这第二封。”
还有第二封？
小七疑惑地将密封得极好的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信纸，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半响。
小七一个不小心将信纸捏皱了一点点，细心地抚平之后，对着还在等候的侍从挥挥手：“下去吧。”
“是。”
沉默了一会儿，小七又将阿嬷找了过来。
老阿嬷眼尖地瞧见了书案上那依次摆好的两封信，虽然识字不多，但还是认出了那个“裴”字，顿时喜上眉梢，轻声问：“陛下……这是裴大人回来了，要接裴小姐出宫？”
小七摇摇头。
阿嬷嘴角一僵：“那这是什么意思？”
小七将两封信交给阿嬷，也不多说，只是道：“今年过年裴大人怕是会不来了，吃穿用度上，裴小姐那多给些。另外，裴小姐会在皇宫里多住些日子——让她搬到正殿附近吧，这样照顾得仔细些。”
想起书生信中从“臣妻怀孕不宜舟车劳顿”一直到“新生儿头一年不能吹风”为由，硬是将裴澄未来两年的生活都安排在了宫里，小七就头疼。
阿嬷将两封信收到怀里，麻溜地安排宫婢们端膳，心里打定主意回去让人好好念上一念——总要搞明白怎么裴小姐又要在宫里多呆些时日！
*
“诶？爹娘今年不能回来过年了吗？”
看到裴澄惊讶地瞪大眼睛，小七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没关系，朕……我陪你一起过年。”
“好吧。”
小女孩不甘愿地瘪瘪嘴，勉强算是被安抚了，自己玩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强调：“那你一定、一定要来陪我过年啊！不准因为要判什么奏折就忘了！”
他的信誉有那么差？
不明白裴澄的不安感从何而来，小七皱了皱眉，点点头。
见到小七答应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示意小七弯腰，学着自家娘对爹的样子，凶悍地亲了上去，糊了小七一脸口水，糯糯道：“果然大哥哥最好了。”说罢咧嘴一笑，刚刚冒出牙床的小尖牙显露无疑。
左胸膛偏中心的地方有些奇怪，暖暖的涨涨的。
小七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那感观奇异的地方，擦了擦满脸的口水，僵硬地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隔天，受到批复的官员们忍不住疑惑：皇帝陛下的手是受伤了吗？怎么字迹……如此扭曲？
目睹这一切的阿嬷心中各种情绪翻涌，好似一个不小心打倒了五味瓶，苦辣酸甜不定：她从小看到大的王爷，现在的皇帝陛下……是被一个不足五岁的小娃娃，调戏了吗？
嗷嗷嗷快把她家主子的豆腐吐出来！
*
装饰温馨的宫殿之中，裴澄和小七相对而坐。
挑挑拣拣地吃了几口菜，裴澄将筷子往碗上一摔，瘪着嘴开始发脾气。
年关事多，政事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小七尽力放柔声音，却还是掩饰不住那股深深地疲倦：“又怎么了？”
裴澄满脸不情愿，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绷着一张小脸，严肃道：“你表情不对。”
“……什么？”
裴澄深吸一口气，一大串话没有一个标点符号：“虽然我还小但是你们别想骗我以前我爹我娘陪我过年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笑着的而你们根本不笑你们是不是根本不想陪我过年！”
“你们是不是根本不想陪我过年！”重复了一遍，小女孩明亮的双眼里溢满泪水，一直小心掩藏的不安终于暴露了出来：“你们这样，爹娘也这样——明明说好了要一直陪着我的！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别讨厌，都不想要橙子了？！”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从没有想过不过三四岁的小孩子会这么敏感，不知道怎么安抚的小七揉了揉一如既往细软的发顶，却无力言语。
——他从来都不善言辞，因此哪怕像现在一样知道对方说的并不正确，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回来，并且顺带安抚对方不安的情绪。
只会这一招的皇帝陛下只好继续摸她的发顶。
好在大约是熊孩子自我恢复能力都比较强，小小伤春悲秋以后，裴澄哽咽着暗示：“以前……以前我们家过年……都会放烟花的……呜呜……”
烟花？小七眉毛动了动，大手一挥，立即有几名宫人退了出去。
脑海中关于烟花的记忆模糊不清，小七看着虽然还在抽噎着但不时会望向宫殿门口的小少女，轻声询问：“橙子知道烟花是什么吗？”
“诶？”似乎很奇怪漂亮的大哥哥竟然连烟花都不知道，裴澄还挂着泪痕的脸满是惊讶，但很快解释道：“就是点燃了以后会飞上天，然后发出亮晶晶的光芒的东西——可漂亮了呢！”
爱美的小姑娘对“烟花”的好感度很高，看着小七若有所思地样子，又眼巴巴地望了会儿门口，忍不住娇声娇气地催促道：“烟花烟花！大哥哥！我要放烟花！”
小七回过神来看她：“放完烟花就乖乖吃饭？”
裴澄使劲点头。
她要放烟花！
当晚，在皇宫内当值的侍卫们从殿内省搬出来了数量庞大的烟花和爆竹。除了少数几个被皇帝陛下几人拿去之后，其余剩下的都被分到了宫人手上，在平时戒律森严的皇宫之内点燃绚烂的烟花，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这边，裴澄也是期待已久。
对烟花还算熟悉的小宫女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烛凑上前去，没一会儿大步跑了回来，稍后，明亮灿烂的火花飞溅在如墨的天空之中，转瞬即逝，余灰又徐徐落下——像是一幅极美的画卷，生动璀璨。
裴澄看得眼睛都直了，看完一场绚烂的烟花雨就吵着闹着要自己放！
“不行！”敏捷地躲避了几点还带着余火的灰烬，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放烟火时的景象的帝王眉头紧皱。
“为什么！”裴澄不高兴：“你都答应我放烟火了的！”
小七面色漆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放烟火会这么危险！”
小女孩又瘪了嘴，气急地跺跺脚，跑到第一个放的小宫女的身边想把香烛抢过来，却郁闷地发现根本够不着：“给我！”
小宫女胆子小，身子一抖就想把香烛交出去。
身后帝王威严的声音又在这一刻响起：“不准！”
左右为难地小宫女一咬牙，吹灭了香烛，递给了多次索要的小女孩。
拿到了熄灭的香烛，小女孩跑到烟花面前，学着先前小宫女的样子，用香烛戳一戳烟花盒子的导火线，然后匆匆跑了回来，捂住耳朵，兴奋地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久等都没有烟火绽开，想起了小宫女吹灭香烛的动作，隐约明白了什么，裴澄一撇嘴，恨恨道：“这样的香烛一点用都没有！我不要了！”
说罢，又想去拿其他点燃的香烛，可有香烛的人都一个动作——撅起嘴对着燃着火苗的香烛，然后轻轻一吹。
裴澄气得磨牙。
……
……
玩到了深夜，年纪还小的裴澄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亲手将睡着的小魔星送到床上，小七微微松了一口气。
身边的阿嬷有些紧张地叮嘱：“陛下也早些睡吧。”
不行啊，小七摇摇头，想起年夜前答应裴澄小姑娘的事。
那时小姑娘还是总觉得小七不会陪她过年，于是经常趁小七有空的时候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大哥哥你不要忘了今年你要和我过年的啊！”
“恩。”
“大哥哥阿嬷说你去年就忘了过年，今年你要陪我不准忘啊！”
“恩。”
“大哥哥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你的奏折判完没啊！”
“恩。”
“大哥哥……”
“大哥哥……”
“大哥哥……”
“大哥哥……”
……
……
“大哥哥你记得要给我新年礼物啊！啊！红包不算！要礼物！”
“恩……诶！！”
一心判奏折的皇帝陛下终于回过神来，惊讶道：“你说什么？”
小女孩虽然不满，但还是重复道：“大哥哥你记得要给我新年礼物啊！而且红包不算，要你自己准备的礼物！”
……
……
回忆结束，年轻的帝王笨拙地在小姑娘的床头系着一个特制的大号袜子，里面装着一个用印金纸张包好的几十枚金灿灿的小铜钱。
良久，年轻的帝王悄悄溜出了宫殿，甩甩有些酸麻的手，忍不住在心里嘟哝：什么圣诞老人……嘶……竟然还用袜子……
他想起他曾经的老板娘说关于这个圣诞老人时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如同孩童一般天真无邪：“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圣诞老人，专门在过年的时候给小孩子送新年礼物——不是说压岁钱。他会把精心准备好的小礼物塞到袜子里，然后挂在那些期待礼物的小孩子们的床头。然后第二天早上，小孩子起来以后，就会收获一双代表着期望他们快快长大的大号袜子和精心准备好的小礼物。”
应该……算是精心准备了吧？
小金库空了小一半的皇帝陛下默默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