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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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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在十五月例赏舞的日子赶回来帮忙，寿阳第二天便独自一人去了藏剑山庄。
和门口的弟子说明了来意，对方了然地带着寿阳去了剑庐，在一众穿着短褂灰衣的工匠里给她指了个人，表示那就是她要找的人后，自己便回了岗位。
寿阳好奇的看了一会儿人家指着的对象，并没有直接过去。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这话并不假。
年轻的面孔在众多中年工匠里分外明显好认，寿阳一眼便看见了他，一身和其他人没有太大区别的工匠服却穿出了洒脱的感觉，手里拿着铁锤对着什么敲敲打打，白净的脸上表情十分严肃，连额间的汗水顾不及擦去，可嘴角却咬着根芦苇杆，又让人觉得他顽劣不羁。
恍惚间心里有些柔软，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寿阳轻呼一口气，走过去和并没有注意她到来的叶承光打了个招呼。
“你是……无梦的师妹？”
有些疑惑地眯了眯眼，猜不出无梦让她的师妹来做什么，两月之期未到，剑身也尚未铸好，这么急匆匆地让人过来，实在是不像她的作风，停下手里的工作和寿阳走到湖边，叶承光又接着道：“她有什么要求要重新改吗？幸而剑身还未筑成，很多事情都还没做，要改也还来得及。”
把无梦交待的话说了一遍，寿阳却没感觉到叶承光有那种不用做事可以偷懒的开心，反倒是有些失落沮丧，她偷偷看了一眼叶承光，只见他懊恼地把地上的石子捡起来丢进湖里，溅起了阵阵水花，打湿了岸边的花草。
忙了快一个月，从设计选材到开始动工，叶承光是真的花了心思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是把给无梦铸剑这件事情看得很重的，无梦却突然说此事作罢，怎能不让他郁闷不已。
见身旁的姑娘有些拘谨，叶承光顺手把最后一颗小石子扔进水里，看那涟漪从有到无，静默许久，才开口问道。
“小寿阳，你师姐平时很忙吗？”
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最不擅长面对尴尬的气氛了，熟悉的称呼让她恍然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有人总喜欢这么叫她，不管她怎么抗议，对方也不改口，久而久之却是习惯了被人这么叫着。
久不见寿阳回话，叶承光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看她一副好像被吓到的样子，像只受了惊吓的白兔一般睁大着眼睛茫然四顾，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还没说呢，你师姐最近怎样？”
轻松熟悉的感觉让寿阳开朗了些，没有在无梦面前那么羞涩腼腆，轻快地答道。
“师姐很好啊，就是在忙月例赏舞的事情，还要练新舞，基本没什么时间休息。”
两个人彷佛找到了话题，打开了话匣子，就这么站在湖边聊了一个下午，也不觉疲乏，却一下子熟稔了起来，直到日落西山，寿阳才记起无梦叮嘱过自己要早些回坊的话，匆忙地和叶承光告辞，准备离开，他却说世道不太平要送她回坊。
对于像叶承光这样的公子哥来说，携美游湖也是兴致所在，送寿阳回七秀既是道义也是情谊更是兴趣，让她在山庄里小坐一会儿，自己回房换了衣衫，又跟熟悉的船夫打好了商量，便带着寿阳回了七秀。
白月照轻舟渐染薄雾，微风拂平湖皱起波澜。
因为很少出门，更别提乘舟，寿阳早晨出门兴致盎然，并没有注意自己有些晕船，傍晚回坊却身感不适，头晕目眩，在船上准备登岸的时候走路摇摇晃晃，被叶承光好好取笑了一番。
他先上了岸，并没有顾着看七秀坊与众不同的亭台楼阁、飞檐水榭，倒是体贴地对寿阳伸出了手，想要拉她一把。
可寿阳对着眼前这只白净修长的手却呆在了原地，没了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承光取笑寿阳胆小，反被寿阳打了下手，见她气鼓鼓地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才笑着把她拉上了岸。
在码头等了许久的人远远地看见这一幕，眼神微有些变化，轻蹙了眉，面色不改的和身边的人们说了些话，那些师姐妹们欢呼着今天可以提早休息，纷纷散去，说话的人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径自去水云坊接着练舞，而是停在原地望着这边思索着什么。
可夜色渐暗，寿阳和叶承光都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情形，他陪着寿阳四处走了走，见她缓了不适的症状，才准备离开，而寿阳也不好带着叶承光在秀坊里到处逛，毕竟初入夜，一名男子在秀坊里走来走去还是很惹人注意的。
从七秀坊的风貌来看便知其中居住的都是女儿家，红柱轻纱，瑶琴铜钟，在路边随意可以见，三五女子在湖边笑闹，或抚琴闻乐，或扬纱挥扇，肆意自在，好不快活。
正当他们要往码头走回去的时候，却见一袭红衣如火，夺人目光，款步而来。
寿阳看见她，跑过去开心地叫了声师姐，对方摸了摸寿阳的头，却没有应，而是径直朝叶承光走去。
“叶公子，多谢你送寿阳回来。”
“不客气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本是极为平常的一句答谢的话语，叶承光却听得膈应得很，彷佛过了一个多月又回到了他们相识的当天，看见了那个张扬却疏离的无梦。
“我倒不知叶公子和寿阳的感情这么好，两人共游外坊，却是很容易叫师姐妹们误会的。”
无梦平静的说着话，平静的看着叶承光，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讽刺侮辱的意思在话里面，可就是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脸上带出一抹不耐来，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叶承光不知道怎么地心里突然就烦躁了起来，低声道：“小寿阳晕船，我不过陪她走走罢了，哪儿那么容易误会啊！”
明明两人不过几步远，他却觉得无梦和他的距离不仅仅如此，甚至隔着山海，遥不见踪迹。
“原来如此。”
他看见她平静地点了点头，忽地就想扑上去揉揉摸摸她的脸，看她是否戴了面具，要不然这不变表情怎么就像面具一样这么令他感到讨厌。
可叶承光到底没有动手，而是烦恼地看着无梦，赌气道：“我回去了啊。”
寿阳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听得叶承光说要走了，刚想走上前去送他，无梦却突然抬手拦住了她。
“你今儿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师姐代你送送人家。”
一向以自家师姐为尊的寿阳点头说好，挥挥手和叶承光与无梦告别，转身慢慢地向七秀弟子们居住与练剑练舞的内坊走去。
“注意什么……哪有这么容易就被人误会了……我才第一次见小寿阳……”
隐约还可以听见叶承光和师姐在说话，她回头朝他们那儿望了一眼。
黄衣玄裳的公子傻愣地站着看着那名红衣姑娘，脸上好似有些笑容，红罗轻纱的姑娘微侧着身子睨着那名黄衣公子，驻足不前似在说话，可距离太远，她看不清。
可就在无梦旁边的叶承光当然能听见她说了什么。
他看着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却突然觉得今晚月色真美，月亮下边的人更美，猛然间就想亲一下旁边这可劲儿聪明的姑娘，怎么就这么让人喜欢呢。
接着叶承光真的趁她不注意突然间亲了一下她的侧脸，然后赶紧跑上船去大喊着让船夫开船，他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要是走慢了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遥遥地看着岸边那红衣姑娘愣愣地摸着自己的侧脸，叶承光又想起刚刚她一脸平静认真的和他说话的样子，笑得傻里傻气的。
她说，我就误会了怎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