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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进言求雨 窦氏童女识 ...

  •   简介:窦氏童女识大局,引咎自责降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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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建德元年(公元572年),宇文邕下诏追尊略阳公(宇文觉)为孝闵皇帝,又亲告太庙,冠于阼阶,立长子鲁国公宇文赟为皇太子,并大赦天下,百官各加封级。

      午后,尘落听说宇文邕回宫的消息,便端着刚刚煮好的杏花茶去延寿殿找他。

      一入殿门,她便留意到宇文邕对面坐着的一个端庄妇人。

      这位妇人从年龄上看应该比邕哥哥还要年长一些。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虽然年龄尚幼,但她的长发却已与身齐,神态伶俐可爱,让人一见便生出几分喜欢。

      宇文邕留意到门口的人,向这边望来。

      这夫人与女孩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她这边。

      尘落意识到失态,忙欠身道:“陛下…”

      宇文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不必多礼,这位是朕的皇姐襄阳公主,这孩子是她与神武郡公窦毅的女儿,朕很喜欢,正想和皇姐商量让她以后住在宫里。”

      “襄阳姐姐…”尘落忙对眼前的妇人鞠了鞠身,脑中却快速思索着窦毅这个人。

      此人是周国大将邓国公窦炽的侄子。窦炽此人不光参与了多次周齐之战,更是曾经参与过灭她母家柔然的战争。

      而这窦毅,她曾听闻当年魏时祖父擅朝,他慨然有殉主之志,后随魏孝武帝西迁,在周国可谓顺风顺水。

      邙山之战后,因为突厥恐惧了他们齐国的力量,对于先前与周国的婚约有所犹豫,九叔便也借机派使臣前往突厥请求和亲。

      当时和亲之事本已经偏向了他们齐国,可最后使臣们却空手而归,据说正是此人以大义责之,使得突厥不得不遵守当初与周国先定下的婚约,将阿史那姐姐送来了周国…

      “夫人不必多礼,云儿,快来见过淮安夫人。”

      襄阳公主的话打断了尘落的思考,她抬起头看向她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虽然那些多是上辈们的恩怨,应与她无关,她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芥蒂。

      不过既然已经嫁给了邕哥哥,她应该把他的姐姐当自己的姐姐,把这些不愉快的纠葛都忘记才对。

      小女孩很识礼地站起身朝她走过来,缓缓行了一礼。

      “这孩子真懂事。”尘落见了,忙将托盘交给舞依,上前扶起她,“既然是一家人,也不用和我这么多礼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我叫窦云。”小女孩的声音虽然带着稚气,却不卑不亢。

      尘落点了点头:“云者高远,还带着叛逆的自由感,真是好名字!”

      “落儿,过来。”宇文邕笑着摇了摇头,冲她招着手。

      尘落对女孩一笑,转身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宇文邕环住她的腰,和她对视了下才又看向襄阳公主:“皇姐见笑了,落儿心直口快,随意评论你们取的名字,你别介意。”

      “怎么会,这评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淮安夫人性情直爽,怪不得得陛下喜欢。”

      尘落听到她的赞美,不禁脸颊有些红晕,也将刚刚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她嗔怪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我本煮了杏花茶等你回来,见茶快凉了你还未归,就说给你送来。既然襄阳姐姐也在,不如大家一起尝尝?”

      宇文邕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应了下来。

      尘落忙起身带着舞依给诸人分起了茶。

      “皇姐可有口福了,我这夫人倒是煮了一手好茶。”宇文邕看着忙碌着的身影,和对面的人调侃了句。

      尘落笑着看了他一眼,跪坐在襄阳公主面前捣鼓了一会儿,才端着杯盏递给她:“姐姐请。”

      襄阳公主接过杯子,笑着谢过她。

      垂眼看去,杯中茶色呈浅红,一朵红杏飘于水面之上,轻轻摇荡。

      她轻咂一小口,赞道:“夫人果然有着闲情雅趣,这杏花茶可观可饮,确是好茶。”

      “姐姐过奖了,您喜欢就好。”尘落听到她的赞美,心里又多了一份释然。

      她将另一杯茶递给了旁边的窦云:“云儿也尝尝看?”

      窦云接过杯子,恭敬谢过,却只是看着杯中的红杏愣神儿,看尘落一直看着她,她才勉强喝了一口。

      尘落帮宇文邕弄好了茶,见他还要和襄阳公主聊,便找了借口,知趣地离开,让他们姐弟慢慢谈。

      襄阳公主见人走了,手抚着杯沿,似是感慨道:“陛下得此佳人,真是有福。从小时候起,就觉得陛下深沉内敛,很少同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一起笑,这些年陛下坐在这高位上,我们谁都帮不了您,这齐国公主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很佩服她的气节,想必她陪着您,给了您不少帮助吧?虽然她不是我们周国的人,但今日看你们互相看对方的神情,便也放心了。”

      “是呀,有她在身边确实…”宇文邕附和道,看着杯中浅浅的红色,嘴角轻扬。

      “舅舅…”窦云不知怎么突然叫道。

      宇文邕和襄阳公主闻声望去,见她表情严肃,都有些诧异。

      “云儿有话要说?”宇文邕好奇地问着,语中带着少有的轻松。

      窦云听后,犹豫了下,才稚嫩着声音开口,那语气里似乎有些胆怯,却又坦坦荡荡:“四边未静,突厥尚强。舅舅喜欢淮安夫人,可她姓高,我周国早晚会灭齐。舅舅冷落阿史那皇后,可我们需要借助突厥的力量,唯有如此,才可使江南、关东不能为患。愿舅可以抑情抚慰,善待阿史那皇后,以苍生为念!”

      宇文邕闻言一愣,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他没想到自己的外甥女如此早惠,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儿住口!”襄阳公主喝住她,“陛下莫怪,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

      宇文邕沉默了片刻,平静道:“皇姐不用紧张,云儿说得没错,而且分析得很对。她敢直言,朕很喜欢,不知皇姐是否同意将她寄养在宫中的事情?看云儿这么聪明,朕想亲自教导她,将来再给她寻个好夫婿。”

      “陛下抬爱,我怎么会有意见,这是云儿之福。”襄阳公主谢着恩,又看向窦云,“云儿,还不谢谢舅舅。”

      “云儿谢过舅舅。”

      “好,好,云儿不必多礼。”宇文邕随手示意着她,“今日时候不早了,想必此事皇姐也要与神武公商量,朕看还是准备准备,改日再将云儿接进宫来,不知皇姐意下如何?”

      “但凭陛下安排便是。”襄阳公主应了下来,便也带着窦云告了退。

      宇文邕独自坐在殿中,看着杯中的红杏,眸色渐渐深沉。

      云儿说得没错,连她这么大的孩子都明白周国的立场,落儿她肯定也知道的吧?

      她这些时日从不问他,是因为她相信自己,还是不想提及?

      若是有日,他让她失望了的话,不知道她会是怎样的伤心…

      可是就算如此,有些事情,有些责任,他不可能放弃。

      所谓在其位谋其事。

      他,是周国的皇帝!

      如云儿所说,他这半年来确实冷落了阿史那…

      现在,他们还需要突厥的力量!

      看来以后,他真的应该多往皇后那里跑跑才行…

      *******************************************

      庭前花开花落,转眼便是春末。

      毒日照头,干涩的风打在脸上,让人的心也跟着烦躁起来。

      尘落抬手接住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神思也随着这眼前残败的春景飞远。

      自从那次见过襄阳公主以后,邕哥哥不久便派人将窦云接进了宫里,还放在阿史那姐姐那里照顾。

      之后不知为何,他比以前去看阿史那姐姐勤快了许多,而且每隔十日便会在那里宿上一宿。

      她本不该有什么怨言,而且他除了十日左右宿在那里的一宿外,基本日日都在她的宫里就寝,也越来越惯着她,依着她。

      她对自己说不能太小气,可是日子久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邕哥哥可能看出她不开心,也明白她不开心的原因,所以晚上好几次环着她问她是不是在生他的气。

      每次,她都顾左右言其他,或者勉强笑着回答道:“我有什么好气的,你去阿史那姐姐那里本就是应该的事情。”

      每每那时她觉得他的手臂将自己箍得好紧,心里的难过便也少了些。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佩服起自己的皇祖母娄氏,当年她到底怎么做到的主动让出正室的位子,还鼓动祖父去母亲那里,而且可以对其他侧室的孩子都如同己出…

      这样的博爱,恐怕她一生都学不会吧…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邕哥哥便开始各处奔走,忙碌了起来。

      春季本是耕耘之际,农亦是民之根本。

      农耕的必备条件是阳光,雨水和人民的辛勤劳作。

      可这些日子,周国各地都在上奏干旱少雨的事情。

      赶上这样的情况,又因着地势和河流影响,引水灌溉现在基本只能靠渭水,但工程总要时间,一时也很难救得了所有地方,等修好了引水的水渠,估计庄稼即使没有干死,也会严重影响到今年的收成。

      “龙王,龙王,虽然不知道你存不存在,但是能不能快点下雨?邕哥哥刚刚亲政,你一直不下雨,会让朝野流言蜚语四起的…”尘落看着天空,双手合十,小声祈祷着。

      “夫人,要用膳吗?”舞依走过来,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尘落闻言,垂下了手,转头看向来人:“陛下还在麟趾殿?”

      “是。”

      几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尘落静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突然头顶一黑,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要叫五郎,却发现是黑色的燕子掠过。

      她的眸中闪过金光,视线随着那燕子飞过。

      下一秒,她便迅速弯下腰开始在地上寻找起来。

      “夫人您在干什么?”舞依见她似乎在找东西,在一旁问道。

      尘落没有说话,顺着回廊的边缘仔细寻找着,直到密密麻麻的黑点映入眼帘,她才蹲下身子,在一旁观察开来。

      舞依近前一看,愣在那里,不解道:“夫人,您看这些蚂蚁做什么?”

      “嘘…”尘落示意她噤声,视线依旧放在蚂蚁身上。

      舞依只得同她一起蹲了下来。

      这一群群的蚂蚁正往高处爬着,好像在搬家似的。

      她正要开口再问,尘落突然站起身来,克制着兴奋道:“我去麟趾殿看看,你不用跟着我去了。”

      说完她便抬步离开。

      舞依更加迷惑,夫人刚刚好像还心情不好,这么一会儿,看个蚂蚁就心情好了?而且这跳跃性,她还真是跟不上…

      麟趾殿外,何泉见到尘落步履匆匆而来,忙上前行礼,想着之前陛下吩咐过以后她来不用拦她,便主动请她进屋去。

      尘落轻扬起嘴角,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殿中,一股浓郁的墨味飘入鼻间。

      她环视了下,最后将视线落在跪坐在榻上的人身上。

      此时,他正一手抵着额头,一手扶着书,双眼微合,似乎已经睡去。

      想到他最近的忙碌,尘落觉得他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在这里小憩,于是特意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帮他整理起了案上的东西。

      目光瞥见他手中的《齐民要术》,她心里叹了口气。

      邕哥哥这么努力,周国的百姓真是幸福,堂弟他要是也能多看看这些书就好了…

      不过邕哥哥也真是的,为国操劳倒是没什么,但也应该多关心关心自己,经常熬夜还膳食不规律,真让人担心。

      许是走神,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手中的卷轴。

      宇文邕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按住她的手。

      她一惊,看了下他紧握着的自己的腕,推了他下:“邕哥哥,是我。”

      宇文邕忙松了手上的力道,拉着她坐下,抱歉道:“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我没事…”尘落对他笑了笑,心里却心疼起他这些年一直时刻小心谨慎,所以睡眠一直很浅,一点响动便会醒来之事。

      只是如今他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威胁到他,而且自己明明很累了,竟然还是会因为一点响动醒过来,这个习惯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见他额上有些汗,她掏出自己的丝帕,抬手帮他擦着:“身子是自己的,累的话回去休息休息吧?这天不降雨也不是你的问题,你这样要是累垮了自己怎么办?”

      宇文邕因为她的动作心里一暖,笑着按住她的手,吻上她的额头:“没事,放心吧,我这身体,没那么容易垮。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尘落不满地撅着嘴,嗔怪道。

      她拿起桌上的卷轴,随意看了几眼:“夫君都想什么办法了?让我猜猜,肯定是引渭水去灌溉吧?”

      宇文邕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子:“恩,夫人真是了解。不过一时间也不可能处处引到。不好引水的地方我也让当地的官员带着人手去想法挖井了。可是这一直不下雨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今年黄河的水位也下降了些。过几天,我准备亲自去苏威那里探望他,也顺便向他问问意见。”

      “他真的病了吗?”尘落脱口而出。

      这苏威是苏绰之子,承袭其父的爵位美阳县公。

      他的父亲苏绰是魏朝名臣,曾提出“治心身、敦教化、尽地利、擢贤良、恤狱讼、均赋役”的六条诏书,还有“朱出墨入”的记账法。

      当年,邕哥哥的父亲甚为欣赏他,曾令百官习诵,若是不通这六条和记账法的,不得为官。

      后来周国依据周礼改官制,他也带病参与,可惜未成便薨世了。

      宇文护知道苏绰的能力,也知道苏威和他父亲一样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为了拉拢他,将自己的女儿嫁与苏威。

      但苏威见到宇文护专权,便躲到了山寺里面居住,很少与他往来。

      前段邕哥哥诛杀宇文护,亲政后不久便派人去请他出山入朝,可是苏威却借口生病不愿出来…

      “夫人倒是聪明。”宇文邕笑道。

      “邕哥哥也觉得他是装的?”尘落不解道,“那你怎么不揭穿?”

      “当年刘备请诸葛亮三顾茅庐,苏威这样的人,或许只能我亲自去才能请他出来。”

      “万一人家还是不出呢?商山四皓不是还拒绝过汉高祖的恩情?”

      “但是最后为了太子他们还是出了,所以一切慢慢来就好。”宇文邕自信满满,“夫人信不过你夫君的能力?”

      尘落勾起了唇:“自是相信的。不过这解决眼下的问题可能用不到他了,你不如来求我,说不定我就能帮你解决。”

      “哦?说来听听。”宇文邕来了兴趣。

      “我们可以先试试请高僧或者道士来。”尘落蹦着脸,故作严肃道,“没准他们一不小心说动了佛祖和龙王,就天降甘霖了。”

      宇文邕捏了捏她的鼻子:“说正经的。你这脑子里总装着奇奇怪怪的想法。”

      “好吧,我说正经的。现在有一个想法,没准能帮你大忙哦!想不想听?”

      “还和我卖关子,说来听听。”宇文邕看着她。

      “那要是有用,你赏我什么?”尘落继续卖起关子。

      宇文邕好笑,抓住了她的纤腰,大手在她腰上游走,嘴角轻勾道:“说不说?”

      “啊…”尘落感觉到他乱动的手,腰间一痒,慌张地躲闪着,却被他环得结实。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开始在眼角盘旋起来:“我说了,我说了…陛下饶命…”

      宇文邕满意地停了下来,看着她瘫软在自己怀里,嘴角弧度更大。

      “陛下就会欺负我…”尘落喘着气嘟囔了一句。

      “还不快说。”宇文邕的手又放到了她腰上。

      她一个激灵,忙按住他的手,撒娇道:“…先让我喘口气…”

      宇文邕无奈地笑笑。

      尘落平复了下,才开口道:“那个…我觉得可能快要下雨了,你不用做什么法事,但是你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让大臣们说说功过,一来体现下你这个皇帝是多么努力,多么想好好治国,二来吗,一旦下雨,肯定周国的百姓都会称赞你的。”

      宇文邕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不解道:“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我和龙王关系好呗。”尘落自豪地扬起脸看他。

      “呵…是吗?我记得我们在邺城初次见面的时候也赶上大旱,你当时说做了很多法事都没下雨,可能佛祖和龙王关系不好,那你和龙王关系好,干嘛不帮着他们解决解决?”宇文邕眸中闪过狭促和狡黠。

      “哈…这你都记得…”尘落尴尬地挠了挠头,继续道,“这事需要慢慢修行,以前不够好,现在才慢慢好起来。”

      宇文邕一手勾起她的小辫子,嘴上挂着一抹弧度:“夫人刚刚还没笑够?我看今晚…”

      尘落觉得腰上一重,忙推搡了他两下,装模作样地拱手道:“陛下饶命!小女老实招认便是。”

      “这次倒是自觉。”宇文邕嘴角轻扬。

      尘落轻咳两声:“我小时候比较淘气,但是很喜欢观察。那时候我和五哥两个人在宫里住,被二叔宠得有些过,所以总是无拘无束的。我那会和五哥经常喜欢掏燕子窝里刚出生的小燕子养,然后还抓蚂蚁吓人,结果我们发现每当下雨前,燕子都会低飞,蚂蚁也会成批的往洞外跑。我刚才在院里观察过了,他们这举动肯定是下雨的前兆!”

      宇文邕听后静默着,似是在思考她的话。

      尘落见他不语,摇了摇他的胳膊:“你不信吗?我说得真的,绝对没骗你!看动物的反应也比那些求雨的法事准多了!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说错了的话…”

      还不待她说完,宇文邕突然将她按进了怀里:“好了,我信,就算是假的,你说让大臣们直言这事也可以听听。真是没想到我夫人还懂这些?”

      “那是!”尘落心里美滋滋的在他身上蹭着,“陛下可想好了什么赏赐给我?”

      “今晚好好陪你,一定让你身心愉快。”

      尘落脸一红,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没正经,谁要这样的赏赐了…”

      “不要,那我晚上可去皇后那里了?”

      “你…”尘落语塞,在心里嘟囔着。

      邕哥哥真是越来越霸道加无赖了…

      不过他只在自己面前这样无赖。

      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心里更加开心。

      “好了,不逗你了,你先回去等我,我办完事情,今天一定早些回去。”宇文邕扶起她,又抚上她的脸,像是在抚着一块美玉一样,霸气却不失温柔。

      “那我备好了酒菜等你…”尘落按住他的手,倾身主动吻了他的唇一下,接着便轻快地起身离去。

      行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别忘了早点回来。”

      宇文邕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始终带着微弧。

      很快,他令人将百官召集去了正武殿,也换了一身龙衮,去了那里。

      群臣很诧异他们的陛下为何突然召集,正在正武殿中猜测着。

      宇文邕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稳稳坐于上首。

      群臣见了忙行礼拜见。

      宇文邕抬手示意诸人起来,简单解释道:“午时做了一梦,所以急召各位卿家前来议事。”

      群臣不免有些诧异,做梦?!

      宇文邕嘴角一勾,起身在殿中踱着步子:“这些时日大旱,朕甚是忧心,现在是盛农之节,天却亢阳不雨,季节气候违背法则。朕想,这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

      群臣听着,不敢接话,最近这干旱之事确实也让他们跟着头疼。

      宇文邕顿了顿,继续道:“梦中朕梦尧舜之主,醒来细思,难道是朕的德行不够,刑赏失当,任用公卿大臣有所不察,老天才用这干旱惩罚朕?”

      他扫过下首诸人,声音威严:“所以朕当即召众卿前来,希望各位都能直言不讳,指出朕的过失,还有各位卿家自己的过失,不得有所隐瞒!”

      大臣们面面相觑,看看皇帝,又看看身边的人,没有人说话。

      韦敻出列道:“禀陛下,如今国内稍定,但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宫内外官员奢侈之风由来已久,此乃堕落之兆,当为首恶!”

      周围的官员因为这句话纷纷投来不悦的目光,可是还不及去反驳已经被宇文邕环视的目光及开口的话打断。

      宇文邕赞赏道:“卿所言甚是!朕平日里若非公事,都只着布衣,但后宫中的用度和开销依旧很大,不知道诸位卿家的家里都是什么情况?”

      众臣听了,不觉头上冒汗,皇帝只着布衣,他们却是看到上等的绸缎就恨不得穿到自己身上…

      宇文邕见没人说话,又道:“此事,想必诸位卿家心里也都有了数,敬远(韦敻的字)当赏!从今日起,朕决定缩减后宫的用度,日后各类仪式不可奢侈,均从简而行。”

      “陛下圣明。”韦敻恭敬道。

      大臣们听了虽然有不情愿的,但也只好附和道。

      宇文邕摆了摆手,又示意众人继续。

      于翼等人也开始提出自己的观点,朝堂上渐渐热闹起来,各自引咎自责,议论纷纷…

      说了一下午,宇文邕才令诸人散去,又令杨素将今日的事情整理出来交给他。

      处理完这些,他松了口气,按照约定去了云和殿。

      尘落见他回来,兴奋地跑出来迎他,还好奇地问他事情怎么样?

      宇文邕抬手轻刮她的鼻子,笑道:“有夫人的好主意,自然顺利?晚上好好奖赏你。”

      “陛下可还记得先前答应我的事情?”

      “当然,陪你月下品酒品茶?”宇文邕揽过她的腰。

      尘落回搂住他:“记得就好,今日可赖不掉。”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屋。

      用过晚膳后,尘落便令人在院中铺起了席子。

      暑气未过,甚至带着些闷热。

      宇文邕怕她热到,让她今日不要再煮茶。

      于是她直接拿出了泡好的杏花酒,与他相拥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伴着风吹来的花瓣雨,对酌杏花酒。

      她抬头看着他,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低头凝着她,眼里满满都是她的模样。

      “邕哥哥,这些日子以来,今天我最开心了,因为你陪我这么久,还陪着我做这些让我快乐的事情。”尘落带着微醺,仰脸看着他。

      宇文邕轻唤着她的名字,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落儿,不管未来如何,我都相信我们能一起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一起看春花灿烂,听夏蝉共鸣,感秋风凛冽,赏冬雪纷飞。

      不管我做什么,我对你的心不会变。

      我爱你,所以希望你开心…

      但是我也有我的责任,除了丈夫外的责任,还有一个君主对一个国家所负的责任,所以也请你理解我,原谅我…

      缠绵许久,他放开了她的唇。

      尘落面色微红,拉了拉她的衣袖,抬头望了望天空。

      此时月亮已经躲进了云后。

      她眼里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挂着幸福的笑,遗憾地对他说:“哎呀,你吻得太久了,本说是赏月,结果月亮都没了…”

      宇文邕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看来真的要下雨了,这云好像厚了…”尘落自顾自说着,又得意地看向他,“不过我的话被印证了,这回你信了吧?”

      宇文邕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看向身边的人:“恩,一直都相信。虽然可惜,不过以后还有机会,进屋休息吧。”

      “恩…”尘落点了点头,看着天空被乌云遮蔽的月亮,不知为何,心里腾起些不安。

      这夜,罗帐中风光旖旎,酣畅淋漓。

      这夜,屋外的风声大起,雨声滂沱。

      这夜,似是短暂的幸福,却又在暴雨初歇中隐藏了很多秘密。

      未来的事,又有谁知道?

      道只道:岁月不待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进言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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