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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永远不会成为为你练琴的那个人。 ...

  •   天气渐渐转暖。

      只要是休息天,荔歌都会带着畅南到处玩。穿着没有冬天时那么厚重,小孩子撒起欢来简直就像离了笼的小鸟。看着他快乐的样子,荔歌从心底里也觉得更快乐。

      景言十有八九是不会一起出来的。他觉得带小孩子玩实在太累太烦,除非必要,否则他宁愿选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反正拉他一起出来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看了更令她生厌,不如自己累一点,一个人带孩子出来玩,反而更自在。

      仔细一算,去掉各自上班的时间,回家后都是荔歌在与畅南说话做游戏和玩,休假时也绝大多数都是荔歌单独带畅南在外面玩,景言竟是很少参与到她和畅南的世界中来。除了一张结婚证和爸爸的身份,他竟像是与他们母子俩毫无关系的一个人。

      让人心凉。

      恍然间,牵着畅南的手已经走到市中心,希望找一家干净的餐厅吃饭。

      前面一阵嘈杂,好像是什么酒店在举办什么商业会谈的样子,一溜进去全是豪车,场面很大。

      荔歌拉着畅南站定,准备等一行车全部驶过再通过。

      忽然,一辆车在她跟前停了下来,车窗缓缓落下,还未等荔歌看清,畅南眼尖,已经看到车子里的人。

      “妈妈,是那个好看的叔叔!”畅南这么喊着,一点不惧生,微微笑着看车里的人。

      荔歌没有低头看,她已经知道是谁。但她根本不想看到他。

      她想牵着畅南的手直接转头走开,但又觉得对小孩子来说是个影响不好的举动。犹豫了一下没动。

      他已经把脸微微探了出来,竟然没有和她打招呼,而是看着畅南微微笑,沉稳道:“我是叶荣昊,你是哪位?”

      畅南从来没有遇过这样平等用名字和他交流的大人,脸色一阵亮,也作出一副气定神闲模样来:“我叫景畅南。”

      叶荣昊把手伸了过来:“来,握个手。”畅南竟真伸了手出去,和他稳稳握了握手,并说出让两个大人都惊讶的话:“有一次,谢谢你救了我和妈妈和其他阿姨。”

      叶荣昊脸上讶色一闪,然后露出对孩子的赞赏之色,淡笑道:“不必客气,不好意思,今天不能下车和你好好聊天,而且后面还有车在等我,所以我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聊。再见。”

      畅南点了点头:“嗯,没关系,再见。”

      叶荣昊收回身子去,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提及荔歌,或想要她加入话题。

      只是在车窗关起的一瞬间,荔歌看到他用手在脸旁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另一只手指了指他自己,微微笑了笑。

      荔歌没有回复给他任何表情,这时候才牵起孩子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他叫住刚要开动的车停下,在她背后目光沉沉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异常决绝,像是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想来她也不会如他所愿给他打电话的。

      “妈妈,你刚才为什么不和那位叶荣昊叔叔说话?”畅南一边跟她走得急,一边还不忘问她。

      荔歌凝神想了想:“你是男人,男人跟男人说话就好了,妈妈跟他不是很熟,也没什么话题。”

      孩子若有所思点点头:“可我觉得他还蛮好的,跟妈妈你的其他朋友不一样。”

      自然,他跟很多普通的人是很不一样的,对于他们这些蚁民来说,他是站在云端的人。

      江南的小城,春天异常的短,似乎昨天还是冷冽的初春,第二天豁然已经进入微矄的夏。

      畅南被母亲接去外婆家玩,景言加班,荔歌一个人在家换季。收收洗洗晒晒,下午三点多,也弄到差不多,景言打电话说外面有聚餐,母亲也打电话来说要在外婆家吃晚饭。

      荔歌就这么落了单。

      收拾抽屉时,看到还没用光的练琴卡。心下一想,便差不多收个尾,换身衣服出门了。

      这天是周末,琴房倒也没有学生学琴,清静得很。荔歌上书架借了一本哈农,找了个光线最好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窗,慢慢练起了指法。

      叶荣昊刚下车,就听到琴行楼上的琴房传来一阵钢琴声,断断续续,单调枯燥的音,不由莞尔一笑,应该是小孩子在练习,大人哪有这个心思坐在那里练这么枯燥的基础。

      进门就有热情的店员迎来,惊喜唤道:“叶先生!”他是这里常客,几乎每购一套新的住处,都会过来买一台琴置入新居,今天过来也是为一套别人送的精品单身公寓置一台琴。

      他慢慢看琴,让店员为他试奏,每台琴的音色不一样,即使是同一款琴也会有区别,所以他通常都是在店选中就直接买下店内琴,从不订购。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

      选中喜欢的琴,他指了指,林即上前来和店员周旋谈价。在几乎所有人面前,他总是这样不爱笑,不爱多开口,纵使女店员们一个个看着他红了脸,也未能招来他多一眼的余光注视,他总是安静到显得有些懒洋洋的意味。

      想起秦歆问他:“究竟什么样的人儿才能让你一天笑上三次?”对她这句取笑逗弄的话,他倒是慷慨地付之一笑,之后便再无表情。

      是怎样的人?自然是他心中的那个人。只是她再也没有机会让他笑。

      从来不会去楼上琴房多看一眼,却因为楼上持续枯燥的音节而动容,练得好认真。一时竟想上楼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小孩儿这么勤奋。

      叶荣昊对着女店员指了指楼上:“可以上去看看吗?”

      女店员显得异常兴奋:“可以啊!叶先生,需要我带你上去吗?”

      他只是轻轻伸出手作了个阻止的手势,便慢慢踱上了楼。

      依着琴声慢慢寻到弹琴人所在,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望,竟然是一个女孩子,而且是成人。清瘦的背,头发直直地披在肩上,自然地泛着点黄,竟然依稀有点眼熟。

      她弹得很认真,背挺得笔直,头微微地垂下去,时不时看一看谱,坚持地练着那些枯燥的音节。

      叶荣昊眼前有一点恍然,他想起曾经也有一个女孩子这么认真地在他眼前练这些枯燥的东西,练到忘我,几乎连他也忘了。那时的她多么可爱。

      多么可爱。只是不再来。

      他紧紧闭了闭眼,在这种不适当的地方心生一股绝望,眼眶也微微的湿。

      这时,门突然打开了,叶荣昊和门内的人站在那面面相觑。

      竟然是她。阮荔歌。莫怪说看着有点眼熟。

      看她也瞪大了眼睛朝他看,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的样子。叶荣昊忽然想笑。想笑的那一瞬间,乍然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所付出的笑容,绝大多数是在这个女人面前。

      但他又想起那一天她决绝的背影,她似是根本不想和他交集。心冷了冷,笑的表情也收了回去。

      她站在那不说话,微微低下头,可能也在想要说什么,或者要怎么做,显得很为难。

      叶荣昊不想看她那么为难,于是开了口:“你在这里练什么?”他问她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她的嘴唇,淡红的唇,不薄也不厚,很柔弱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少女的唇。那是他亲吻过两次的嘴唇,上一次的亲吻还那么让人忘情,但此时两人却显得这么陌生。

      荔歌的嘴动了动,她不是特别想和他说话,她想起那天在餐厅,对她来说几乎有如灾祸的一幕,都是由这个男人间接带来。她脸色一沉,不自觉地微微叹口气,很勉强地回答:“练……练琴。”

      回答了还不如不回答,这么牵强敷衍的回答。

      好像谈话进行不下去的样子,在白日中,即使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他也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相处谈话。属于他们适合他们的,好像只有黑夜里的相处。

      “你为谁来练琴?”叶荣昊突然这么突兀地问。

      荔歌抬头看了看他,脸白白的,一点妆也无,面无表情。

      “不为谁,只为我自己。”这是她的回答。

      是么。他点点头,突然生出一个念头,面上带了点笑问:“你什么时候能为我练一首曲?”

      荔歌像听到什么外星话,用奇特的眼光看了看他,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回答道:“我……永远不会成为为你练琴的那个人。”

      荣昊的身体猛地一震,再也想不到她会这样回答。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答案。

      他紧紧地抿着唇,样子有点可怕。荔歌看着他的表情,竟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的模样,极度的阴郁,可怕的表情。但荔歌现在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怕他。

      荣昊很快问了他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你那天,为什么没有打给我?”他知道她不想打给他,但他想知道她到底会怎么说。

      荔歌又是沉默好久。她在想怎么说更合适。她以后也再不想见到这个男人,但却总会在过一段时间后这样遇到他,然后他也总会这样和她说话,实在令她十分烦。她想客气一点,说名片丢了,可是念头一转,说出口的却是:“我把名片扔了,所以,我没有你的号码,所以,我不能打给你。”

      荣昊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复了一遍:“扔了?”

      荔歌的脸显得很是无情,淡淡点头:“是。”这样他应该有所自觉了吧?你已经对我造成困扰。

      荣昊沉默看了她半晌,冷冷笑了一声,转身绝然离开。连再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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