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皮人》云雀舌

3、第三章（完）

　　书还是前两天那本书，看样子他是真的打算把故事讲完再说。严嘉逸不知道杨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听着他开始讲故事。

　　“终于，七年的最后一天降临了……他又一次来到了那一片荒原，再次坐到那圈树下……不一会儿，在风的呼啸中，魔鬼站到了他的面前，气呼呼地看着他，他把熊皮人的旧衣服扔还给他……极不情愿地打来水，给熊皮人洗干净，理了发，剪了指甲……一切完毕时，他看上去像一名勇敢的士兵，比从前更加英俊漂亮了……等魔鬼一走，熊皮人进城买了一件丝绒大衣穿在身上，坐上一辆四匹白马拉着的马车上，向他的新娘家驶去……当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父亲把他当做高贵的将军领进女儿们坐着的房间，他被两个姐姐围住，她们殷勤地向他敬酒，暗想这是她们见到的全世界最英俊潇洒的男人……可是新娘却坐在他的对面，穿着黑衣服，既不抬头看他一眼，也不说一句话……终于熊皮人对父亲说他能不能娶他的一个女儿为妻……二个姐姐听后，马上跳起身来，跑进自己的卧室梳妆打扮起来，都想被选中……当屋里只有他和新娘的时候，熊皮人掏出他的那半个戒指，扔进一个酒杯里，隔着桌子将酒杯递给她……她发现在杯底的半个戒指，不禁心跳加快……她把用一条绢带挂在脖子上的另一半戒指掏出，对在一起，分毫不差……这时他说：‘我就是你的未婚夫，以前你看到的那个熊皮人。’……他站了起来，走过去热情地拥抱亲吻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两个姐姐走出来，她们立刻嫉妒万分、羞愧难当、满腔怒火地跑了出去，一个投井自尽，另一个吊死在树上……”

　　杨羽念完了，小心的把书揣回口袋，靠进椅子里。他把胳膊支在椅子的扶手上，双手指尖向抵，直直的看着严嘉逸。“这是我最喜欢的童话故事。”他又一次这样说道，“我觉得这算是童话里一个比较有逻辑的故事，至少比那种看一看公主画像就一见钟情的王子强多了不是吗。”

　　“逻辑？”严嘉逸苦笑了一声，他真是佩服这个大夫现在还这么有耐心陪他玩心理游戏。他并不看杨羽，只是用手臂撑住自己的额头：“也许不是每一个熊皮人都那么幸运，7年后还能活着脱掉那身衣服。也许他活不到7年的时候，甚至魔鬼根本就不会兑现自己的诺言。”

　　“所以我说，你没抓住故事的精髓。”

　　严嘉逸感觉有人拉开他遮在面孔前的手臂，那种力量，温柔又不失坚决。

　　杨羽正半蹲在他跟前，伏在他的膝盖上，把他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知道为什么最后熊皮人收拾干净上门的时候，他的未婚妻也没有搭理他吗？”杨羽将严嘉逸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边。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的熊皮人……”严嘉逸感觉自己被他蛊惑了，他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大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自己没法拒绝他。杨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觉得，不管他说出多么荒谬的话，自己都愿意相信。

　　“你说的对，姑娘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未婚夫，所以不愿意搭理他。所以你应该知道，当年她不是因为熊皮人终究有一天会变成英俊的王子而同意嫁给他的，她是因为熊皮人的仁慈和善良。所以，不管熊皮人有没有脱掉那身熊皮，未婚妻的心都是不会改变的。”杨羽轻轻吻了吻严嘉逸的手。

　　“这是一个有关于仁慈、坚忍和忠诚的故事。我并不是让熊皮人去脱掉熊皮衣服，”他的眼睛亮闪闪的，牢牢的盯着严嘉逸，“我想说的是，无论脱不脱掉那身衣服，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严嘉逸被疯狂的上涌的情绪堵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挣开杨羽的手，只是伸开手掌，顺着他的力道，用拇指抚摸着青年像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为什么？”半晌他才轻声自言自语般的问道。

　　“我想你大概不记得我的样子了，”杨羽享受着他的抚摸，像猫一样的眯了眯眼睛，“7年前，半夜我在入市区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肇事者跑掉了，我当时卡在驾驶室里，手机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没办法出去求助，也没有车停下来帮我。”

　　“然后有一辆保时捷在我旁边停了下来，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我当时还想：‘能指望这个富二代吗？’”

　　“但是他很快打了求助电话，并且待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小朋友别担心，哥哥在这儿陪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严嘉逸终于知道杨羽说的是什么了，他目瞪口呆：“你就是当时那个被撞的头破血流的人……？当时看起来你十几岁高中生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偷偷开大人的车出的车祸。”

　　“那时候我已经大学快毕业了好吗！”杨羽掩不住唇边的笑意，“后来警察把我从驾驶室里弄出来，救护车就直接就把我送到了医院。后来警察对我说你也没有走，还给我交了急救的押金，直到我家里人来才离开。那时候我家人都急糊涂了，连你的联系名字都没问，我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你。直到前天在住院部大厅看见你。”

　　“那是天色那么暗，你又受伤，怎么还能这么清楚的记得我的样子？”严嘉逸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

　　“你的模样，我是不会记错的。”杨羽像是一只被爱抚的猫，把下巴搁在严嘉逸的膝盖上。“而且你还和以前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

　　“这一次终于可以以身相许了。”他抬起头。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严嘉逸看着伏在自己膝盖上的青年，没在说什么，只是配合着他扬起的面孔，低下头，轻轻在他嘴唇上留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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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羽把自己的名字签好，把表格递过去。

　　“终于可以回家啦！”老爷子高兴的大嗓门嚷嚷着。

　　“老二，多亏你了！”大儿子也十分激动。

　　“闭嘴。”杨羽黑了脸，老爷子在旁边也不好多发火，只能狠狠地剜了大儿子一眼。

　　“话说，”大儿子突然话锋一转：“那位严先生现在还在医院里吗？听说他的手术很成功，不知道出院没，我真应该去看看他才是。”

　　“早出院了，你关心这个干嘛？”杨羽瞪他。

　　“老二，我这是当你是我亲弟弟啊，还不就是想打听打听你们的故事现在进行到什么情节啦~~~”大儿子笑嘻嘻的拿胳膊捅了捅杨羽。

　　“情节？”杨羽双手插在衣兜里，转了转眼珠，愉快的说道，“现在的情节嘛……大概进行到你该去跳井或者上吊的那一段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