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见过吗》晓宇枫

9、第九章 “我，我…

　　“我，我……”秋河一时不知该怎样解释，白雪望着对面的秋河，齿贝紧咬着薄唇，指甲深嵌入桌面，似比秋河更加不知所措。
　　罗少军眯起眼睛：“兄弟，现在你是不是该说说，你是怎么得到这部手机的了。”
　　“我……是一个朋友送个我的。”
　　“什么朋友？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陈诗文抢着问。
　　“我，”秋河的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他是谁。”
　　“哼。”冷哼一声，周珊搭起了腔：“这手机是一个你不知道是谁的朋友送给你的，还真有创意，我觉的这才是今晚最有趣的笑话。”
　　“你。”秋河瞪着周珊，然后，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怎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是不是你从二手贩子那里买到的这个手机呢？”白雪关切的问。
　　如果整件事是这个样子，那么事情就好解释多了。
　　但秋河偏偏不会撒谎：“不，这手机不是我从二手贩子那里买到的，的确是一位我不知道是谁的朋友送给我的。”
　　“噢。”白雪低下了头，思索接下来应该如何帮助秋河。
　　谁想秋河竟误会了白雪：“难道说你也不相信我？”
　　白雪连忙解释：“不，不是，我相信你，但这件事的确是太奇怪了，不是吗？”
　　“是。”吐出这个字后，秋河便开始笑，大笑。
　　这笑看起来明明是笑，然而笑声听起来却仿佛比哭泣更加悲伤。
　　“笑你娘的，你还有脸笑。”一声暴喝，罗少军揪住秋河的衣领。
　　罗少军是属鞭炮的，一点就炸，眼见秋河无法合理解释手机的来历，还胆敢放声嚣张的笑，岂能不打？
　　罗少军扬起手，眼看拳头就要打下去。
　　突然，白雪歇斯底里的大叫：“够了，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大家不要冲动行不行？”
　　声嘶力竭，回音不绝，连包厢外的服务员都招来了。
　　罗少军瞅瞅进入包厢的服务员，又瞧瞧双手压在桌面上，大口喘着粗气的白雪。
　　“好，我们去派出所。”
　　到达派出所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天空下起了小雨，夏夜忽然凉了。
　　秋河万万没想到在派出所里折腾了几个小时，不仅没有澄清自己的嫌疑，反而令白雪的朋友们更加怀疑自己了。
　　还不是因为四年前公车上发生的那件事，还不是因为半个小时前，值班民警问他的那句话：小伙子，你以前有案底是吗？
　　天上的雨一直下，一直下，下的人心烦。
　　秋河默默的跟在白雪和她朋友们的后面，脚下的步伐沉重而缓慢。他的头垂的很低，他没有看白雪，也不希望白雪看到他，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面对白雪。
　　“呵，这世界可真是奇妙啊，有些人明明长的贼眉鼠眼的，却偏偏不是贼，有些人明明长的眉清目秀的，却偏偏是个贼，姗姗，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啊，就叫做人不可貌相，所以啊，我们以后交朋友可要把眼镜擦亮了，否则指不定哪天身边的财物跑到人家那里去了，人家还会说是神秘人赠送给自己的呢。”
　　白雪朋友们的讽刺，秋河一句一句听在耳中，他的脸色逐渐苍白。
　　他们一遍又一遍的讽刺，秋河只是听着，只能听着，整个人仿佛已经麻木。
　　白雪回过头望着如行尸走肉般前行的秋河，双眸恍然被落下的雨打湿。
　　她想跑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相信你，就算世界怀疑你，我也相信你。
　　怎奈白雪的想法尚未付诸于行动，她的人已被朋友们拽上了出租车。
　　“瞧，下这么大的雨，那个人打算步行回家。”车刚启动，就听同车的李强这样说。
　　这里是城西，他的书店在城东，他要怎样步行回去？
　　白雪急忙转向车尾窗，窗外的秋河正低着头向街口一步一步走去。他的灰色衬衫已贴住身体，他衬衫的袖口正滴落着雨珠。
　　“管他呢，像这种三只手，淋死最好。”罗少军愤愤的说。
　　“是啊，这么大的雨步行，简直有病。”说着，陈诗文笑嘻嘻额从包里拿出了一把金黄色的小伞。“幸好我还有一把遮阳伞，一会儿下了车可以当作雨伞用。”
　　“停车。”
　　“什么？”
　　“我说停车！！！”白雪大喊。
　　车停下，白雪抢过陈诗文手中的小伞，推开车门，奋力跑向秋河。
　　秋河没有看见白雪的追逐，他走到了街口。
　　白雪加快步伐，一个踉跄摔趴在水洼中，手中的小伞飞出五米之外。
　　“秋河。”白雪大声呼喊秋河的名字。
　　秋河没有听见白雪的呼喊，他转过了街角。
　　就在女孩绝望的时候，那个男孩出现了，他不仅化解了女孩的危机，还让女孩知道将爱表白并不是一件愚蠢幼稚的行为，而是一份这世界上最值得尊重的勇气。从那一刻起，女孩就深深的爱上了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就是你啊，你就是我深深爱着的那个人啊，秋河。
　　——这就是生日宴会上，白雪那个故事未讲完的部分。
　　“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告诉我为爱表白并不是一件愚蠢的事情，而我却遗失了当初的那份勇气？”
　　苍天听不到白雪的质问，即使听的到，苍天的回答也只能是萦绕在耳边连绵不绝的“哗哗”雨声，冰凉，刺骨。
　　“为什么？为什么爱上你那么简单，但要牵住你的手那么艰难？”
　　眼泪夺眶而出，化成了雨。心中的泪溢出心房，化成了无可救药的痛苦。
　　白雪的拳头狠狠敲击水洼，水洼被激起的水花，绽放仅仅只有，一瞬间。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相爱不能够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停止这股思念，却要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在自己和心爱的人之间，掘了一条谁也无法跨越的沟渠。——张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