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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林莫显听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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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北面大霰国重牧,西面青国重农,南面闽国重军来说,连国是最强大的国家,政军农商发展较为均衡,连国世代不轻商,几百年的积累使得连国商贸繁华,遍地富商,即使几次如“太史之乱”的国内暴动也不会动摇经济根本,可以说,连国是商人的天堂。
而连城作为一过之都,虽不是连国之最,但也是海内商贸聚集之地。
林莫显到达连城后,奉上父亲的书信,寄居在一个世伯家中,并跟随其在太医院中见习,这个世伯正是太医院院首胡杏林。
其实林莫显本不欲去往太医院,怕遇见司马昙,徒生枝节,但对于医道的追求又让他对汇聚了连国上乘医术的太医院向往不已,无法,只能随遇而安了。
这日,林莫显被世兄胡长英拉到了号称连城第一楼的望北楼。两人慢慢沿着螺旋而上的扶梯登上六楼雅间,期间胡长英介绍到:“莫显啊,你来了连城就一定得到这望北楼啊,这下面三层我就不带你去了,就是那些个文人墨客赌书泼茶的地儿,这四、五、六层,非有功名在身,或有个特殊身份的人啊不得入内”
林莫显好奇道:“你是挂了个虚衔儿,可我一无功名在身,二非特殊身份,怎么也能来?”
胡长英笑觑一眼,道:“知道你小神医之名的可大有人在啊”说罢继续说起这望北楼来:“刚说到哪儿来着,哦,对了,再说这七、八、九层,那是除了皇室之人,就是国舅爷都不能进的。”
正说间,已到了六层,扶立于窗栏前,极目远眺,整个连城尽收眼底,颇为壮观。
胡长英接过女婢新沏的茶水递与林莫显,轻声慢语道:“说起这连城第一楼望北楼啊,还有段来历”说罢,慢悠悠地撇了撇茶沫,呷了口茶,也不往下言语,只吊着胃口,仿佛等着人求他说他才说似的。林莫显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显,只拿眼觑了他一眼。
胡长英见这小兄弟愣是不捧场,只好砸吧砸吧嘴,继续说:“话说敬帝朝时,咱们连国和北面的大霰国战事正酣。大将军沐战之骁勇善战,直取大霰国国都,眼看着胜利在望了,沐战之却突然不顾皇命,领兵而回。本来啊,沐战之抗旨,是要处以极刑的”说到这里,胡长英又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段血雨腥风似的,看到林莫显不耐的眼神才赔笑继续道:“本来是必死无疑了,谁知在行刑前一刻,沐战之的母亲,长公主殿下于凤仪宫内自刎而死,换回沐战之一命。再说沐战之知道母亲以命换命,痛不欲生,心灰意冷,最后散尽家财,建造了这九层的连城第一楼。”
胡长英起身走到面北的窗前,看着京郊的层峦叠嶂,轻叹道:“他说,长公主一生为连国大霰国所牵,离不了去不得,只愿她死后,芳魂能有个称心的去处。”
林莫显听罢,想到那长公主的一缕芳魂常依窗栏,北面而望,离不了去不得,常年平淡的心竟也有些起伏,并非自叹身世,只是他不知道穿越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光到底所为何来,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正自思量间,忽闻隔壁熙熙攘攘,嘈杂声四起。转过屏风看时,却见一十五六岁粉面少年蜷缩侧卧在地,全身僵直抽搐,头颅上仰,目斜嘴歪,口吐白沫,连声怪叫如猪羊,周遭围了一三四个人,大家见他有如鬼祟附体,都不敢上前,唯有另一蓝衣公子手扶着他的双肩,口中急唤一个名字:“玉明!玉明!”想要唤醒他。
林莫显一看便知是癫痫病发,上前让胡长英帮忙拨开人群,口中说道:“各位都请先避让静音,不要阻着病人呼吸。”话毕,蹲下身,拂开那不住摇晃病人的蓝衣少年。那蓝衣少年急怒,破口大骂道:“你是何人?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么?岂能容你这等无名小卒胡乱施为?”
胡长英哪里容得别人骂林莫显,一把制住那蓝衣少年,怒目道:“你这无知小儿,知道他是谁么?他可是极城林家小神医”那少年一听这名号,虽不甚清楚,但见林莫显淡然自若,手法娴熟,也就诺诺不敢言了。
林莫显一手轻轻地帮助地上那少年摊开四肢,平躺于地,一手使人递过一个小枕,垫在他头下,并将头侧转,拿出一个瓷瓶,扒了封口放在他鼻下轻晃,少顷,见他症状稍缓,才面色淡淡地道:“我不管他是哪位达官贵人,在我眼中就是个发了癫痫的病人,我自当他是个人来救,不会错看成牲畜的。”
话音刚落,只听一人嗤笑出声,林莫显抬眼循声看去,只见扶梯转手处有两名公子,一人着月白长衫,一人着玄色蟒袍,两人俱是身形颀长,光风霁月,气质天成,想是刚下楼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其他人见到他们二人,纷纷弯腰作揖,十分敬畏。
待林莫显细看时,发现那一袭玄色蟒袍的竟是几日前在极山上遇到的司马昙。
此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带着一队家仆急切切地奔拥而来,不停歇地爬了六层楼,早已个个气喘如牛,那管事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自家少爷,呼号一声,便要扑将过去,林莫显无奈止住道:“现在不宜挪动病人。”
那管事见有人胆敢阻拦,正欲发作,只是做了多年相府管事,多少有些眼色,抬眼间看见眼前的小公子正用一瓷瓶在自家少爷鼻下轻晃,看着竟有些效果,又见他仪表非凡,恐得罪贵人,只得做小伏低道:“可是这位公子救了我家少爷,多谢多谢,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林莫显看那少年已无大碍,对于眼前的情况又有些厌烦,遂起身道:“我只是个游方大夫,不足挂齿,这清心露我留下,有安神静气之效,可镇痫病。告辞”说罢,向司马昙略施一礼,留下瓷瓶便下楼而去。
待林莫显和胡长英走后,司马恪转头轻声说道:“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是吧?”说罢有些轻浮地笑了笑。
“不要打他的主意”司马昙食指在窗沿上无意识地敲打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将整个连城风光尽收眼底。半晌回过头来看向司马恪,说道:“这是皇命,安北王爷。”
此时,整个六楼除了随侍婢女煮茶的噗噗声,再无其他声响,众人早已散去。良久,司马恪有些漫不经心地的说:“这是看上了?”等不到司马昙回答,想到方才那自称游方大夫的少年见到司马昙后,皱眉间匆匆而去,不想交涉的样子,他便打起拍子,越发慢悠悠地唱念起来:“水流花谢两无情啊......”
那作怪的样子逗得一旁的女婢痴笑起来,两颊飞红,娇态毕现,司马恪一手挽过,以指挑起她的下巴尖儿,一双似笑非笑,似含柔情无限的眼望进她早已迷蒙的眸子里,起唇唱到:“只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唱罢,那女婢早已化作一滩春水,娇卧在司马恪怀中。
司马昙看着堂堂连国安北王爷的风流样,面无表情,只挑了挑眉道:“安北王府里想必又要置一顶红帐了?”
司马恪看着那婢女问道:“美人可愿意?”
那婢女观司马恪仪表不凡又兼位高权重,心中早已欢天喜地,哪还有什么不愿的,只是面上稍作犹豫后便娇羞地点了点头,司马恪随即一阵畅快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