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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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打趣后，黛玉把众人都认了个全，这才落了座。太夫人便吩咐，“今日你侄儿和侄女儿回来，晚饭便一处用吧。”众人称是，又有大太太郑氏道，“他们的院子都已经收拾好了，晖儿和玉儿的东西也都派人跟着拾掇了，老太太看看可还有要嘱咐的。”
太夫人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又拉着黛玉的手道，“你二位堂祖母，本要今天过来与你见个面的，是我怕你们一路劳乏，便让她们都家里呆着了。你们且不忙，待歇息过后，再去见吧。”
黛玉忙起身，“怎敢劳烦长辈移步，本该是我先去见过长辈才是。”
太夫人笑着拉她坐下，“好，好，好。咱们家的姑娘就该这样知礼守礼才是。不过如今是我回了她们，你且别急，若是她们难为你了，就来告诉我，我去和她们说道。”
听了这话，那王氏扑哧一笑，“悄声”和身边的沈氏（七奶奶）说，“这要是让两位叔祖母听了，又该说老太太只拿她们作伐，好人全让老太太做了，只叔祖母们是不知道体恤人的。”
这边话音刚落，太夫人便搂着黛玉大笑了起来，又一叠声的道，“小七家的，快给我撕了她的嘴！”
这边正热闹着，外面有丫头回道，“四姑娘回来了。”
不大一会儿便见一群丫鬟拥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走了进来，她在堂屋已脱下了外穿的斗篷，只穿着一身石青比甲，莹白暗花缎裙，梳着垂挂髻，发间插着镂空蜻蜓欲飞折枝钗，随着她的动作，蜻蜓翅膀微微颤动，看起来十分俏皮可爱。
黛玉早就听说哥哥家原有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她进来时便已经起身，待她见过众人，太夫人方拉着黛玉的手，“这是你八婶家的四姐姐，你只叫她四姐姐就是了，”又对四姑娘说道，“萱丫头，快过来见过你妹妹”。
林萱上前拉着黛玉的手，未语先笑，“往日里全是我的哥哥姐姐，如今可好，总算是来了个妹妹了。。。。”
太夫人把两人按到身边，“好，好，如今我就把玉丫头交给你了，要是你妹妹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仔细我找你算账。”
林萱拍着小胸脯，打着保证，“您就看好吧，如今我可也是姐姐了，定把妹妹照顾的妥妥帖帖的。”说着眼珠滴溜溜一转，又抿嘴笑道，“便是我不成，不是还有嫂子们嘛~”
众人见她一副耍赖的小模样，又是一番笑闹。
八太太这才对黛玉解释道，“你四姐姐去了女学里，这才耽搁了。”
林萱亦是拉着黛玉的手，略带歉意的说道，“今儿妹妹过来，我本该在家等着。可学里的先生规矩极严，不是休息的日子，轻易不得缺席……”
黛玉忙道，“这是哪里的话……”
小姐妹两正嘀咕着，又有人来回说前头老爷带着少爷们过来了。
太夫人便吩咐道，“晖儿和玉儿刚回来，暂且不必理会那些规矩，让他们自在些。”众人应是。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老爷、五老爷和八老爷便带着众位少爷进来，除了太夫人，众人都起身相迎。一阵请安见礼后，众人落座。独林晖上前行了大礼，“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福安祥泰。”
太夫人半晌无语，众人也是沉默，黛玉心里一阵莫名紧张，林萱见了，忙拉拉太夫人的衣袖，太夫人拍拍黛玉的手，这才对林晖道，“起来吧。”
林晖起身，抬头见黛玉坐在太夫人身边，对她安抚一笑。黛玉心里便有些说不上的酸楚，不经意的看向八太太的方向。
屋内气氛一时冷凝，林萱小眉头一皱，拉着黛玉的手道，“妹妹，看吧，往日里都说老太太最是心疼孙女儿，如今怎样，这儿孙一来，咱们这些做孙女儿的就只能靠边站了，老太太是瞧也顾不上瞧我们一眼了。妹妹，还是跟我家去吧，正经找嫂子们怜惜咱们才是要紧。”
一番话下来，众人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指着她笑，又有林星（十二爷，林晖家老二）最会打诨，偏还问着，“四妹妹这话，我就不懂了，怎么不是找太太们啊？”
林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十二哥，怎么这么点道理都想不明白，没见太太们的儿子也一同进来了嘛！！”
说的众人又是哄堂大笑，太夫人一手一个，搂着林萱和黛玉，“好好好，祖母不偏心，就心疼我的萱丫头和玉丫头。”
林萱见气氛缓和下来，悄悄冲林星和林晖得意一笑。
众人又说笑一回，太夫人便发话，让林晖和黛玉自去歇息，晚饭一起来用便是。
且不说这边林晖和黛玉退了出来。早有人在外面候着，引着两人回了各自的院子不提。
只说这边正院，各房少爷少奶奶们也都回了，只余三位老爷和太太们，端坐在屋内，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在下方侍立。
“老太太，那贾家实在是不像话，且不论大姑娘在他家过的究竟如何，只听晖儿说自海弟去世，贾家来的那个什么琏二爷，只一心惦记着帮晖儿处置家产，就让人寒心。”
太夫人思索半晌才问道，“这么说来你们听说的确有其事了？”
大太太也是一脸凝重，“老太太，三姑奶奶回信说，她恍惚也听过这样的话。她的性子您还不知道，若不是十有八.九，是不会乱说的，何况又是这种涉及闺房名誉的大事。”
大老爷又道，“晖儿说大姑娘身边有个丫鬟就是林家跟着去过贾府的，他已叫人送了过来，就等着老太太问话呢。”
见太夫人点头，大太太忙吩咐人去把那丫鬟叫了进来。
蒋氏上前给太夫人递了杯茶水，太夫人喝了一口，就见林喜家的身后带着个丫鬟走了进来。
待那丫鬟跪下请安后，林喜家的见太夫人示意，便肃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雪雁。”
“多大了？”
“今年十四岁。”
“你爹娘如今可还在？”
“奴婢爹娘现随着大爷和姑娘一道来了苏州。”
“你在姑娘身边多少年了？”
“奴婢七岁跟在姑娘身边，原不过是太太让奴婢给姑娘做个玩伴，当日姑娘去外祖家，老爷见奴婢还算精心，就让奴婢随着姑娘过去，至今跟着姑娘刚好七年。”
太夫人上首听了，放下茶杯，抬头睃了林喜家的一眼。
林喜家的见了，声音便柔和了下来，“听说当日大姑娘去外祖家时，身边就跟了你一个丫头，想来你定是得用的。”
雪雁顿了一顿，方才回道，“奴婢不敢，不过是从小跟着姑娘，稍熟悉姑娘的喜好罢了，要说得用，当是姑娘身边的紫鹃。”
“紫鹃？”
“是。当日王嬷嬷——就是姑娘的奶娘，和奴婢一同随着姑娘去了贾府，贾府太夫人怕只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伺候得不周到，特调了身边的丫鬟给了姑娘。紫鹃是姑娘后赐的名字。”
大奶奶抿嘴一笑，柔声说道，“好个伶俐的丫头，抬起头来回话吧。”
雪雁应了声是，便抬起头来，低垂着眼。
又听林喜家的接着问，“紫鹃既是贾府太夫人赐给姑娘的，那一定是个周到的了。”
雪雁微垂下头，“是。自打紫鹃来了姑娘身边，色.色都安排的周周到到，姑娘更是把碧纱橱里的一应事务都交给她打理。她也尽心尽力，让姑娘省了不少的心。”
“碧纱橱？”
“姑娘到了贾府后，太夫人做主，把姑娘安排在了太夫人堂屋的碧纱橱内——那里原是宝二爷的住处。本是要宝二爷搬去与太夫人同住，但宝二爷怕折腾了太夫人，就暂安置在了碧纱橱外。”
屋内一时肃穆无声。半晌方听大太太说道，“想是大姑娘去的急了些，贾府不曾安排好住处，这才暂时安置了吧？”
雪雁紧张的攥了攥衣角，“回太太的话，当年奴婢只是听说，是贾府太夫人念姑娘年幼失母，这才让人来接了姑娘去的。究竟是不是这话，奴婢便不知了。不过贾府如今是二太太管家，太夫人只是每日和孙儿孙女儿们玩乐享福罢了。”
听了这话，众人一时无语，大太太半晌方道，“难为你这丫头说的明白。昕儿媳妇，你去瞧瞧他们那儿是否妥当，若是缺什么尽快补上。正好让雪雁随你回去吧。”
蒋氏上前应是，雪雁磕了头，便随着蒋氏出去了。
“老太太您看，那话定是错不了的了。”
太夫人沉思半晌，又问大老爷，“方才晖儿可还说了什么？”
大老爷看看八老爷，“娘，晖儿说他一个男子，有些话也不方便同大姑娘说，且大姑娘身边又没个说得上话的老人，想请娘给想个办法。”
太夫人闻言，也笑着瞧了八老爷一眼，“让我想办法？想要人就直说，就你们爷们会跟我闹鬼儿。”
八老爷被老太太一打趣，竟有些脸红的样子，腆着脸笑道，“都是晖儿的主意，您可别算在儿子头上啊！！”
大太太也笑着说道，“都是老太太会调理人，这才招人惦记。要我说晖儿这主意挺好，我瞧着大姑娘身边也确实少个教养嬷嬷，正好老太太给她补全，也不算越了礼去。”
太夫人点点头，“不论如何，咱们都不能眼看着林家后人行差踏错，日后让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所以听说了这事儿，我才让老五给林海去信儿的。当日他回来，就是要把姑娘托付给我们的意思，可怜他一片慈父之心，我才选了晖儿，就是让他放心。如今人既然到了我们跟前，一应事宜更要妥妥当当才是。老八家的，晖儿虽说在我身边长大，可终归是你生的，他什么脾性你还不知么？别再伤心了，让玉丫头怎么见你，怎么和晖儿相处！”
八太太紧了紧帕子，强笑道，“老太太说的是。晖儿虽不多言，却最是重情义的。媳妇儿只是后悔，往日里没有多疼疼他，他……”说着抹了抹眼角，“老太太放心，媳妇不是不知道轻重的，大姑娘看着玉雪可爱，又懂事知礼，媳妇也是喜欢的紧。”
“好，你能这么想就好。只当多了个闺女吧，还能与萱丫头做个伴。”
“媳妇明白。”
“不过，我今儿把话说明白了，终归不是咱们一府的了。若是有个难处我们帮衬着，那是咱们做长辈该当的，且不许去他们那儿指手画脚，都让他们自己谋算才是长久的道理。”
“老太太说的很是，”大太太应声说着，“我看大姑娘从进来起就谨言慎行，想来是个心细的，她骤然失怙，又随着晖儿来了咱们家，咱们更该谨慎才是。”
五太太和八太太也都笑着应道，“老太太提点的是，媳妇记下了。”
“好，你们妯娌我向来放心，不过是白叮嘱一句罢了。你们也回吧，一会儿让昕儿媳妇准备晚饭。”
众人齐声应是，这才出了正院，自去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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