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人家家的孩子》令狐冲舅妈

1、1.1

　　脚一沾d城的土地，米亚便接到达飞一记结结实实的熊抱。
　　达飞：“你可想死哥了，早也盼晚也盼，日也盼夜也盼……”
　　米亚难以动弹。
　　“快把你这熏死人了的衬衫从我胸前拿开，”米亚说，“好歹也两个月洗一遭吧。”
　　达飞抽抽鼻子，沉迷状，“两个月前你的A罩杯在我衬衣上留下的浅浅弧度，教我怎么舍得洗。”

　　“滚蛋——”，米亚推开达飞，滑着大红色亮面行李箱出站。
　　达飞追赶上，不由分说亲昵挽住胳膊，“哥定了房了，四星级酒店。”
　　米亚：“你姐回家住。”
　　达飞：“别任性嘛。到时候你跟蔡姨又……唉，哥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米亚：“那就别站错队……”

　　拉扯走到站外，阳光明媚，米亚才看清，达飞穿的衬衫根本不是之前那件街边地摊货，能看得出的名贵，连褶儿都像是特地赶制出的在阳光底下闪光。
　　米亚斜睨达飞，外凸的两颗金鱼眼，油光淋淋的中分中长发，泛白水洗蓝色牛仔裤，黑色人字拖。
　　达飞向后拢了长发，手指搭落米亚肩头，“爱哥的眼神儿还可以更孟浪一点儿。”

　　米亚揪起达飞的衬衣前襟在鼻前抽了抽，陌生的古龙水的气味。
　　达飞：“哎呦心急火燎，光天化日的……”
　　“傍富婆了吧？”米亚甩开达飞。
　　达飞拉开白色Q5副驾驶的车门，赵小乔坐在车后座。

　　“难怪骚气横流。”米亚说着，白了达飞一眼。
　　两个女人千年的仇恨，化作见面后对彼此的一声“哼”。

　　赵小乔一身嫩粉，手指漫不经心划在平板上打游戏。
　　达飞嘿嘿笑，一边为米亚系安全带，一边向米亚介绍，他说，“我女朋友。”
　　米亚差点摔开门即刻走人。
　　“你女朋友？”米亚质问达飞，“没记错的话，你不该是你姐的备胎吗？”

　　达飞：“姐，上上个月您祝福过我的，忘了？”
　　米亚：“……我想你没向我汇报过对方是谁。”
　　赵小乔：“不想坐你可以下车。”
　　达飞：“两位姐，咱能和睦点儿……”
　　“闭嘴——”米亚与赵小乔同时说。

　　米亚：“停车。”
　　下车前，米亚对达飞说，“看好了队再站罢……”

　　米亚在家中睡了饱饱一觉，被褥是暴晒后的松软。
　　看来，“蔡姨”也就是米亚的妈妈，是为了她的归来做了一番准备的。
　　穿着昨晚从衣柜翻出的念书时的长t恤，橘色日久褪色发焦发暗。蓬乱头发，米亚走进阳台开了窗子。
　　顺便地，她向左侧望了一眼。

　　隔壁屋的阳台，衣架空荡悬挂。
　　收回视线，米亚突然想不起来阳台时的目的。
　　头顶的衣架，晾挂因行李箱还滞留达飞车上而不得不在洗澡后一并清洗的内裤。
　　纯黑色镂空蕾丝内裤，米亚伸手摘下，带回屋中。

　　走出家门不远，在第一个下坡后的平地，米亚被一辆黑色Q7拦截。
　　“……简直像满屏乱入的宝马植入广告……”米亚拉开车门。
　　上车，关车门，系安全带。

　　“去哪？”
　　米亚问旁边的男人。
　　男人不语，开车。
　　米亚：“其实我经常回来，对D城还算熟悉。”
　　米亚：“你们不必总这样专程接送我。”
　　车窗外一路芙蓉，花开连绵。

　　小伍：“你开始抽烟了。”
　　“不抽烟的人熬过夜动过脑吗？”米亚继续说，“上过牌桌吃过饭局吗。”
　　眼角向下，身前棕色菱形牛皮挎包露出薄荷味女士烟淡绿的一角烟盒，米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小伍：“内裤穿得也很不健康。”
　　眼角再向下，这一次，修身包裹的长裤却丝毫未露出蕾丝内裤的迹象。
　　“健康？”米亚说，“您不知道透气性多好。”
　　小伍不响。
　　“你不会还迷恋我呢吧。”米亚转去看小伍，“偷窥狂。”
　　小伍不响。

　　米亚：“你阳台上灰白色椭圆形袜子夹是之前我买的那个吧。”
　　米亚：“无线网的密码，好像也没变呢。”
　　米亚：“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下车。”
　　小伍说。
　　车子骤然停至路边。

　　米亚摘除安全带，下了车。
　　小伍的车紧贴她开走了。

　　路边，车一辆一辆接踵在米亚身边呼啸过。
　　米亚愣了半饷，“莫名其妙！”
　　掏出手机，打给刚才车上的男人，“哎，你是不是有病啊？”
　　对方语气平静，“这里好打车，你想去哪去哪……”
　　“不必你操心，”米亚质问，“是谁说你可以随便把我扔这儿的？”
　　对方沉默。

　　米亚：“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来接我。”
　　电话另一端，小伍说，“米亚，我已经走得远了，回不去了……”
　　米亚将手机举向身前驶来扬起一路尘土的红色载重卡车，轰鸣的部件、齿轮碰撞和载满重量的声音即刻塞满听筒与话筒。
　　米亚在话筒旁对小伍喊，“你来不来？”
　　红色载重卡车驶离，剩下耳鸣般的尖音，和听筒里小伍不变调的沉静，他说，“不要任性罢……”
　　街口，有风。
　　吹来沙石。

　　小伍不来，接到米亚的人是达飞。
　　一同来的还有副驾驶座上的赵小乔。
　　达飞对米亚说，“姐，约好的今天去看王老师，记得吧？”
　　“嗯，”米亚说，“忘了。”

　　看了达飞的新衬衫，米亚目光转至窗外，说，“就这么信你蔡姨的话，旺夫？”
　　达飞很正式的纠正她，“是红鸾星动，命中注定。”
　　赵小乔依然一身灿若桃花，漫不经心手指滑动打游戏。

　　这就是那个成天在她耳边嚷嚷，“有那么多人追你，我就不追你啦”的达飞。
　　这就是直到上上个月还在说，“我帮追你的人整队，有一天是否就有资格直接站到队首？”的达飞。
　　这就是天天要笼络蔡姨即她的妈妈，叨逼叨着“堡垒要从内部攻破”的达飞！
　　两月余未见，与别人红鸾星动，命中注定了！
　　真够可以的！
　　车窗以外，遍地凌乱交通，米亚心情不好。

　　车内沉默。和赵小乔肆意用平板打游戏的声音。
　　后来，直到车子开到岔路，达飞要小乔打电话问问有没有已经到了的知道是从哪条路上去，车内才算有了除此以外的对话的声响。

　　米亚抬手指了右侧的路。
　　达飞开了玩笑，说米亚这“路痴”休声吧。
　　米亚认真了说：“打赌？”
　　达飞：“姑奶奶您就省省吧，我还不知道你……”

　　“我跟你赌。”
　　赵小乔挂断电话，气势凌厉，介入交谈。

　　车内空气，一秒内便涨满炸裂前的紧张。

　　但一秒钟的停顿，已足够米亚拒绝赵小乔。
　　“我不跟你赌，”米亚目光漠然继续张望在窗外，语气平静漫不经心，“我看不到你还有什么能继续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