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
等我回来，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看得张姝羽心头微微一颤，不可抑制的喜悦夹杂着砰砰的心跳向她涌来，张姝羽仿佛能想象得到孟初寒在写这几个字时温柔神情，怪不得他让自己亲自来不可，他是喜欢自己的吧？
张姝羽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收好放进怀间，又拿起那一株山茶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浓绿素白的颜色，像玉色一般温润，静静吐露清雅芳香。花瓣轻凉柔顺，张姝羽的思绪莫名的回到了前几天两人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他的唇瓣，也如花瓣这般柔软呢！
回房后张姝羽找来一个空碗又斟了半碗水才把山茶插了进去，静静地看着绽放的花朵，殊不知脸上早已绯红一片。
府里的事宜本来就不多，孟初寒走后，就更清闲了，下人们只需要做日常的打扫便可。
随着初夏的到来，温度一天天的升高，张姝羽拆掉了床上厚重的绣花帐幔，又换上了轻薄的蚊帐，透过雪亮剔透的纱，透映出我檐下簇簇花影。
坐了片刻，张姝羽又吧换下的帐幔放进木盆打算去清洗，刚经过堂屋，张姝羽就看见一个丫鬟埋头跪在地上用抹布吃力地擦着地板，于是放下木盆走了过去：“采莲，这样跪着不累吗？”
采莲在府里负责的是堂屋和院子的日常打扫，加上住的房间很偏，张姝羽并不经常看见她。但采莲却听过不少张姝羽的事，私下也听人议论她可能会是孟府少奶奶，府里也没几个人真拿她当丫鬟，于是语气颇为恭敬：“姝儿姐姐，采莲每天都要做这些，早已习惯了。”
“怎么会习惯。”张姝羽一边皱眉一边把她从地上扶起，又把她的裤子往上一掀，膝盖的淤青已经呈紫色了，在白净纤细的腿上显得触目惊心。
“别擦了。”
采莲面露难色：“不行的——”
张姝羽看着采莲发汗的潮红脸庞，柔声道：“我只是让你现在不擦了，我待会儿做一个拖把给你你再擦。”
“……拖把？”
“对呀，你先去帮我找一些不要的衣服或者布片，有吸水性最好不过了，还有剪刀、麻线，然后去厨房让阿福帮你寻一根光滑的木棍。我现在先去水池那边，你待会过来找我。”
“是，采莲知道了。”
采莲垂着眼睑细声细语地答道，末了还行了一个礼。
张姝羽愣了愣，拉过面前女孩子的手温言道：“采莲，我们地位一样，你对我不必这么拘谨，你既然肯叫我一声姐姐，还行这礼做什么？”
“是，姝儿姐姐。”采莲颊上露出柔和的小孩子气的喜色，用力点了点头。
张姝羽也微笑道：“那我先去洗帐子去了，你寻了东西快些过来。”
夏天的阳光温暖但不炙热，明亮的阳光一点一点细碎地从叶子间洒下来，满地形状各异的白影子，像一团团未融化的雪花。张姝羽打满了水，坐在树下一边哼着歌一边洗起了帐子。
阿福找好了棍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听着张姝羽嘴里哼着歌，于是问道：“姝儿姐姐，你唱的啥啊？”
“小情歌。”
“小情歌？我咋没听过？”
张姝羽：“你当然没听过啦，这是我们——家乡的歌。”
“怪不得觉得好生奇怪，这根可以吗？”
“挺好的，放这里吧，葵儿呢？”
“她在那边晾衣服呢。”
张姝羽突然昨晚两人在厨房为了盘子互不相让的情景，于是打趣道：“你还真是活学活用呢，昨晚我走了你送给葵儿的是什么呀？”
阿福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憨笑道：“我也没啥值钱的礼物可以送，昨天去集市买菜给她捎的一条发带。”
张姝羽一边拧去帐子的水一边道：“礼物不在多么值钱，只要你肯经常给她一些这样的小惊喜，她一定会动心的。”
阿福陈恳地点了点头，笑容狡黠：“姝儿姐姐这么有心得，是不是少爷也经常送小礼物给你呀？”
张姝羽一愣，故作生气道：“哪有，我帮你你倒好，反过来笑话我，要知道话就并不给你出谋划策了。”
看她生气了，阿福一急：“我哪有笑话姐姐的意思，只是少爷对姐姐的好太明显了，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张姝羽一愣，问道：“哪里明显了？”
“你是少爷的贴身丫鬟，早上理应该早起，可是有几次你都睡过了，少爷不但不责怪你，还让我们不要吵你睡；再比如少爷让你和他一同用膳，在姐姐没来之前，我们从来不见少爷和哪个女子一起用餐；还有姐姐脚上这双鞋子，大概也是少爷送的吧？”
“你怎么知道？”
“你和少爷去邻县前，阿福没见过姐姐穿过这双莲花鞋，回来了就有了，这不难猜到啊。”
张姝羽纠结地皱了皱眉，他对自己的好真的这么明显？
和阿福一起晾好了帐子，采莲正好抱了一堆破衣服过来。
“姝儿姐姐，拖把到底是啥啊？”
“就是用来拖地的东西啊，不过不再需要你跪着了，你要是长年累月地这样跪着，以后很容易得风湿之类的病呢，女孩子要学会关心自己。”
采莲咬着唇看着张姝羽用剪刀把旧衣服一件件剪成长布条，心里一阵阵地暖。来府里这么久，还没有那个人这么关心过她，看着张姝羽认真的脸庞，一滴泪竟然忍不住掉了出来。
看着泪珠沾湿了布料，张姝羽抬头关切地问道：“采莲你怎么了？”
采莲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掉泪了，胡乱地抹了抹泪，哽咽着说：“没事，我只是想起家里的姐姐了。”
“你家里还有个姐姐？”
“嗯，姐姐比我大八岁，身体不好，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乡下。”
“你姐夫呢？”
“姐夫前些年去山里打猎滚下悬崖了，尸体都没找到——”
说完，采莲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更是止不住。
张姝羽也是悲从中来，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所以你更要照顾好自己不让姐姐担心啊。”
“嗯。”
拖把很快就扎好了，张姝羽又把它浸在水里片刻这才拿出来在放在青石板上做示范。
“只需要站着就可以拖地了，是不是很方便啊。”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掌声，接着就听见一个声音：“妙哉，妙哉。”
张姝羽回头一看，原来是好久不见的江致远，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双目斜飞，面目俊雅，拿着一把扇子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颀长的轮廓更添了几分温润的宁和。
张姝羽赶紧放下拖把，屈膝行了一个礼：“江大哥好。”
“嗯，大哥出门去了？”
“恩，你找孟大哥有事？”
“没事，只是托某人的嘱咐，看看你而已。”
“某人？”
“罢了，我听青芜说你上次给她捎了一份特别好吃的吃食，能否有幸尝一尝？”
原来是柳青芜，张姝羽不禁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要不江大哥先去花园坐会，我做好了马上送过来。”
“也好。”
上回的桃花汁早已用完，花园里的桃花也凋落了大半，于是张姝羽用厨房现有的材料做了一份简
单新鲜的蟹肉土豆泥寿司，里面加了少许的蔬菜和胡萝卜丁，光看上去就可口极了。
做寿司的同时，张姝羽又让阿福用凉水泡了各样的水果，又淋了槐花蜜做了一份简单的水果沙拉。
阿福赞道：“姝儿姐姐会的东西真多。”
“也就是瞎琢磨，我先给江大哥送去，这里多做的你们吃了罢。”
江致远用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最后笑道：“果然不错，我现在真真是羡慕大哥了。”
“江大哥想吃的话来府里就好，我做给你吃呀。”
江致远微微沉吟，挑眉道：“还是不方便，要不你去我店里帮忙？”
“你的店里？”
“嗯，我看你做的东西也别致，还会做这么多特别的小吃。要不你来我店里，我算你工钱。孟大哥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公堂，我看你呆在府里也无聊得没事做。”
“这个我还要和孟大哥——”
“没事，你考虑几天，他回来再说。”
“嗯，多谢江大哥。”
吃完了寿司和半碗沙拉，江致远又饮了半盏茶这才离去。
孟初寒不在府里，张姝羽倒真觉得无聊起来了。
睡了一个午觉，半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用完晚膳，张姝羽回房看着桌上的那株山茶，心里隐约空落落的。
不过才一天不见他，张姝羽竟发现自己有些想他了。
张姝羽这边望着纸条发呆的同时，孟初寒正在冷县的西边的牛头山下，前面是一片水域，里面长满了芦苇，只留了一条狭窄的船道通向里面，水上雾气弥漫，孟初寒带着手下不敢贸然前进，只好在岸旁的草丛中静守。
“大人，盯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不见任何人出入，是不是我们找错了位置？”
孟初寒面色沉静如水：“不会，继续盯着，上次他们救走陈三就是从这片水域进去的。”
“原来那是大人故意为之？”
孟初寒的眼里一闪而过精明之色，似笑非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摸清牛头寨真的藏身之地以便以后一举歼灭。”
“大人英明，您先歇着吧，我们守着就好了。”
孟初寒点了点头，看着月亮的清辉洒在湖面上，像碎银一般荡漾着，他忽然想起了她，在姻缘寺的那一晚，也是这样的月亮，她并肩走在自己身边，低眉浅笑。
不过才分开一天，他竟然也如此想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