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塔楼真相 是我太傻, ...
-
平漪心事重重坐在榻上,窗外树影不断拉长,细碎的阳光变的绯红,深深浅浅的影子散落在素白的墙壁上,如泼墨的山水,一层层叠开。
“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姜暄突然回来,额间出着汗,因为热,他随手脱下外套,直直走向书桌找东西,很匆忙的样子。
”没什么,我备了些糕点过来。”平漪整理着被姜暄丢在一边的外套,手心突然被什么硬物搁到,她取出一看竟然是一把钥匙,难道是~
她抬头看见姜暄忙碌的身影,脑中突然出现一个邪恶的念头,挥之不去。
乘姜暄没注意,平漪扯掉了蟠龙袖上的几缕丝线,故装惊讶:“陛下,这袖子有些破了,我帮你去补补吧!”
姜暄依旧在埋头找东西,随口说道:“这些事让丫鬟去做罢。”
平漪心里在打鼓,脸上却如常,嫣然道:“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姜暄终于找到了东西,松了口气,对平漪宠溺的笑说:“随你,朕有事要出宫,晚餐不用等朕了。”
“诺”平漪紧紧握着外套的手渗出冷汗,到底要不要如此做?要是被姜暄知道会怎么样?她突然转身,叫住姜暄:“陛下~”
“嗯?”姜暄回首,见平漪满面愁容,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抚慰道:“放心,朕会小心的。”说完匆忙的走了,连让平漪说完的机会都不给。
渐渐远去的身影,宁静到窒息的屋内,心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迷局像结了痂的伤口一样,让平漪心中痒痒的,仿佛不知道便无法再安然生活下去一般,她犹豫很久,终于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塔楼的大门只上了一把锁,大概宫中之人都知道上去的后果,所以看守很松,连巡逻的侍卫也不太来此。
平漪悬着一颗心,颤颤巍巍打开大门,锁异样承重,像是间隔生与死的枷锁,周围的岑寂让平漪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跳的声音被无限制的放大,如雷电般让人害怕。
她小心的上去,走到七层,早已脚软,那么多年,她从未如此害怕,这或许便是:越是珍惜便越是害怕失去。
窗户是虚掩着的,有温和的霞光散落在窗棂上,给幽暗的房间一意思温存,透过夹缝平漪看到一片璀璨,那就像是胜利的曙光,指引着平漪去开启。
她推开窗,霞光洒在她脸上,温和明媚,万里江山尽收眼底:无垠的农田,青禾在夕阳中摇摆身姿;叠翠的层峦,树影深浅于黄昏摇摆;清澈的溪流,叶叶扁舟摆渡人群往来,好一番江山如画,她紧张的心飒然舒爽。
这一定是芳美人的挑拨,姜暄只是在此欣赏他宏图霸业而已,平漪宽慰自己,安心的将窗户关上。
只是,一切都是上天的注定,在关窗的一瞬间,一间破落的宫殿落入平漪的眼帘,她看到了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女子,那女子,不可能~
平漪眸中迸射出无限的恐慌与失落,这些情感如洪水猛兽般将她瞬间击垮,她无力的靠在墙边,喉间不断呢喃着:“她是谁,她是谁?”
她不敢再看,无力的扣上窗扉,心神不定的跑下塔楼,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寝宫。
芳美人像是有预知本领一般,平漪前脚进来她后脚也跺了进来。
美人勾眼睨视平漪,透过平漪这张惊慌的脸,一切事情都了然:“看来夫人已经去过那里了,看到她了么?”
平漪惊魂甫定,乍一眼,竟将芳美人看成了那女子,仔细一看却也不像,质问道:“她是谁?”
“陛下因为我与她有三分像才对我宠爱有加,您与她即无十分像,绝对有七分。”芳美人说话时发出了如上次一般的笑声。
平漪被这种笑声弄的脑袋发麻,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芳美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几案前,摆弄起搭在上面的姜暄的那件外套,懒懒道:“也没别的意思,不过是同病相怜,我们真该谢谢那个关在冷宫里的女子,您说是不是?”
平漪气的脚都抖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耻辱,却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你特意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么,真是难为了美人的良苦用心,陛下想如何待我自是他的事,我们做妃子的自该知道本份。”
这些话与其说是在说服芳美人,不如说是在安慰她自己。
“夫人能这么想得通自然最好,那臣妾就告退了。”芳美人不甘心,狠狠的瞟了眼平漪,她就不信高傲如平漪,对这件事还能无动于衷。
这一刻,平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以羽毛来炫耀美丽的孔雀,被人活生生的拔去羽毛,爱恨到头不过是别人的影子,自己深爱的男子原来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而她只是姜暄对那个女子的缅怀,如果非要选择,她宁可姜暄不爱自己,也不愿自己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替代品,替代品~”到头来所有的一厢情愿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便是我舍了命要保护的爱情么?”平漪大笑,眼泪肆意。
姜暄好几日没有回宫,他大概也被丝绸事件弄得分身乏术,这些天,平漪一直躺在榻上,心痛的感觉快要死掉,唯用醉生梦死来麻木自己,却连梦里是梦魇。
平漪没有预兆的举动把一心和一意都弄的不知如何是好,她们只好等姜暄回来自己解决,结果,他们等来的却是沈浔末。
“沈公子,公主已经睡了好些天了,怎么叫她都不起,您快去看看吧!”一心像是见着救星一般,忙拽着沈浔末去见平漪。
“出什么事了么?”沈浔末本是有要事来寻她,听她如今这番样子更是担心。
“我们也不知道,陛下也不回来,您自个去问吧!”以一心的表情来看,沈浔末知道这次的事情很严重,却也猜不到是什么让刚还恩爱的他们弄成这样。
他进去时平漪刚醒,在桌边提着酒壶往杯里倒酒,房内满是酒气,沈浔末刚走两步,便踢到一个酒壶,他低头一看,地上零零星星躺着数十个。
平漪醉醺醺的,眯着眼看了很久才看清他是谁,问道:“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笑话的么?”
“笑话?你韩平漪有如此狼狈的时候,确实是笑话。”他夺过平漪手中的酒壶,一干而尽。
酒壶被重重的砸在桌上,平漪一摇,一滴不剩,烦躁道:“我不说,不闹,难道连喝闷酒的权利也没有么,我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对你做了什么吗?”他突然记起主上所说的话,除非她想死,难道主上已经对她下手了?
平漪晕乎乎的摆了摆手,傻笑道:“什么也没发生,是我,是我太傻,傻到以为帝王也有真情。”
平漪在哭,眼角的泪因为笑被硬挤回了眼眶。
沈浔末定定神,压低了声音对平漪说:“后宫之争,乱世之争,这一切一切都不与你无关,只要你离开这里,跟我走吧,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