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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虚情假意 明明心中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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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个宫女偷偷将一只锦盒塞给平漪:“沈公子托我带给您的。”
算来好几日未见他,平漪接过锦盒,打开,是一只紫竹风铃,他去了燕国,去了西平村。
物是人非,平漪拿指腹小心在上面厮磨,触摸进心底的仿佛是多年前母亲搭在上面的指纹,眼角逐渐湿润:“他人呢?”
宫女看着平漪的表情,有些惊讶,道:“前几日被陛下派去燕国了,夫人没别的事了吧,奴婢先告退了。”
“下去吧!”平漪点了点头,沈浔末这次出去莫非是被自己连累的,她想着有些过意不去,却在此时,撞上另一件事。
僻静的小径上不知何物,在初阳下反射尖锐的光线,此时,刚才的宫女已经离开,只余下她一人,她小心走近一看是两个倒在地上的宫婢,其中一个的胸口血淋淋一片,平漪仓惶后退,定睛一看,另一人竟然是。
一意,怎么会是她?
所幸一意只是昏迷,平漪慌乱的将她弄醒,待到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片迷惘,发现自己的手中竟然拿着凶器,一根细长的沾满血的镜子碎片:“公主,不是我。”
“快跟我离开这里。”她的第一感觉便告诉她,这是个陷阱。
想出这个陷阱之人又岂会甘心那样容易放过他们,没走到十步,姜暄与她们迎面撞了上来。
姜暄冰冷的眼眸再次让平漪心中打了个寒颤,他瞟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对身后的太监说:“将这宫女带去掖庭,送夫人回去。”
“陛下不觉得可疑么?”
“掖庭自会查明一切。”
平漪苦涩一笑,跪求道:“此事与我也有关,臣妾愿同去。”掖庭的七十二道刑法自会“查明”一切,她不能弃一意不顾。
平漪此举同姜暄而言,与威胁没有区别,而他是极厌恶威胁的:“你既愿意,就同去吧!”
一意跪在牢房的地上,愧疚的说:“公主,奴婢该死,还连累了你。”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漪为了救她都愿意进这牢房,她甚至开始愧疚一直以来对平漪的防备和监视。
“起来吧,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平漪宽慰道。
一意回忆道:“昨晚有个宫女在送糕点,说是她娘亲给她带进来的,硬是要让我尝,我见大伙都吃了便也吃了,不想里面被下了药,今早醒来便是你看见的样子。”
“死的那丫头是芳美人的贴身丫鬟,在宫中算是有些地位的,怎会被人当成诱饵,想必是有人想一箭双雕。”
在姜暄书房,芳美人跪在地上啜泣:“求陛下还臣妾一个公道。”自知道贴身丫鬟无辜死亡,芳美人就跪在此处未起来过。
姜暄看着奏折,漫漫说道:“掖庭自会查明一切,你先回去等着消息吧!”
他从来都是如此,对后宫的尔虞我诈置若罔闻,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是~”
“没有可是,先回去”
“诺”
待芳美人离开,姜暄招来了影人,这个躲在黑暗里的魔鬼。
“帮我带一个消息给沈浔末,但不能让他知道是我故意告诉他的。”
影人慵懒的问道:“什么?”
姜暄边低头看奏折,边若无其事的说:“韩平漪被关在掖庭。”
从来,姜暄不会在感情的事情上劳烦影人,只是这次目的太过明显,让影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就只是为了看他对夫人的用情有多深?”
姜暄邪魅一笑:“若是够深,孤便可以用韩平漪来牵制他。”
影人也笑道:“真是无毒不丈夫。”
沈浔末回来的速度比姜暄想象的要快,可想路上跑废了多少马匹,他回来直接去了掖庭。
平漪见到他也吃惊万分,还有难以抑制的喜悦:“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浔末清雅一笑,仆仆风尘荡然无存,若幽兰迎风:“怕再不回来,公主要瘦的我都认不出来了,还是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
阴暗潮湿的空气加腐败的味道让平漪几日吃不下饭,如今看来确实消瘦了些许,她将事情的原原本本的告知沈浔末。
听完,沈浔末愁眉舒展:“放心,公主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因为陷害人的一时疏忽,未将破碎的铜镜放在一心手心适当的位置,因为离尖端太近,若真是一意,根本杀不了那宫女,如此简单的证据,平漪却死活想不到,她真不得不承认自己傻了。
可聪明若姜暄,怎么可能想不到。
朝堂上,姜暄正颜说道:“擅离职守,沈浔末,给孤一个饶恕你的理由。”
“臣知错,只求能给姜启两国带来和平,若是颐和夫人出事,启国岂会罢休。”这是他第一次称平漪为夫人,在不得不的情况下。
姜暄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浔末,笑道:“公子果然顾全大局,念你此时凑军饷有功,功过相抵,此事作罢吧!”
几个时辰后,平漪她们被放了出来,不是为何,她越来越感觉不妙,她怕,怕沈浔末真喜欢上自己,更怕姜暄为了沈浔末而利用自己。
听韩平漪无罪释放,芳美人败兴回到寝宫,怒不可谒:“小云子,都是你说的好计,如今却赔了夫人又折兵,明儿(死去的宫女)算是白死了。”
小云子也感到叹息,本是一箭双雕的计谋,不光可以加害平漪,还可以提升自己的地位,如今却只实现了其一。
不过也好,来日方长,小云子纤手执桃木梳替芳美人梳头,宽怀道:“美人放心,只要有小云子在,定有一日会除掉韩平漪的。”
小云子眼中所流露的眼神似曾相识,那是一种能将人凌迟万千次的犀利,他恨韩平漪,这种恨是他如今活下去唯一的动力。
一心见她俩回来一颗悬挂的心终于落下了:“公主你可回来了,一定受了不少苦,我看看有没有哪儿受伤了。”
闻此,一意跪到地上,地面出来咚的一声巨响,她自责的说:“奴婢该死,害公主受了那么多罪。”
在狱中因为她身份卑微的原因,已受了不少刑法,手臂上脸上都有明显的伤痕,看着让人着实心疼,对比平漪却秋毫未伤。
平漪叹气道:“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跪下,脚上还有伤呢,先回去休息吧!”
一心将她扶了起来,见她这样也着实让人难过:“你就听公主的吧,我送你回房,顺便帮你处理下伤口。”
这个寄居在杀人与被杀之间的杀手的冰冷的心,被渐渐融化,她是个人,一个有感情有拥有幸福权利的人,不该是一个一直被人摆布的傀儡。
一意的眼眶顷刻湿润,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眼泪,即使那次被一支箭射中离心脏三寸的地方她也未哭:“公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