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长眠（C.M.C.M）》桃若

8、第 8 章

　　（十五）
　　卓学真和卓学桢
　　陈茂怡。
　　卓学真和陈茂怡。
　　卓学桢。
　　刚升入高一的时候老师们还在烦恼要怎么不混淆地在课堂上叫这对兄妹的名字，到高二就都释然了。妹妹从来都是垫底的成绩，被叫到也回答不出问题
　　哥哥却是太过优秀，给出答案的速度会让老师质疑自己提问的水平。所以他们的名字在提问中渐渐被隐没。到了高三，再说起这对兄妹，老师们已经有点索然。一个是重点的料，另一个就运气好点混点好点的专科。
　　和卓学桢的黯淡相比，陈茂怡倒是迅速上位，和卓学真摆一起俨然成了金童玉女。一开始是陈茂怡涎着脸说顺路硬要和兄妹俩一起回家，现在却是卓学桢成了拖油瓶。
　　不可以。坐在末排的卓学桢揉着那张印有分之耻辱的卷子冷冷地看着情侣坐上的两人。不经意地触碰默契的交会刺耳的笑声。
　　她以为她赢了？
　　她能和他在一起？
　　她做梦！卓学桢看着车窗里倒映出自己的嘴唇。无声的碰撞却擦出希望的光亮，做自己的盟友与自己比肩。
　　呐，小桢，考完试我们去海边吧。你哥都答应了。陈茂怡继续着刚在站牌还没敲定的话题。她笑得那样温柔，就像是真正的朋友。
　　好。不动声色地把卷子别到身后，回报以货真价实的微笑。就像最开始。如果一切都停在当初。
　　陈茂怡先他们一站下车。卓学桢看着那个空位，认定这也是种宿命。陪着一段又怎么样。最后剩下还是他们两人。她才是被命运选中的那个。
　　经过那条窄长的弄堂是也是如往日寂静。已经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起开始无话可说。是在陈茂怡加入之后，之前或者更久以前？所以陈茂怡这颗软糖滑进来其实两人都有松口气的感觉。
　　卓学桢终于提起勇气说，哥你帮我补习吧。
　　好。没有丝毫的犹豫。如果爽快也是爱的一种的话。得到应允后那段日子的累计起来的喜悦和干劲超过了她这17年来任何一个时期。3点起床12点睡觉没有午休，换来成绩提升的同时却也知道卓学真放弃保送名额的消息。真正让她的小宇宙爆发的是后面半截八卦，你知道后面顶上的是谁？陈茂怡哎。果然是一对吧。
　　到凌晨3点就睡不着，起来帮颜阳宁掖好被子，在冰箱上贴好纸条然后等着天亮出门。卓学真没有说起过为什么放弃保送。也许是不屑。除此卓学桢抓掉了半个脑袋的头发想不到任何温情的答案。
　　为什么你不把名额让给我。被逼到天台边缘的男孩根本没有机会回答他妹妹的问题就已经失去平衡。
　　你也不想想就算他要给你名额，你那样的成绩他要怎么给。女孩隔着门时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愤恨。她说只是要把事情说清，坚持不肯进门。
　　名额落我头上是因为我的名次刚好够。
　　他不想放弃统考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他说不定能拿第一。到时说不定有笔奖金。有了钱，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可以买新衣服可以过好点的生活。
　　你以为你有多爱他，还不是以为得不到他就毁了他的自私鬼！
　　是吗。自私鬼。为什么她疯了却能听进这些。
　　我不要听！
　　你走！病号服上的蓝色条纹在氤氲的水气中无尽地退色，浸染了她全部的心情。
　　不记得自杀过多少次，只是每次醒来残存的理智就压得她喘不过气。只记得故事的结局是颜阳宁带她回家。说会对她好，对她很好。渐渐地，那个少年似乎回来了。一样的17岁一样的挺拔身姿一样的校服一样的聪慧。她杀掉所有出现过在她眼底的猫，她不准他有朋友，她很高兴地叫他，小真。
　　小真，等拿到钱我们就走。离开这里。女人抚着隆起的腹部，对着少年笑得满心期待。
　　你不用考试了。你不用去考试我们也可以有钱。
　　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定格17岁那年，爱恨嫉妒无穷反复。感情被划分成不同的种类不同的百分比。在某个恨他的夜晚，她把少年出卖给她的一个喜欢男孩的客人。她在外面听见他的屈辱，原来以为的报复的快感却没有出现。她拿着一杯水缩在沙发上，喝着喝着，突然泪流满面。
　　（十六in the end）
　　他一直都知道，哥哥才是他出生的全部理由。
　　只是哥哥去世以后，他有的只有她。至少她有和哥哥相似的面容。她知道哥哥全部的事情。她让她的17岁反复上演。里面全是她和他。陪她在站牌等车的时候，她摊在手心里的硬币，他冲她笑，好像他真的变成那个人。他能感觉到他，在他17岁的时候，他也只是个会喜欢米老鼠的普通人。
　　或许该谢谢椎叶，谢谢他切断了这一切。但却没办法原谅。椎叶爱他的家人，他爱他的哥哥。他们之间只能是那杯沾血的果汁，在现实的颠簸中，被摇晃成一股冰凉的红色哀愁